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點一直直播到十二點,雖然只有四個小時,但是長時間面對鏡頭,一面需要保持自己的形象,一面要想著怎么才能打贏一場游戲,說實話還挺累的。
每天關(guān)了直播的那一刻,靳菁菁都有一種解脫的感覺,她靠在椅子上,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大口的花茶,長長的舒了口氣,“累死我了。”
直播關(guān)了,和隊友們的麥還連著,燈泡問她,“怎么了?今天你有點不對勁啊?!?br/>
“哪不對勁?我們今天吃了八回雞?!?br/>
“那也不對勁。”燈泡還想著她高中同學聚會的事,“真沒有重逢挑戰(zhàn)?”
靳菁菁咧著嘴笑了,聲音卻染上了淡淡的憂傷,“好吧,既然你都看出來了……其實,我高中那會有好多人喜歡我,追求我,只不過都被我拒絕了,現(xiàn)在那些被我拒絕的人都混出了名堂,我怕丟人……”
她說這話燈泡是信的,畢竟做了好幾年的戰(zhàn)友,他深知靳菁菁太能裝模作樣,裝女神裝可愛完全是信手拈來,有無知少年被她欺騙實屬正常,“那你怎么辦?用不用哥哥借你點錢,收拾收拾,裝裝闊?”
“那挺好啊,你先借我錢買了蘭博基尼,到時候我車一開,嘖嘖……哎,泡泡?泡泡!”
大老板冷淡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他下線了。”
“什么啊,還哥哥呢,真是的,那我也下了,今天要早點睡,養(yǎng)足精神才行……”靳菁菁嘟囔著,捏著鼠標要去點紅色的小x.
“我有?!?br/>
“啊?”靳菁菁愣了一下,“你有什么?”
“蘭博基尼?!?br/>
對哦,大老板是個土豪來的,靳菁菁和燈泡打游戲用的耳機都是他送的,超級貴,“……哈哈哈,我和泡泡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我睡了,你也早點睡。”
大老板沉默片刻,回了一句,“嗯?!?br/>
下了游戲,靳菁菁看了一眼微信,高中同學群里頭居然還有人在討論她和程樹的事。
四個小時了,他們也真不嫌膩。
沒辦法,程樹在樂陽高中可以說是風云人物,靳菁菁永遠記得,她和楚睿澤剛轉(zhuǎn)學到樂陽高中的那天,程樹正在操場上打籃球,他穿著淺藍與白相間的校服,肥大的褲腳松松垮垮的挽起兩層,露出白皙的腳踝,那天的他穿著一雙穿白色的運動鞋,是對號的經(jīng)典款,靳菁菁一直都很想買那雙鞋。
所以,她一直盯著那個人的腳看,他輕盈的在籃球場上移動,籃球落到地上又彈起,反復著,跳躍著,和靳菁菁的心跳是他同一個節(jié)奏的。
隨著他雙腳離地,靳菁菁的視線也跟著上移,那一幕就永遠的銘記在她的心里。
清俊挺拔的少年,黑色的碎發(fā)濕漉漉的飛起,露出粘滿汗水的額頭,白凈的面龐帶著一種云淡風輕的散漫,他就那樣,隨手一扔似的,籃球被投進了籃筐。
“靳菁菁,看什么呢?!?br/>
“沒什么……”靳菁菁低眉順眼的跟在自己父皇的身后,大氣都不敢喘。
她和楚睿澤惹事了,在原來的高中待不下去,才會被迫轉(zhuǎn)到樂陽高中,為了這個是,她父皇到處找關(guān)系,累的半死,要不是靳菁菁長大了,免不了又要挨揍,靳菁菁原本挺后悔的,她沒想到自己只是打抱不平,居然發(fā)展到要轉(zhuǎn)學這么嚴重,她舍不得自己在那個學校的小伙伴。
不過現(xiàn)在,她一點都不后悔。
父皇和校長說話的功夫,靳菁菁同楚睿澤并排站在走廊里,“弟弟,你聽說過塞翁失馬嗎?”
“我高二了。”
“嘿嘿嘿,你真是姐姐的好弟弟?!苯驾寂牧伺乃募绨?,第一次意識到有個弟弟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在原來的學校里,靳菁菁有著非常好的人緣,上至年級主任下至被孤立的同學,她都能迅速和人打成一片,這都歸功于她父皇母后是開飯店的,靳菁菁從小就被訓練著和陌生人打交道,說活做事都招人喜歡。
然而,凡是都有例外,她班級里有個很不乖的小姑娘,在校外認了兩個不良青年做哥哥,她親爸又和校長有親戚,仗著背后有人,總喜歡欺負這個欺負那個,猖狂的不得了。
那姑娘雖說從來不惹靳菁菁,但惹上了靳菁菁的同桌。
她同桌也是個小女孩,模樣不怎么好看,人也悶悶的不愛說話,心腸卻很好,放學以后還帶著靳菁菁一起去給學校附近的小貓喂貓糧。
或許有些人就喜歡欺負別人取樂吧,那小姑娘就因為心情不好,把菁菁同桌書包里的貓糧倒進了午飯里,逼著她吃進去。
原本,她同桌不吃,那小姑娘嘚瑟嘚瑟這事也就翻篇了。
好巧不巧的,那天靳菁菁的姨媽到訪,火氣蹭就竄起來了,一直維持的萌妹人設徹底崩塌,隨手抄起同桌的盒飯直接扣在了那小姑娘臉上。
非常油膩,非常惡心。
小姑娘愛面子,這下里外面子都丟了,氣的像瘋了一樣沖靳菁菁撲了過去,要扯她的頭發(fā)。
靳菁菁是誰,陽光小區(qū)十一單元孩子王,打架的本領(lǐng)是從小磨煉出來的,這會一點都不慫,一腳踹在那小姑娘的肚子上,她直直的往后一撞,頭磕在了桌角上,留了血。
戰(zhàn)斗力卻絲毫不減,還要過來和靳菁菁撕扯。
班級里也有她的同伙,是兩個男同學,靳菁菁打不過呀,扯著嗓子喊“弟弟救我!”
幸好弟弟就在門外,直接沖了進來,拯救靳菁菁于水火中。
然后,教導主任說,欺負人固然不對,但是靳菁菁同學沒有找老師解決,而出手傷人,將那位同學打成了腦震蕩,理應開除學籍。
所以,靳菁菁和楚睿澤一起,轉(zhuǎn)學到了樂陽。
樂陽高中,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村花:我剛剛一直在看菁菁直播,居然啥事都沒有!天啊,我還以為她被程樹甩了得哭暈在廁所呢!
看到這句話,靳菁菁忍不住了。
白骨精:我還在群里,你說話注意點好嗎?
村花:呃……你下直播了???
隔壁村傻柱子:精精,你挺好的吧?
白骨精:咱村村花不是說了嗎。
雖然是自己甩了程樹,但是靳菁菁已經(jīng)習慣于顧忌他的面子,在這種情況下,是不會把□□公之于眾的。
村花:沒事沒事,程樹那個人渣,我老早就看他不是好人,咱們在找一個比他更好的!
程樹:我也在。
靳菁菁手一抖,莫名的心虛起來。
她將對話框里的字一個一個的刪除掉,打算沉塘半月,等風平浪靜了在把自己的尸體打撈出來。
村花:你……不要讓我這么尷尬,沒看到我在安慰精精嗎!
程樹:有什么可安慰的。
手機里的一句話而已,靳菁菁已經(jīng)能想象出他不屑一顧的語氣。
哼!
靳菁菁心挺狠的,她做出的選擇從來不會輕易改變,不管是當年追程樹,還是現(xiàn)在要和他分手。
斷,就斷個干干凈凈。
按下寫著刪除并退出的紅色按鈕,靳菁菁感覺自己離羽化飛仙也不遠了。
退出群聊的白骨精沒有看到程樹的下一句話。
程樹:被甩的是我。
……
同學聚會那天,靳菁菁起了一個大早,先去做了美容,又去做了一個美發(fā),還高價買了一身新衣服。
重逢挑戰(zhàn)?
不是吧……
她只不過是想讓程樹知道,自己一個人能過的很好,不再需要他永遠都無奈的看著她。
同學聚會是下午六點,靳菁菁收拾完也才下午三點,想著自己也不能白打扮這么漂亮一回,靳菁菁登錄了游戲,準備直播。
大老板也在線,他發(fā)來了語音邀請。
“嘿~老板好閑啊。”
“這么早?”
靳菁菁整理了一下額前的頭發(fā),“晚上不是同學聚會嗎,不知道得到幾點鐘,你和泡泡說一聲,我晚上就不直播了?!?br/>
“好……你今天很漂亮。”
靳菁菁手上的動作一滯,疑惑的問,“你在看我直播?”
“嗯?!?br/>
這讓靳菁菁的少女心像鴨子一樣撲騰起來,“你暗戀我啊?”
大老板的聲音仍舊冷淡,“想太多?!?br/>
靳菁菁卻堅信他是暗戀自己。
怎么辦?雖然大老板聲音很好聽,但是他要是長得丑呢?他好像挺有錢的?會不會結(jié)婚了?那她豈不是要做小三?或許他和他老婆是商業(yè)聯(lián)姻,不是真愛,可要是有孩子怎么辦?嗯,她得堅守住立場,不能做那種拆散別人家庭的女人。
咦?那樣的話大老板會不會更喜歡她?有句話不是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怎么拒絕才好呢,靳菁菁有點苦惱。
一晃神的功夫,靳菁菁腦子里已經(jīng)編寫出一場瓊瑤大劇。
“快點?!?br/>
“哦哦哦?!?br/>
和大老板打游戲沉悶極了,直播間里的觀眾除了喜歡看游戲主播的技術(shù)以外,還喜歡看主播和隊友的互動,那種騷話連篇的主播粉絲都很多,收到的禮物也是如此。
光是吃雞,太過枯燥。
“大老板~你等等我啊~迷路了就不好啦?!苯驾脊室舛核f話。
大老板迷路的血淚史靳菁菁可以講一天一夜,就比如又一次他闖進一間很大的房子里,結(jié)果找不到出來的門,活活的被毒圈毒死在里面。
那對大老板來說是恥辱。
“你住口。”
“我怎么了啊,還不讓人說話……資本家的世界啊……”
“我打死你?!?br/>
果然,大老板開口,直播間的人也興奮了。
【大老板是個有記性的寶寶,他不會再去摸裝備了哈哈哈】
【日,大老板聽著騷話都能雙殺,槍法真好,想看視角!】
【精精逗大老板的時候超可愛,你暗戀他才對吧?】
【你們瞎了嗎?這叫可愛?長得丑話還多,一笑粉底都往下掉?!?br/>
靳菁菁的直播間黑粉不少,大多都是喜歡大老板和燈泡女性玩家,熟悉小戲精這個id的都知道菁菁是什么樣的人,看到黑粉都會團結(jié)在一起趕出去。
【那個鐵樹開花你有病吧?】
【鐵樹開花你日子過的一定很苦,噴主播主播也看不到,何必惹不痛快?】
靳菁菁確實看不到,她躲在一棟四層的小樓里,得意的挑釁著大老板,“來房子里找我,快來打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