沉思了一會兒,岳綺云一撥韁繩,拍著照月的馬頭說道:“照月,咱們回去!”
——竟是一點沒將那幾個妖嬈秀美的女子放進心里去。
“咱家見過大汗!”主賬中,姜公公帶著打扮得妖妖繞繞的女子對元烈行了跪拜大禮。
“奴婢參見大汗!”當那幾個女子開口說話的時候,主賬里瞬間響起了一聲聲燕語鶯聲。
“嗯,聽得梁國皇帝送給本汗幾個賢淑的婦人,想來就是你們了?”元烈把那“賢淑”二字咬得很重,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之意。
“啟稟大汗,奴婢們于梁國皇宮中習得禮儀,雖然這賢淑二字當不上,但確確實實都是謹守做為女子的規(guī)矩,自然會盡心服侍汗王陛下?!币粋€身著一襲品竹色的白玉蘭散花紗衣的女子越眾而出,看得出來這是個頗有心計的。
“你既然如此說,本汗甚是欣慰?!痹颐鏌o表情地點頭說道,但是語氣并不是那么欣慰。
“十郎,你把這幾位姑娘請到外面的高臺上,展示給咱們的勇士們看看。順便再問問哪個族人愿意娶回家去,本汗會另行附上一筆豐厚的嫁妝?!?br/>
“大汗不可!”姜公公和那白衣女子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
“為何?”元烈臉色一沉,原本就不怎么和善的語氣變得冷冽了起來。
“啟稟大汗知曉,咱家是領(lǐng)了吾皇之命,這幾位姑娘可是專門送過來伺候大汗陛下的,哪里能配與了旁人?”姜公公的嗓音又尖又細,聽在眾人耳中不由得有些牙疼。
“本汗帳中由哪個伺候豈容你一個不男不女的閹人說了算?既然這些女子是梁國皇帝送與本汗,那如何安置她們自是由本汗考量,更加不勞你們費神!”元烈說話中,不由得稍微前傾著上身,給底下那幾個剛到的梁國人一股無形的壓力。
“大汗,我等皆是因為仰慕烈焰汗王的威名才會自愿遠赴草原,奴婢們一片拳拳之心,您怎能如此輕易糟蹋?”白衣女子忽地匍匐在地,期期艾艾地哭泣了起來。
“這一路上,我們姐妹餐風露宿受盡了苦楚,就是為了一仰大汗天顏,求您看在咱們這一路辛苦的份兒上,開恩讓我等侍候在您身邊吧,大汗!”這白衣女子的哭功可比那莫箏差了一截兒,但是卻勝在聲音動聽婉轉(zhuǎn),倒是讓人心中升起一絲絲憐意。
莫箏站在元烈身邊,早就氣的雙目赤紅,但是因著自己的身份也沒有立場說話,畢竟她不是元烈的正妻,這烈焰王庭正經(jīng)的女主人。
“咱家在梁國就聽聞大汗對懷恩公主多有不喜,吾皇陛下憐惜大汗這才送了幾位端莊賢淑的女子作為補償,大汗如此做法豈不要辜負吾皇陛下的一片愛護之心?”姜公公原本被元烈的氣勢給逼迫得不敢再說話,但是因那女子一陣的哭訴,倒是又平添了幾分勇氣,這才捻著蘭花指說道。
“既然進了我烈焰王庭就要聽從本汗的差遣,若是不愿意,各位大可原路回去,本汗及族人斷不會挽留?!霸业拿嫔弦呀?jīng)顯出了怒色,揮手一指帳外的茫茫草原沉聲道。
”這些人太過不知所謂,咱們大妃備受族人愛戴,你們是從哪里聽到的這些閑言碎語?若是再出言無狀,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元十郎在一旁聽得早就不耐煩了,將手放在長刀的刀柄上大聲斥責道。
”姜公公,姜公公!“聞聲趕來的王強看著元十郎那兇神惡煞的架勢,慌忙上前幾步拉住了那老太監(jiān)的袍袖小聲說道:”那岳綺云及得這些蠻子的愛戴,若是在這烈焰族中可不敢說大妃一句壞話,他們可是真敢動手打人??!“
說著,他指著自己猶自有些紅腫的臉頰,悄聲道:”前些時日,下官就是因為這個緣故被抽了好幾個耳光。您老在這里說話,可要謹慎小心著點兒。“
聽著王強的話,又骨碌著眼珠子看了一圈兒周圍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烈焰族眾人,姜公公的氣勢頓時矮了下去,他弓著身子,低頭看著地面恭敬地應道:”大汗所言極是,極是!“
說完,就老老實實地跟王強并排站在一旁,再也不管那幾個女子的哭鬧聲,任由著元十郎指揮著幾個侍衛(wèi)將人拉出了大帳。
莫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元烈會如此輕易地把那些花容月貌的的漢女打發(fā)掉。
——那她之前所有的安排,豈不是全部落空?
今年,草原上的雨水果然充沛。昨夜又是一場綿綿細雨,早晨依然陽光明媚。
盡管雨量充沛,可是呼倫河水卻是依然那樣安靜地流淌著,只是水面較之以往要寬闊了許多。
阿燦蹲在最靠近王庭的呼倫河邊,腳下踩著一塊光滑的打石頭,正輪著小木棒一下下地敲打著棉布衣衫。而她的小兒子正趴在她的身后,用紅色地小棉布做成的背帶熨帖地綁在母親地背上。
“小寶乖,等娘洗完了衣服就給你吃奶哦。”阿燦笑瞇瞇地對小兒子說道,細長的眉眼上落著幾顆濺起的水珠。
她夫家是鎮(zhèn)國公府的府兵,阿燦本也是家生子,原本侍奉岳家嫡出長孫女的。雖然這位小姐比岳綺云只小了兩三歲,但是按輩分來講,她伺候的小姐可是岳綺云的嫡親侄女。
幾年前,阿燦到了婚嫁的年齡,由岳綺云大嫂做主嫁給了府中的侍衛(wèi)?;楹蠓蚱薅饲偕网Q,沒多久就生下了大兒子。大寶兩歲的時候,阿燦又生下了小寶。
剛剛出了月子,遠嫁燕北的岳綺云傳來將要生產(chǎn)的喜訊,國公夫人急急忙忙張羅著給女兒尋找穩(wěn)婆,給沒出世的小主子尋找奶娘。
阿燦兩口子商量著,他們時代受國公府的蔭恩,此時正是報答的時候,阿燦就自告奮勇地來的來到了這燕北草原。
雖然心里依然牽掛著江南老家的大兒子,可是阿燦現(xiàn)在卻是挺滿足的。
自從小主子開始泡藥浴以后,基本就不怎么用她哺乳了,而自己的小兒子也因為自己奶水充裕,倒是養(yǎng)的又白又胖。
這草原不比江南的高門大戶規(guī)矩森嚴,只要不耽誤了服侍主子,倒是沒有那么多的講究。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阿燦娘兒倆倒是樂的逍遙。只除了,有的時候會想念遠在千里之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