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歸伽認出了老人,他是每天給他送飯的老者,他一雙眼神又一次溫和的看向安歸伽,然后轉頭氣喘吁吁對牛特爾說,“赤牙王庭來的加急信函。”
“給我的?”牛特爾問。
“是的?!崩先它c頭,將牛特爾拉到一旁。牛特爾接過信函,把信讀完,他氣急敗壞的將信函撕碎仍在了雪地上。
“信上說了什么?”阿爾法跟了上去問。
牛特爾閉口不說,只氣得嘴角發(fā)顫,現(xiàn)場的群眾又是一陣喧嘩,阿爾法從地上撿起紙片,拼湊起來,他讀完了信,風將他手里的一片紙吹落在雪地上,老人急忙彎腰撿了起來,遞給了阿爾法。群眾喧鬧的聲音蓋過了阿爾法和牛特爾談話的內(nèi)容,安歸伽聽得不大清楚,總之他覺得有了一絲生還的希望。
“將他們帶下去,押入大牢?!卑柗钪?br/>
安歸伽終于出了一口長氣,看著天上零零散散飄下的雪花,閉上雙眼,表情似乎從鬼門關走了一回。他們又被關回了牢房,天色已黑,牢房里點亮了火把,他們在牢房里又度過了饑餓寒冷的一晚。第二天天一放亮,老人又來送餐,他將筐里的稀飯饅頭放在了桌子上,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為什么要救我們?”半響之后,安歸伽沉聲問,他幾乎看不清老人那張臉。
“我是從門衛(wèi)那里接過的信函?!崩先苏f,“他沒有馬,我怕晚了牛特爾會鑄成大錯?!?br/>
“不?!卑矚w伽低聲吼道,“我需要你說實話,紙、墨、筆跡、章子模仿的毫無破綻,但我了解大單于,就算我死在這里,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損失,羅布城他可以再立新王。”
“我……。”老人吱吱嗚嗚起來。
“快告訴我?!卑矚w伽表情嚴肅起來,“為何要救我們?”
老人出了一口氣,艱難的徘徊著,但他還是開了口,“我是霍爾奇的部下,慕斯那大人……?!?br/>
安歸伽大驚,在一絲光線下不難看出他這般出奇的表情,“此話當真?!彼麊?。
“我不敢騙君王?!蹦剿鼓谴笕苏f著跪在了地上,“君王,請恕老人一拜?!?br/>
安歸伽即刻要起身,受傷的腿撕裂一樣的疼,慕斯那大人扶著他坐穩(wěn),“安靜別動,你的腿一定很疼?!蹦剿鼓谴笕藙裎?,從衣兜里拿出了藥,為他包扎,邊包扎邊繼續(xù)說,“十五年了,我在這里茍且生活了十五年,好不容易能盼君王到此?!彼呀?jīng)為安歸伽包扎好了傷口,他坐在凳子上,“阿斯瑪才是這里真正的王?!彼碾p唇幾經(jīng)顫抖。
“你說什么?”安歸伽放開了慕斯那大人的手急問,“把話說清楚。”
“王子還活著。”慕斯那大人的眼淚流了下來,安歸伽已經(jīng)急到了嗓子眼,慕斯那大人繼續(xù)說,“十五年前那場災難后,我參加了所有戰(zhàn)場清掃,連一具尸體都沒放過,所有的尸首里面我沒有發(fā)現(xiàn)王子的尸體,尸首里面也沒有阿斯瑪師父布衣翎羽的尸體,我猜想是布衣翎羽救走了王子?!?br/>
“說這話要有依據(jù),你確定王子還活著?”安歸伽語言幾經(jīng)顫抖。
“我確定王子還活著?!蹦剿鼓谴笕它c頭,“我辨認過了所有的頭顱和尸體,根本就沒有王子和布衣翎羽的尸體。”
“王子身上可有什么特征,比如物件什么的?”
慕斯那大人捏著胡須思索良久,“王子身上沒有什么特征,不過王子生下來的時候,當初昆莫專門讓工匠做了一塊黃玉玉佩,上面刻的是王子的姓名?!?br/>
安歸伽的眉頭緊皺起來,“王子還活著的消息還有誰知道?”
“藍氏月里就我一人知道君王?!?br/>
“你意思是你與外界的人還有聯(lián)系。”
“我們鳳尾城忠誠的大人們時刻都在準備著?!蹦剿鼓谴笕艘馕渡铋L的回答,“請恕我暫時保守這個秘密,等時機成熟,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一切君王?!?br/>
“好?!卑矚w伽點頭,“不許再向任何人提及此事?!?br/>
慕斯那大人點點頭,擦了把眼淚,“我們的談話太久了,我得走了。”于是,他從椅子上起身,拿起了籃子,馱著背走出牢房,關上了門。安歸伽目送慕斯那大人離開,此刻的他幾乎不敢相信慕斯那大人老人所說的話是真的,就連顧齊都冷出了一口氣。
“今天的談話,事關我們的生死存亡,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一個字都不許提及,你們就當什么都沒聽到。”
“我知道了父親?!卑簿S爾點頭,顧齊也跟著點頭。
“尤其是你,安迪?!卑矚w伽臉色露出了遲疑,“倘若你真要留下,不許向任何人提起今天談話的內(nèi)容?!?br/>
“我不想留在這兒父親。”安迪撅起了嘴巴,“我想跟著你們回羅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