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氏兄妹以為太子派的跑腿也就是個小廝，兩兄妹連起身的意圖都沒有，直到當朝太子少?？抡哌M來。素池在宮里與柯正有過一面之緣，她擔心素岑剛剛回宮不認識，正要給素岑引薦，素岑已經(jīng)請柯正上座。素岑雖然是國公獨子，到底還沒有經(jīng)過朝廷任命的加封爵位?？抡炖镎f“不敢，不敢”，卻拗不過素岑，素池這才詫異于素岑與太子少?？抡谷贿€熟識。素池一向反應不慢，吩咐人給柯正上茶，才發(fā)現(xiàn)柯正正在打量她，素池微微福身：“柯大人?！?br/>
    柯正連忙請素池起來，“姑娘快起，太子殿下常常提起姑娘?！碧訉幜д殡m然沒打算只隨便派個小廝，但是柯正竟然請命。當時書房里除了下人，只有太子和柯正兩個人。寧璃臻說區(qū)區(qū)小事不敢勞煩，柯正卻笑得別有深意：“若只是傳話自然不必，但是東宮未來的女主人微臣還是要親自拜見的。”太子只是揮揮手，“不急不急，等阿池年齡到了，水到渠成即可。”柯正在東宮為官多年，深知太子寧璃臻的脾性，無傷大雅的玩笑他素來不介意的。

    素池恍若未聞，大大方方回應：“承蒙殿下掛心?！?br/>
    太子殿下心儀素家嫡女在東宮一眾下屬之間不算秘密，客觀來說，以素家女子在金陵的聲譽和靖國公府在朝中的地位，這個安排百益而無一害，為了保險，柯正還是打算親自來看看傳聞中的素家女兒。如今見到素池的大方端莊，心下十分滿意。

    “老夫此來也是給岑公子傳個話，關(guān)于城隍燈會橫尸一案，已經(jīng)有了些眉目了。死者是陽城舉子秋汶，死了有一陣子了，仵作說約莫是月前被銳器所傷，傷重而死，死后被人沉入江中。近來江上冰水融化，百姓在燈會沿江放燈，尸體浮水而起?！?br/>
    素岑并不感興趣，倒是素池想起這人果然是謝彧提起過的那個秋汶便隨口問了句：“兇手能找到么？”

    柯正沒想到她一個女孩子對命案不害怕還追問起來，也是饒有興趣：“怕是不容易了，死者不是金陵人士，不過倒是找到幾個疑兇?！笨抡恼Z氣明顯有停頓，但是素池和素岑好像沒有意識到，柯正只好喝了杯茶，往下講：“這秋汶平日里沒有幾個朋友，為人低調(diào)又跟人沒什么過節(jié)，可是??????可是有客棧的人說謝府的謝彧公子和其關(guān)系不淺。店小二甚至說考前有一個晚上，他去秋汶房間送晚膳的時候聽到謝彧與秋汶好像有一場爭論，當時客棧人多，他沒聽清吵了什么。不過過了小半個時辰以后謝彧出來，面上也不見發(fā)作，那幾日秋汶還是好端端的，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樣。只是沒什么證據(jù)，貿(mào)然傳喚謝家的人也沒什么必要，謝家??????”

    素岑望望素池，已經(jīng)不打算往下聽了：“原來是這樣，倒是麻煩大人走一遭?！?br/>
    柯正也要辭行了，又看素池一眼，這才想起來謝彧正是靖國公府素池的啟蒙恩師，出言安慰：“姑娘也不必替謝彧公子憂心，以謝彧公子的家世品行是斷斷不會與此事有關(guān)的。況且這事毫無證據(jù)，太子已經(jīng)私下給死者家屬撫恤了，想必就要結(jié)案了。”

    素池雖然不希望與謝彧有關(guān)，但是好歹一條人命，仍舊關(guān)系道：“殿下私下給撫恤？”

    “按照我朝的規(guī)定，除了殞命的戰(zhàn)士和宮人外，是不會輕易批下?lián)嵝舻?。殿下仁厚，便從私用中賞了撫恤，等案情就會著人將尸體送還家屬?！笨抡呀?jīng)站起身。

    “殿下向來如此?！彼蒯退爻乇緛硪涂抡龈模Ｓ軈s已經(jīng)站在門外了，請柯正一敘，柯正自然不會拒絕。素岑和素池也起身送柯正去素淵的書房。

    柯正見素池走近素淵的書房而下人無半點訝異的時候微微蹙了蹙眉，這一點被對面的素淵捕捉到了，素淵的話就讓柯正無心顧及素池的“失禮”了。

    也不寒暄，素淵單刀直入：“城隍浮尸一案恐怕不能善了了?！?br/>
    “國公此言何意？”柯正實在有點懵，不知道素淵這話從何說起。

    “方才有百姓在江邊的林子里找到一個包袱，經(jīng)過小二、同考的舉子辨認，應是死者秋汶的遺物。不過具體是不是，還要等秋汶的家人到了金陵再行辨別?！彼販Y開口的同時，素池上前給他添茶。

    “找到包袱？可是在包袱里發(fā)現(xiàn)了新的證據(jù)？”柯正不愧是東宮少保，一聽就知道癥結(jié)所在。

    “包袱里大多是些詩書，但是在詩書中還藏著一張布帛，布帛上很多字已經(jīng)失了顏色，經(jīng)過粗淺辨認，最后幾行字，最后幾行字事關(guān)本次春闈的公正與否?！彼販Y的聲音悠長。

    “國公的意思老夫不明白，請國公詳解?！笨抡[隱約約覺得素淵對這事的關(guān)注不簡單，這事發(fā)現(xiàn)到現(xiàn)在不過兩天，不過死了一個毫無背景的舉子，連謝家都沒有遣人來問，素淵卻知道的這般清楚。若非正好太子殿下碰上了，恐怕就是衙役把人草草一掩完事，以素淵的身份怎么會這樣在意？

    “那布帛的最后幾行字就在這里。”素淵遞給柯正一張紙，明顯是找人辨認布帛之后抄下來的。

    柯正小聲念起來，念完又重復一遍，沒頭沒尾的幾十個字卻說不出的熟悉，柯正突然把紙往桌子上一放，驚訝地站起身來：“這不是狀元的考場文章么？怎么會？怎么會？”此次春闈規(guī)模浩大，柯正也是幾位監(jiān)考官之一，狀元的文章他們是幾個人傳閱過的，交口稱贊?？勺詈鬆钤傻钤嚨臅r候?qū)覍页鲥e，讓他們也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人說他們定然是收了人錢，要不然怎么選出這樣的狀元來？可憐幾個人平白受冤枉，想不到這狀元是作弊來得？這可不是小事，柯正向素淵給了個眼色。

    素淵咳了一聲：“都出去吧?！?br/>
    片刻，只有桑榆一人出去了，素池仿佛沒聽到，自顧自地在素淵窗邊的書架上拿自己的書，素池好像也沒聽到，心不在焉地喝茶?？抡龑@兩兄妹幾乎要改觀了，素淵卻開口：“現(xiàn)在沒有外人了，柯少保盡可直言?！?br/>
    柯少保有點鄙視素淵把正事和小孩子在一起講，還是不得已開口：“以國公的意思，這事該如何懲處？”

    “借刀殺人如何？”素淵抿了一口茶，對于素池的茶藝越發(fā)滿意，吐出的字卻讓人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