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江
徐攸笑容加深:“和班里女同學(xué)也相處得蠻好?”
徐屹然先是心不在焉:“嗯……誒?”他突然意識到徐攸在想什么,看到后者神情微妙,急忙解釋,“沒,沒有,就,就一般?!?br/>
“不要緊。”徐攸說,“我就隨便問問?!彼f著換了個方式,旁敲側(cè)擊地打聽,“新班級有沒有特別漂亮的小姑娘?”他搬出郝苒來做借口,“媽媽一直想要個女兒,現(xiàn)在沒條件,就是看看女孩子的照片,心里也舒服的。你和媽媽喜歡的女孩子差不多,要是有漂亮的,跟人家說說,求張照片來?!?br/>
他不動聲色地慫恿自家豬去拱別人家的大白菜,可惜的是,沒長大的豬仔已經(jīng)很敏感,馬上就聽出來他的言外之意。
徐屹然一陣心虛,為了掩飾,趕緊說:“我,沒有,喜歡,的,女孩子。爸爸,別,問了?!?br/>
徐攸有些失望,又鼓勵他:“然然,我和媽媽都不反對你談戀愛,你要大膽一點,勇敢一點……”
“爸,爸!”
“好好好,我不說了。”徐攸心想,也許談戀愛能讓這孩子擺脫過去的陰影,可看徐屹然這么排斥,只好作罷,可再想想呢,又覺得這實在是個好主意,于是又拐彎抹角地提醒,“有時候,機(jī)會就只有那么一瞬,要是錯過了,以后再后悔,就來不及了?!?br/>
徐屹然明顯被“后悔”這個詞刺激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是,嗎?”
徐攸一愣,旋即失笑:“可不是。要不是當(dāng)年的我抓住了機(jī)會,現(xiàn)在就沒你了。”他看著徐屹然的表現(xiàn),大概有底了,暗想下次開家長會的時候,無論如何都要抽出時間去一趟學(xué)校,把那些水靈靈的白菜都給認(rèn)一遍,雖然不能操之過急,可心里也得有數(shù)啊。
徐攸把自己的經(jīng)驗傳授給徐屹然:“二十年前,我對你媽媽一見鐘情,沒敢說。后來出現(xiàn)一個小伙子,要死要活地追她。當(dāng)時我是個窮光蛋,哪都比不過人家,更不敢告白了,眼睜睜看著那個小伙子和你媽媽越走越近,夜里頭睡不著覺,心里發(fā)苦,難受得不想活了。”他笑笑,“后來我想,要是這么好的女人我都娶不到,我死也不甘心。況且,明明是我先和你媽媽要好。我們之間,就差臨門一腳了,偏偏那個男人橫空出世,奪我所愛,我怎么能不去爭取一回?人人都覺得那個男人好,可說不定那個女人傻,就喜歡我這樣的呢?”
徐屹然聽得入了神,忍不住接話:“媽媽,是,喜歡你?!?br/>
徐攸說:“是吧?我一開始想都不敢想。不僅是我,所有人都想不到你媽媽會選擇我。峰回路轉(zhuǎn),柳暗花明,有時候,不是我們不夠好,是我們不夠勇敢。妄自菲薄,不如鼓起勇氣。愛一個人,就為她強(qiáng)大起來。”
徐屹然呆了呆:“我還,來得及,嗎?”
徐攸鼓勵他:“你還那么年輕,有大把的光陰,做什么來不及?”
徐屹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徐攸功成身退,拍拍他肩膀,端著飯碗去給老婆喂飯了。徐屹然默默吃光了一大碗白米飯,忘記夾菜了。等他把碗拿到水龍頭下面刷的時候,他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爸爸是喜歡媽媽,才為了媽媽變成那么厲害的人,現(xiàn)在,他也想為了袁野成長起來——
可是,袁野是男孩子??!
難道,他像喜歡女孩子那樣,喜歡袁野了嗎?
不對,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哪個女孩子。
徐屹然思維混亂,心神不寧地回房間寫作業(yè)了。臨睡前,他看了眼袁野的手機(jī),剛想拿過來開機(jī)看看,忽然,腦中浮現(xiàn)出打電話的時候,袁野跟他說的話。
“你在暗戀我。”
袁野的聲音那么低沉,又那么動聽,卻把徐屹然嚇得睡意全無。
他恍然大悟,又驚慌不已,急忙拉開抽屜,把袁野的手機(jī)扔了進(jìn)去,再緊緊關(guān)上。他不敢再去碰那個手機(jī),生怕自己忍不住開了機(jī),再接到袁野的電話。
袁野于他,鮮活得要命,短短兩個禮拜,不但氣勢洶洶地占據(jù)了他貧乏蒼白的生活,還將一堆糖衣炮彈朝他劈頭蓋臉砸下來,讓他暈了頭,轉(zhuǎn)了向。
等他終于清醒,那顆不肯老實的年輕的心,已經(jīng)自作主張地學(xué)會了一個新鮮名詞。
這個詞,叫作暗戀。
樓下路過的野狗突然駐足,朝著花壇“嗷嗚”叫了一聲。花壇后躲著的小白貓?zhí)匠瞿X袋,小巧的耳朵尖抖了抖,綠油油的眼珠子在黑暗中發(fā)著光。野狗“噠噠噠”地奔過去,試探著伸出舌頭,舔了舔小白貓身上的毛。小白貓身體一抖,沒有拒絕,喉嚨中發(fā)出舒服的“呼?!甭暋?br/>
貓主人匆匆趕到,連忙趕走野狗,心疼地抱起小白貓,念叨著寶貝兒,沒傷到吧。可他沒看到,小白貓扭著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野狗。
就算不是同一物種,看對眼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第二天,徐屹然等爸爸媽媽去醫(yī)院了,偷偷取出袁野的手機(jī),按下了開機(jī)鍵。
他就想試試手機(jī)摔壞了沒,并沒有其余想法。
真的。
真的……吧?
不過這回,袁野一點也不急著追上去。
如果說,親臉還能勉強(qiáng)解釋成“懲罰”的話,親嘴的意義可是截然不同的了。這要不是喜歡,難道還能是單♂純的友♂情嗎?
袁野快活地吹了聲口哨,渾身熱血沸騰,狼嚎了幾聲還不夠,忍不住脫了校服外套,擰成麻花,狠狠往地上一甩,對著揚起的落葉大吼:“啊啊啊?。。。。?!”
路過的麻雀嚇得撲騰著翅膀趕緊開溜:神經(jīng)病??!
袁野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稍稍冷靜下來,向麻雀拋了個飛吻,在落日的余暉中,腳步輕松地朝教學(xué)樓走去。
他太高興了,都恨不得朝路過的老師表白了,一不小心,樂極生悲,在一腳踏進(jìn)教室前,被林曉喬抓去了辦公室。
“今晚物理競賽集訓(xùn)?!?br/>
一句話,就連教室都不準(zhǔn)他回了。
袁野現(xiàn)在感覺就是一盆火炭被迎面澆了一盆冰水,整個人都蔫兒了。
“至少讓我回教室放一下書包吧。”
林曉喬怒道:“人家都開始了!就你!還沒到!你知道一分鐘能耽擱多少知識點嗎!萬一就考到了這一分鐘里講的內(nèi)容,你怎么辦!一分就是幾千人上下,你丟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