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本來我想世間沒有幾人可識得我道宗的婆娑羅玉珠,卻在這遇見了你,不過也是,你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了,又有什么是沒見過的呢?”
“小丫頭,你以為你是道宗的人我就不敢殺你么?”
席嫣然望著語氣森然的老嫗,突然笑靨如花,道:“并不是,我只是在等人而已!是么,婆婆?”
她望向枯葉道姬身后不遠處的那片黑暗笑道。
“篤,篤,篤......”
一陣沉悶的拄拐聲驟然響徹在空間上,一聲聲卻是落在眾人心間,如有清鼓驟鳴。
“我在,你敢動我道宗的人?”黑暗中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不含任何情緒。
半空上懸浮著的那雙血瞳猛地一縮,驟然轉身。
“天機?”
枯葉緩緩轉身,一臉凝重的望著黑暗中步履蹣跚而出的老人,未曾理會那臉上似乎噙著淡淡畏懼般的枯葉。
其身旁的濃稠的黑暗竟是緩緩的螺旋扭曲起來,隨后一閃而復。
腳步輕踏,那道矮小的身影便是直接跨過了眼前好長一段距離,直接來到了席嫣然附近。
老婦人很普通,身材比枯葉還來的矮小,拄著拐杖,鬢白如霜雪,卻是精神矍鑠,眼眸之中清澈如水,浩瀚如星辰大海。
老婦人堪堪走到席嫣然身旁停下步伐,,一臉寵溺的問道:“丫頭沒事吧?讓你別亂跑,就是不聽話。”
雖是責備的話語,卻是滿是寵溺的無奈。
“婆婆,嫣然知錯了,你不要責備嫣然了!”
老婦人望著眼前一臉嬌嗔樣的少女,一臉柔情,淡淡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寧川,面無表情,眉頭不可察覺的皺了皺,這才正眼打量起枯葉道:“怎么,只剩一魄,你還不死心么?”
“換了你是我,你會死心么?”
“你活了這么久,也夠了不是么?”
“我要長生!”
“你果真是瘋了?!?br/>
“不,我沒瘋。我可以告訴你花瀑之葬的去處,你給我長生!”
眾人皆是沒有看見老婦人眼底那一抹一閃而逝的精芒。
“你要的長生我給不了。”
“那這筆交易沒辦法達成了?”
“你有資格跟我談交易?況且從另一方面來看,此刻的你不也是永生么?”
老婦人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道。
枯葉道姬聞言大怒,想起對方的身份,也只能忍氣吞聲壓下怒火道:“我覺得你會在意花瀑之葬的消息,所以我覺得值得這個價。就看你怎么想了?!?br/>
“我至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折磨你的最后一魄,要想知道花瀑之葬的信息很簡單,我又何必多此一舉跟你交易?將事情復雜化?”
“我要灰飛煙滅,你攔不住我!”
“道宗擅長推衍,你認為我會不知道花瀑之葬去處?”
“道宗傳衍幾千年,實力毋庸置疑,可是帝器非凡器,都曾經(jīng)被“帝”施過術,就算是你們借由天衍怕也是無法窺得一斑。你若知曉其下落,就不會這么耐心與我這只剩一魄的人說話了。”
“哦?你倒是明白?!?br/>
老婦人安靜下來,思忖了片刻,緩步走到枯葉身旁,低聲道:“你要的長生我給不了,可以試著讓你重入輪回。”
“什么!”枯葉失聲道。
“果然還是小看你們道宗了么?”碩大的眼眸一陣晃動。
“所以,花瀑之葬?”
黑暗漸漸襲來,將那兩人氤氳包裹。
身漸不識。
聲漸悄。
寧川塵土滿面心中卻是一團火熱,“帝器,花瀑之葬!”
良久方罷。
仿佛煙斂云收,枯葉不見,孤影獨徘徊。
老婦人緩緩走著,沒有去看寧川的興致,似乎隱隱對寧川有著一股莫名的厭惡。
“嫣然,我們走吧?!?br/>
語氣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婆婆~”嫣然眉黛清淺,低螓首,柳眉如葉,星眸轉,盡是不舍。
淡淡的,暗香浮動。
此去經(jīng)年,怕費思量,只愿流年暗中偷換。
寧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寧川非草木,嫣然的情誼心中了然,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拒絕要怎么說出口?
咬了咬牙道:“嫣然,對不起!”
此時此刻,難為情。
寧川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嫣然。
也許不是不愛,只是不想?
抬頭望見寧川一臉為難的表情,終是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掩面而泣,蓮足亂,縈損柔腸,倩影翩然遠。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黑暗中傳來一聲冷哼。
寧川不由得縮了縮身子,一陣寒意爬上心間,他僵硬著身子,一動都不敢不動,像是一個犯了大錯的孩子。
冷哼過后許久,并未出現(xiàn)什么異常,寧川緩緩似是松了一口氣。
“哎......”
黑暗中不知是誰在嘆息。
活絡著僵硬的身子,想著被獨自仍在五層魔獄的自己,命途堪憂。
“嘖嘖,小子,艷福不淺?。 ?br/>
一道仿佛帶著無限著魅/惑的聲音緩緩從黑暗中響起,落在了寧川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