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皇帝的急招,清婉跟北安王的談話就此結(jié)束。
過年期間,呆在‘竹影小樓’,也常常都是一個人。南陽王夫妻幾乎日日進(jìn)宮,參加各種宴席。留在府里的清婉倒是落得清凈。
太過安靜的時候,清婉總是會聽見很是悲傷纏綿的歌聲。反復(fù)吟唱那些讓人想要落淚的詩句,有的時候,清婉聽著聽著,不自覺就會流下眼淚,而后又急急忙忙擦去。
到底會是何人,夜夜重復(fù)吟唱?她又有怎樣的悲傷?
汀蘭進(jìn)來,清婉便問她:“你可有聽見歌聲?我總覺得像是從西北邊傳來的。”
汀蘭點了點頭:“可不是,平日里也就只在夜里聽得見,這兩日也不知怎地,連大白天的她也在唱。好不凄涼,又讓人覺得有點害怕?!?br/>
看樣子,汀蘭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何人在唱歌了。
卻忽然想到當(dāng)日公主給自己介紹南陽王府景致的時候說道:西園景致最好,卻被封閉了起來。于是問汀蘭:“我聽公主說西園很是漂亮,可惜關(guān)了起來?”
“是呢。西園里頭各色花草都多,奴婢曾經(jīng)日日照管,園子最難得的是夏季尤其涼爽。后來關(guān)了起來,還真是可惜呢。”汀蘭嘆息,“不過說起來,西園就在王府的西北角呢?!?br/>
清婉一愣,難道這女子就被關(guān)在了王府之內(nèi)?她來南陽王府雖然有一些日子,可是從未亂逛過,也不太清楚這個王府到底有多大。
但顯然不能再問汀蘭了,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順口問汀蘭這兩日忙什么。
“新年了,咱們合計著給姑娘繡新衣呢。王妃娘娘送了好些上好的料子過來,奴婢雖然愚笨,姑娘也就別嫌棄?!蓖√m笑道。她伺候這位姑娘這么些日子,連重話也沒有被說過,姑娘待自己和和氣氣,時不時把得的賞賜轉(zhuǎn)手送了自己,禮物是小,情誼是大。更何況她最初不過是個照料花草的奴婢,如今在這里比以前輕松許多,倒都是沾了這位姑娘的福氣。
“多謝費(fèi)心。我來這里,日日虧得由你們照顧?!闭f著竟站起來行了個禮,“沒有別的可以感謝的。”
汀蘭忙拉?。骸肮媚锟靹e折煞奴婢了。這世上,哪有主子給奴才行禮的道理呢?!?br/>
清婉想了想:“我雖然女工上頭資質(zhì)有限,左右我也無事,不如你們把活計拿到這屋子里頭來,又暖和,我也可以幫幫忙?!?br/>
待要拒絕,卻見清婉一臉真誠,汀蘭便同意了,一面出去,同木蓮帶著小丫頭拿著東西進(jìn)來了。
大家一起做事,自然閑聊。倒是有個小丫頭說到了歌聲。
“奴婢來府里不久,聽見管事的媽媽們說那是要吃人的妖怪。”她一臉正經(jīng),到讓汀蘭等不由得大笑。
“想來是帶你的媽媽們怕你不聽話,故意說來嚇唬你的呢?!蹦旧徯?,“這世上哪里會有妖怪?!?br/>
“不,不,是真的。奴婢還聽說啊,廚房張媽的女兒去了一次西園后,就瘋了?!?br/>
清婉一愣:這女子果然是關(guān)在了西園?
“可見是你的胡說了,奴婢聽說張媽的女兒是掉到了湖里,救起來由于湖水進(jìn)了腦袋才瘋掉的。”另一個小丫頭幫忙壓著綢緞的一角。
“你們成日家的胡說,在姑娘面前也不避諱?!蓖√m搖了搖頭。
清婉笑笑:“罷了,不過說說閑話,哪里那么多規(guī)矩。你們都是新來府里頭的嗎?看著面生。”
“是,奴婢是前些日子才來的,那會子姑娘在宮里頭,沒有見過?!眲偛拍莻€說有妖怪的小丫頭回了話。
另一個丫頭道:“奴婢來府里頭有些日子了,不過以前不跟著汀蘭姐姐的。如今被汀蘭姐姐看上了來伺候姑娘,是奴婢的福氣?!?br/>
很是伶俐的丫頭。清婉不由得多看了兩眼,一邊笑道:“如何來伺候我,就是福氣了?”
“其他姐姐們都說姑娘最是和氣了。何況跟了姑娘,還有機(jī)會到宮里頭看一看,可不是莫大的福氣嗎?”小丫頭說的眾人都笑了。
世人皆是如此,公主想要逃離的皇宮,卻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地方。清婉心底嘆了口氣,開口轉(zhuǎn)了話題:“你們都是京城人嗎?”一時又問了她們年紀(jì)等。兩個小丫頭倒是有什么說什么。
用過午飯,清婉拉著汀蘭替她描花樣子:“我也做一個來,送給王妃娘娘好了?!蹦旧彵銕е⊙绢^們做別的事情去了。
入夜的時候,木蓮就已經(jīng)從小丫頭處打聽到了關(guān)于西園的一些傳言,見汀蘭不在,方才告訴了清婉。
“這個西園是有些古怪,聽丫頭們說,是上了鎖的,也不見人進(jìn)去。張媽的女兒到底是否進(jìn)去過,沒有人知道呢。但是的確是由于落水后才瘋掉的。丫頭們還說,有個傳聞,這里頭關(guān)著的是南陽王的情人。他們幽會被王妃娘娘知道了,王妃娘娘一氣之下將那個女子關(guān)了起來?!蹦旧忁D(zhuǎn)述著自己聽到的話。
看來沒有什么太有用的信息,清婉囑咐木蓮以后就不要在提起了,一面讓木蓮下去休息。自己心底卻更多了幾分疑惑:從不見人進(jìn)去,那誰給里頭的女子送食物呢?沒有食物怕早就餓死了。南陽王跟王妃如此恩愛,想來不可能是南陽王的情人吧?就算是,王妃娘娘也犯不著如此的,這樣做名聲不大好的。想要一個人消失,有的是辦法。
清婉正猜測的時候,木蓮又今來了。
“咦?怎么又回來了?方才不是讓你歇息去了?”清婉見木蓮似乎拿著什么。
木蓮雙手奉上來的,卻是兩封信函。
接過來,清婉點了點頭:“那你還是先等著。”她要看信,自然要木蓮守著些。
拆開了,第一封是施仁杰的。
內(nèi)容卻再次讓清婉意外:施仁杰除了告訴自己,他接受皇上命令反查自己父親一案,也告訴了自己一些查案的進(jìn)展,只是,其中提到,一些細(xì)節(jié)讓案件錯綜復(fù)雜,而且還有微弱證明讓矛頭指向了太子,因此施仁杰告誡自己,一定要小心謹(jǐn)慎,尤其是要提防著太子。
怎么會是太子?清婉從頭到尾,都沒有懷疑過太子會跟自己父親的死有關(guān)。雖然已經(jīng)知道太子在某些事情上似乎對自己不夠誠實,但是清婉還是不明白,因為連北安王也說,是太子的計劃讓自己免于一死的。而且,假設(shè)真的是太子害死了父親,那么太子的目地又是什么呢?整件事情從目前來看,太子并沒有得到半點好處呀。
清婉搖了搖頭,將信箋燒掉,開始打開第二封。
第二封是三哥的信。
三哥則告訴自己,他如今的身份,是施仁杰的遠(yuǎn)房表兄,跟那位旻楓公子的相交,也是由施仁杰促成的。不過三哥信里頭倒是大大的夸贊了旻楓公子和六皇子趙鉉。
這倒是在清婉意料之中,六皇子為人坦蕩直爽,跟曾經(jīng)的三哥很像。
想到三哥,不由得叫了木蓮:“你可還記得在悅王爺那里,咱們見到的林公子?”
木蓮點了點頭:“記得??傆X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是在那里見過,尤其是那位林公子看姑娘的眼神?!?br/>
清婉一笑:“我忘記告訴你了,那是三哥。”
木蓮不由得也跟著高興起來,三少爺還活著,也算是薛家有后了。
“難怪奴婢覺著很是熟悉。三少爺或者,姑娘也有個依靠了。”木蓮這句話是真心話,無論是太子還是王府,都不見得對姑娘真心,可是三少爺就不一樣了。
清婉笑了笑:“可惜眼下不能常相見。”
木蓮到挺樂觀:“活著自然有見面的機(jī)會。”又嘆了口氣,“可惜三少奶奶不在了,不然三少爺一定很開心。”
想到三嫂,清婉也是一陣難過,三嫂為人幽默,做事麻利,清婉很是喜歡她。
“都是奴婢的不是,惹得姑娘傷心了?!蹦旧彽土祟^。
“不,跟你無關(guān)。對了,還有件事兒可以告訴你,施仁杰大人接受了圣上的旨意,秘密查證父親的案子,如此一來,說不定真的可以翻案?!鼻逋裾f到這里,不禁高興了幾分。
“那真是件好事兒,姑娘?!蹦旧徱哺_心,“他日老爺若能夠沉冤得雪,姑娘也就不用在寄人籬下,能跟三少爺團(tuán)聚了?!?br/>
清婉點了點頭,讓木蓮下去休息。木蓮還未出去,見汀蘭進(jìn)來。
“姑娘還不歇息?夜深了,姑娘跟木蓮想來講話講的忘記了時間。”汀蘭端著熱牛奶,“姑娘喝點,睡得能夠好些?!?br/>
清婉接過:“到難為你費(fèi)心。你也早些歇著,今兒幫我描畫樣子也費(fèi)了很大功夫,想來你也累了?!?br/>
“方才紫蘭來,說王妃娘娘讓姑娘明兒收拾收拾,一起進(jìn)宮呢?!?br/>
進(jìn)宮?明兒才大年初二的。清婉倒是有些疑惑了。
“王妃娘娘說姑娘也別想多了,想來是公主求了太后娘娘青姑娘去陪她,這兩日宮里事兒多,公主雖說沒有什么事情,卻也出來不得,所以讓姑娘去,也是解解悶。”汀蘭見清婉愣神,不由得勸解。
“恩。你們都去歇著?!鼻逋裆洗?,汀蘭和木蓮替她放下了帳子,也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