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婆要出息有什么用。簽什么字？”江硯書上前半步，嘚瑟的笑了笑，“哥，你什么時候給我找嫂子回來？”

    不提還好，一提這個，江枕山就想到了安壓，那個沒良心的東西，每次約她出來都說沒空加班，還說不打擾他工作。

    “關(guān)你屁事，過來簽字，之前的城南賭場案具體處理結(jié)果出來了?！苯砩郊傺b臭著張臉。

    顧詩成松開他的手，她向來對人的情緒把握到位，江硯書現(xiàn)在肯定要上去摟著江枕山的肩膀。

    果不其然，江硯書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小動作，欣然上去摟著江枕山，“哥?！?br/>
    江枕山笑罵他，“去去去，摟你媳婦兒去?！?br/>
    江硯書笑著松開她，放慢半步，牽著顧詩成的手，莫名其妙的問，“昭昭，你覺得人心是什么？”

    顧詩成眼皮子調(diào)了下，“什么？”

    “沒，我感性了?！苯帟沉搜鬯蛑淖旖?，心知她已經(jīng)對這個問題上心了，便打住不問了，顧詩成總覺得她能看穿人心，掌控全局。

    顧詩成瞪了他一眼，“江硯書?！?br/>
    江硯書捏了捏她的后脖子，“昭昭，回家說，外面說多不好意思的。”

    顧詩成：……

    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硯書最近說話，越來越勾人了。

    “這是怎么處理的？”江硯書就勢就要接過單子，江枕山卻直接遞給顧詩成。

    江枕山笑著退了半步，站到顧詩成身側(cè)。

    顧詩成眼眸沉了沉，“判十五年？”

    江枕山點(diǎn)頭，“對，這是他的辯護(hù)律師爭取后的結(jié)果?！?br/>
    顧詩成捏著單子，冷哼了下，“知道了?！?br/>
    “我們也可以請律師，是吧?！苯帟鴨?，“為什么之前沒有人通知我們開庭？”

    “安亞在處理這事?！鳖櫾姵奢p聲說，手肘輕輕撞了下江硯書的腰，“我們安排的。”

    江硯書：……

    江硯書眼睛里透著幽怨，他用眼神控訴顧詩成，演戲不帶他。

    顧詩成龍飛鳳舞的簽下自己的名字，“我相信你的演技?！?br/>
    實(shí)際上是他們根本沒有考慮到今天江硯書會在。

    走廊下的保潔員走開了，江枕山眼神里帶著殺氣，盯著她離開的方向。

    “走吧，別看了。”顧詩成將單子還給他，“那個錄音筆靠你了。”

    說完?duì)恐帟x開，江硯書半句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就被拽著離開了。

    江硯書兩眼迷惑，“怎么了怎么了？我還沒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呢。”

    顧詩成笑著把他推進(jìn)車?yán)?，“回家說?！?br/>
    霜序華庭。

    江硯書帶著滿腹的疑問坐在了臥室的床上，“這？有什么問題要在這里說？”

    顧詩成放下簾子，“其實(shí)沒有什么要說的，是我想休息，我最近頭疼。”

    江硯書滿眼心疼，抱住她的腰，“別忙了，我來吧?！?br/>
    顧詩成拍了拍他的背，“嗯。那些事情你都別插手，因?yàn)檫@是局?！?br/>
    “昭昭，我一點(diǎn)作用都沒有嗎？”江硯書輕聲問，聲線有些不穩(wěn)。

    顧詩成盯著他的眼睛，“珍珠，我不希望你沾染這些，你不知道707對我們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江硯書握住她的肩膀，“我知道！707是你必須要解決的事情，是困住了你十多年的局?！?br/>
    “對，它是一個吞人的深淵，所以我希望你能干干凈凈的，等我解決完問題……我就可以陪在你和然然的身邊?！鳖櫾姵傻谝淮握J(rèn)真的跟他談?wù)撨@個問題。

    江硯書壓住心里漫上來的無望感，“昭昭，我……”

    顧詩成抬頭吻住他的眼睛，“珍珠，你不知道這件事到底卷了多少人進(jìn)來。”

    江硯書溫柔的回吻她，“是我無用，于你沒有助力?！?br/>
    顧詩成牽著他靠在床頭，輕聲說，“表上面只是顧家，虞家，溫家，可實(shí)際上，還有整個江城警界，南城的林家也在其中，甚至還有很對我們不知道的暗子在里面?！?br/>
    江硯書心里翻起滔天巨浪，這些都是江城的天，掌握著江城的命脈，基本上一家控制一個領(lǐng)域，這么多被卷進(jìn)去的，就意味著，707根本不可能是意外，而是蓄謀已久。

    顧詩成看他滿臉的震驚，失笑攬住他，“我的珍珠，別想了，先給我解釋一下你今天說的人心這事吧?！?br/>
    江硯書眼神閃躲了，“昭昭，我覺得……你好像沒有把我當(dāng)你的家人?！?br/>
    “……你從哪里看出來的？”顧詩成解扣子的手頓住了。

    江硯書可憐兮兮的低頭，“我和然然經(jīng)常守著那個大房子，然后就這么過一天?！?br/>
    顧詩成每次想到這事都覺得自己罪大惡極，只管結(jié)婚生子，都沒有分一星半點(diǎn)的目光給他們，“珍珠，對不起，我以后會多花時間來陪你們的?！?br/>
    江硯書順手給她將剩下的扣子解開，將襯衫順手甩到一邊的沙發(fā)上。

    顧詩成拉過被子，“這天氣轉(zhuǎn)涼了，睡衣該換了?！?br/>
    “我明天去給你找你出來，今天穿我的吧?！苯帟焉砩鲜且r衫脫下來，穿在顧詩成身上像是oversize。

    顧詩成鎖骨一大片的皮膚露在外面，江硯書伸手碰了下，又滑又涼，“扣上吧，我怕我說不下去了?！?br/>
    顧詩成看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忍不住發(fā)笑，“珍珠，你怎么這么可愛呢?！?br/>
    江硯書順著她的話，做了一副可愛的模樣，“因?yàn)槟恪！?br/>
    顧詩成任由他折騰自己的襯衫，“繼續(xù)說吧，你說的人心是怎么回事，總不能是我冷落你這事用人心來形容吧。”

    江硯書走神了下，他想到了那些小說的經(jīng)典橋段，男女主總是誤會，都不張嘴。一個誤會能誤會十多年。

    但他和顧詩成之間是有什么說什么，誤會不存在，總有一個人會想去解決。他們之間的愛，是理性且成熟的，他成熟，顧詩成理性。

    江硯書抱住她，大手放在她肩膀上，給她捂暖和，“我感覺，你看透了人心，也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會讓人開心，可是那些都是公路化的，套路化的，沒有溫度。”

    “比如呢？”顧詩成還不知道自己哪里錯了，她完全沒去想今天在市局的下意識動作。

    反而想到了她對待虞之南的態(tài)度，是不是還不夠疏遠(yuǎn)，會不會有點(diǎn)過于公式化，她和虞之南之前，有著太多的事情，根本不能完完全全的分割開。

    江硯書眼底蒙出些霧氣，“就像今天在市局，你放開了我的手……”

    “……你不是想去嗎？”顧詩成不解。

    江硯書：……

    江硯書更可憐了，“昭昭，你放開了我。我想你一直牽著我的。我沒有另一只手嗎？”

    顧詩成噗嗤笑了笑，“好，我知道了?！?br/>
    江硯書在她的話里聽出來寵溺的味道，“昭昭……我們這算是達(dá)成了共識了嗎？”

    顧詩成反問他，“你對707的看法呢？”

    江硯書不敢說話，他對這件事情，完全不贊同，但是顧詩成的態(tài)度太堅(jiān)定了，她好像把他當(dāng)成了一束在懸崖上的光。

    “你不同意我的說法？”顧詩成握住他放在腰上的手，“珍珠。”

    江硯書聲音低低的，“我現(xiàn)在不會插手的，在你需要的時候，我無論如何都會出手的。”

    顧詩成無法反駁，她的珍珠永遠(yuǎn)都是在她心腸最硬的時候抱住她，然后讓她渾身都是軟乎乎的。

    “好，休息吧?！鳖櫾姵膳牧伺乃氖?，縮下去躺著，江硯書說的每一句都說在了她的心坎上，把她是心都融化了。

    江硯書把她抱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手臂，“晚安。”

    等江硯書熟睡之后，顧詩成才躡手躡腳的起來，做到書房給謝昭打電話。

    大半夜接到電話的謝昭怨氣比鬼都重，“我的祖宗啊，你大半夜給我打電話，這次是為了什么？感情有什么重大進(jìn)展嗎？”

    “嗯?！鳖櫾姵勺旖且种撇蛔〉穆N起來，“我心里那個隱蔽的地方被他完全填滿了?！?br/>
    謝昭坐起來喝了口透心涼的水，“展開說說。”

    顧詩成摁著嘴角，“我一直都在試探他，我怕他不愛，也怕他是空話，但是這么久以來，他從來沒有一次，說過一句，對我不利的話?！?br/>
    謝昭心里敞亮，“你啊，別扭的小孩。”

    “我越來越喜歡他了，707這么兇險，我都說得這么明白了?！鳖櫾姵傻恼Z氣里是掩蓋不住的欣喜，“我每一次都告訴他，我會解決所有事，然后干干凈凈的站到你的身邊來?！?br/>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讓你一個單打獨(dú)斗，他的心里，你應(yīng)該需要他，就算現(xiàn)在幫不上忙，但也應(yīng)該陪在你身邊，是吧。”謝昭接著她的話說。

    “是。如果他早早的就說了，他站在原地等我，那么，他早就不可能在我身邊了。”顧詩成絲毫沒有關(guān)心江硯書在她的試探里會怎么想，只考慮了她自己。

    究其原因，還是她不夠喜歡江硯書，她喜歡的，只是愛她的江硯書。

    “你真是厲害，明明是你動了心，卻還引誘人家飛蛾撲火?！敝x昭從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出來，“磁啦”一聲打開，看著天上閃爍的群星慢慢啜了口，“挺好的?！?br/>
    “可是我想過放他自由的。離婚的時候，我就想過了，你們，他，都在拽著我。”顧詩成摩挲著手上的素戒，“但現(xiàn)在，我是不可能放手的了?！?br/>
    謝昭嘆氣，“能幸福就好，周瑜黃蓋罷了?！?br/>
    掛斷電話后，顧詩成又坐了會兒，才起身回到臥室，剛掀開被子躺下，江硯書就湊過來，“怎么渾身冰涼，你去哪里了？”

    顧詩成心里打鼓，“去樓下找了點(diǎn)吃的。你怎么醒了？”

    江硯書睡眼朦朧，聲音都沒有醒過來，低沉的撩人心弦，“我剛醒，發(fā)現(xiàn)身邊沒有人，剛想起來找你……”

    “我回來了，睡吧。”顧詩成轉(zhuǎn)身和他相擁。

    顧詩成自己不坦然，自然沒有空余的精力去發(fā)現(xiàn)他話里的漏洞所在。

    而江硯書心里一直回蕩著“周瑜黃蓋”這個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