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林溪躺在石床上怔怔地看著石洞頂壁,思緒隨著頂壁的水滴聚集滴落而起伏。
他已經(jīng)保持這個姿勢狀態(tài)一整天了,從一開始的難以置信到欣喜若狂再到現(xiàn)在的悵然若失,林溪內(nèi)心如打翻了調(diào)料瓶般五味雜陳。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自己應該是重生了,重生回五百年前的自己身上,重生回這個讓他受盡屈辱的地方。
這是華清宗的地牢,一個讓他從心理上由軟弱的富家子弟變成鐵血男人的地方。
林溪的思緒飄飛到上一世......
上一世林家沒滅門前自己是林家的少主,一個憧憬著修真界,希望快意江湖的少年郎,林家與世無爭,爹娘為人和善,林家上下其樂融融。
林家也算家學淵源,老祖宗是一名筑基修士,跟過金丹真人,然而不成想,便是這一淵源使得林家突遭橫禍。
這要從林溪現(xiàn)在所處的華清山說起,華清山是一座仙山,整座山峰高聳入云,陡峭奇險,四季常青,山名來源于山上的修仙門派華清宗,說到華清宗,便不得不提其開山祖師爺華清真人。
千年前華清山還是一座無名山峰,一日山上突然有五彩寶光直沖云霄,吸引了大量的修士前來,當時華清真人聯(lián)合其余五大真人震懾群雄,霸占下了整座華清山。
之后六大真人聯(lián)手進山尋寶卻一無所獲,遂紛紛稟告各自門派,帶領門人駐扎了下來,可惜隨著時間日久,仍是一無所獲。其余的盡皆放棄撤離,反而是華清真人在這落地生根,開創(chuàng)了華友上傳)
林家先祖林遠圖當時跟隨的金丹真人便是華清真人,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離開了華清宗,如今上千年過去了,這本是陳年舊事,可是如今修真界卻傳出了華清寶庫的傳聞。
說是當年華清山上五彩寶光貫穿云霄,是一把寶庫秘鑰出世,華清真人發(fā)現(xiàn)并私藏了這把秘鑰,秘鑰上有關于這個寶庫的大秘密。
此傳聞一出引起軒然大波,修真界眾說紛紜,眾人對這個傳聞最后得出了兩個猜測。其一是秘鑰便在華清宗,由每代掌門把持。其二則是華清真人使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暗地里派遣心腹林遠圖帶著秘鑰尋找寶庫秘密。
眾人結(jié)合林遠圖當年的出走,對第二個猜測十成信了九成。這下可給林家?guī)砹舜蟮?,寶庫動人心,一夜之間,林家慘遭滅門。
林溪永遠不會忘記林家被滅門的慘景,林家上下二百二十四口人拿命去填,為的是護送他出去,為林家留下血脈。他的爹娘燃燒神魂,與敵人同歸于盡,為的也是將他護送至華清宗,希望自己能得到華清宗庇護,有活命的機會。
林溪經(jīng)歷家破人亡,一心要報仇,雖然他修為低下,只有練氣三層,可是卻有著金屬性的七品上等靈根,有著修劍的上等資質(zhì),他想要拜入華清宗,待修為足夠便下山報仇,然而華清宗雖答應庇護林溪,卻堅決不肯收林溪入門,害怕其藝成之日報仇為宗門帶來禍害。
人算不如天算,林溪師沒拜成,卻得罪了來自凌霄劍派的夏侯白,被夏侯白當眾欺辱,靈根被碎,仙基盡毀。
華清真人來自凌霄劍派,華清宗算是凌霄劍派的分支,加上凌霄劍派實力雄厚,林溪被如此羞辱,華清宗無人敢出言相幫。
林溪悲憤欲絕暈死過去,被關入地牢,遭此大變,一夜白頭。
思緒由此戈然而在,如今,是他被關入地牢的第二天。
這一切恐怕與現(xiàn)在懸浮在自己識海內(nèi)的劍舍利脫不了干系,如今的劍舍利黯淡無光布滿裂痕,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開,將林溪送回五百年前已經(jīng)耗盡了它最后的一絲能量。
林溪嘴角泛起苦澀,既然將他送回五百年前,為何不再早一個月,那時的林家還沒滅亡,那時他的爹娘還猶健在。
這念頭剛起就被林溪無情的斬滅,這么多年的復仇生涯,林溪不僅學會了對敵人殘酷,對自己同樣殘忍,他無法容忍自己有一絲一毫的軟弱。
林家所有人都為他而死,只有他活了下來,這血海深仇,必須以血來洗清,他要為所有死者討還屬于他們的公道,而復仇,需要的是如寒冬般凜冽無情的內(nèi)心。
“重活這一世,我會再一次成為仇人的夢靨,所有的缺憾與悔恨,我絕不會再讓他發(fā)生,絕不!”林溪在自己內(nèi)心堅定地說道。
林溪最恨的人除了夏侯白就是李元乾,貴為大貞仙朝二皇子的李元乾為了儲位之爭,謀算華清宗,林家,只是他上位的踏腳石,計劃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罷了。然而,正是因為他林溪才落的家破人亡,孤苦一生的下場,上一世仇恨毀掉了林溪,這一世,林溪要用仇恨毀掉李元乾這位天之驕子。
林溪的思緒回到了神魂消散的那刻,最后關頭將李元乾救走,一聲怒哼震散自己的神魂,會如此做的且又有如此實力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李元乾的父親,大貞仙朝的仙帝,他的名諱不為人知,實力達到他那種層次,只要有人念道他的名字都會心生感應,眾修士對這種實力的修真者都諱莫如深,不敢輕易談論。
“大貞仙朝、大貞仙帝、李元乾。”林溪喃喃自語,眼中卻閃動著濃烈的煞氣,重生回五百年前,熟知修真界未來五百年的發(fā)展軌跡,他有著任何人都沒有的巨大優(yōu)勢,只要利用好這些優(yōu)勢,他甚至可以顛覆整個大貞仙朝。
“蘇師姐,你不能進去,夏侯公子吩咐過,誰也不能看他?!?br/>
“對啊,蘇師姐,你不要為難我們兩個?!?br/>
地牢外的爭執(zhí)聲將林溪驚醒,一道思念了三百年的聲音渺渺傳來,“你們兩個讓開,再不讓我進去,以后每個月別想來我這領到修煉的丹藥。”
聞言兩個把守地牢的弟子連連叫道:“蘇師姐,使不得,使不得啊。”
“滾!”語氣中已經(jīng)帶上了真火,顯然聲音的主人動了真怒。
兩個守牢弟子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支吾著不敢吭聲。
“嗒嗒……”
地牢幽暗,聽著那漸行漸近的腳步聲,林溪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如麻的情緒,緊張地注視著地牢的門口,心臟如擂鼓般劇烈地跳動。
一時間,寂靜的地牢只剩下輕盈的腳步聲和林溪心臟劇烈地跳動聲。
“會是你嗎?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