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輕翎搖搖頭,不易察覺地嘆了一口氣,云鶴這個名字,怎么突然變得那么遙不可及了呢?明明上一次和他說笑不過過了幾個時辰而已。
楚懷林見羽輕翎愣神,臉上的笑意便冷了幾分,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女人腦海中想著別的男人。
于是他出聲打斷了羽輕翎的思緒:“看來殿下并沒有什么收獲?!?br/>
“殿下可去過神云殿?”見羽輕翎的思緒被打斷,一雙艷麗的紅眸正直直地盯著自己,楚懷林的笑意又回來了。
羽輕翎點點頭:“有在神云殿中住過些時日?!?br/>
“有沒有翻看些神族典籍?”楚懷緊接著問。
羽輕翎有些錯愕,不明白楚懷林為什么要問這些瑣碎的小事:“沒有?!?br/>
“其實,神族是這片大陸第一大族,曾經(jīng)統(tǒng)治整個世界,你可知道統(tǒng)一大陸開創(chuàng)神族的創(chuàng)世祖是何人?”楚懷林不再和她兜圈子,終于進入了正題。
“創(chuàng)世祖是云氏天夜?!庇疠p翎思考了一下回道。
“不錯,云天夜,傳說生來便伴隨著璧合珠聯(lián)的祥瑞之兆,從小便天賦異稟,不到雙十的年紀便統(tǒng)一了大陸。”
“他曾經(jīng)被稱為神選之子。”
“神族之所以被稱為神族就是因為神選之子的存在,而神選之子只會出現(xiàn)在神族云氏的后輩中,傳聞千年便會出現(xiàn)一次?!?br/>
羽輕翎心底閃過一絲不祥的預(yù)感,可又說不出來:“神選之子,為何從未聽說過?!?br/>
“因為神選之子的力量太過強大,于是神族便對外封鎖了消息,如今知道的就只有神族皇族或許神云殿中的典籍中才會有所記載了。”
“距離第一代神選之子云天夜的出現(xiàn),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一千年多了吧?!?br/>
“你懷疑云鶴就是第二代神選之子?”這件事已經(jīng)超出了羽輕翎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可她又忍不住的相信。
楚懷林搖搖頭,羽輕翎以為他會說不是,便松了一口氣,對于神選之子她一點都不了解,可她卻打心底得不希望云鶴就是那傳說中的神選之子。
“不是懷疑,是肯定?!?br/>
羽輕翎突然攥緊了拳頭:“為何會這么說?”
楚懷林抬頭看了一眼星云密布的黑夜,有些凄涼得笑笑:“如何知道,為什么會確定云鶴就是神選之子,這些問題有關(guān)我的身份,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br/>
楚懷林目光突然一轉(zhuǎn),移到了羽輕翎的身上,剛才神色里的凄涼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不過,等你做了我的夫人,就是我最親近之人了,到時候再告訴你也無妨?!?br/>
羽輕翎不喜歡他的輕浮,轉(zhuǎn)過臉去,避免和他的對視。
“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神選之子注定會完成他的使命,他的一生注定會孤獨地坐在權(quán)利的巔峰,因為一切的感情于他而言都是必須要舍去的累贅?!?br/>
楚懷林似乎是不愿意向下說下去了,頓了頓,看向少女明亮的雙眸他還是說了下去:“你在他身邊,他會傷害到你,你也會妨礙到他。倒不如趁早斷了,省得用情至深難以自拔。”
羽輕翎怔愣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楚懷林說得話信息量太大了,一時間令人難以消化。
她抬眼看向楚懷林,他的神色有一種說不出的憂郁,剛才說到他的身世,又有什么樣的秘密呢?
仔細回想楚懷林從出現(xiàn)到被羽皇重用期間不過半年時間,就算再有才能,半年時間坐上監(jiān)察院院長的位置都是不可思議了,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神仙一般。
關(guān)于云鶴,神選之子注定一生孤獨嗎?
羽輕翎緩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楚懷林一直在盯著他看,不明白為什么,他的目光明明是笑意盈盈的,卻讓羽輕翎覺得萬分的危險。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黑色的幕布被撕開,露出陽光。不知不覺中竟然已經(jīng)聊了這么久了,天都已經(jīng)亮了。
像是看透了羽輕翎的心事,楚懷林說道:“今日還要和云鶴一同面見羽皇陛下吧,我派人送殿下回府。”
羽輕翎點了點頭,準備出門。卻被楚懷林拉住了手腕:“我相信殿下是個聰明人,我相信殿下的選擇是不會讓我失望的?!?br/>
羽輕翎鬼使神差地竟然點了點頭,她不明白為什么,在他的身邊,自己的一身武藝好像毫無用處,整個人就像嬰兒般無力,只能任他擺布。
回到府中,發(fā)現(xiàn)云鶴正坐在府門口,雙手托著腮,一臉頹廢的模樣。
羽輕翎覺得好笑,想要上前去逗逗他,走上面兩步,卻突然想起了楚懷林的話:“你在他身邊,他會傷害到你,你也會妨礙到他?!?br/>
笑意逐漸飄散,這時的羽輕翎感覺自己就像一副行尸走肉,再也沒有了靈魂。
她木訥地走過去,絲毫沒有理會正坐在地上的云鶴。
云鶴見她回來了,先是高興極了,瞬間又變成了一副生氣的模樣,耷拉著臉問:“你去哪里了,怎么這么早就不見了人影?”
羽輕翎沒有回答他,兀自向屋里走去。云鶴發(fā)現(xiàn)了她的行為有些異常,一把拉住她的手問道:“這是怎么了,有人欺負你嗎?”
羽輕翎掙開被云鶴拉著的手,面無表情地回答:“哪里有人能欺負我,今日面見羽皇陛下,你先回去吃些早飯,我收拾一下便去找你?!?br/>
云鶴笑道:“我今日來得這般早,就是為了給你做早飯啊,走吧,我們進去吧?!?br/>
羽輕翎忍不住還是想和他說話:“你為何不自己進去,偏要坐在門口等我回來?”
云鶴撓撓腦袋,露出溫暖的笑容:“昨日突然闖進你府上是我魯莽了,你放心,以后我不會這么做了?!?br/>
羽輕翎心下一陣抽痛,他們兩個不會再有以后了啊,為了母親的仇,自己也絕對不可能嫁給云鶴,安穩(wěn)度日啊。更何況云鶴是神選之人,絕對不能讓自己妨礙到他的。
羽輕翎前叫走進門,后腳就立即把門關(guān)上了,被關(guān)在門外的云鶴有些不知所措,只聽見羽輕翎悅耳的聲音淡淡地說著:“云鶴君先回去吧,早飯就不勞煩云鶴君了,一會我會去找你的?!?br/>
自己起了個大早在這門口坐了這么久,最后還被拒之門外,云鶴覺得今天的羽輕翎好像和昨日一點也不一樣了。不管自己怎么敲門,羽輕翎都沒有給自己開門,沒有再給自己說過一句話。
云鶴只好回到了驛管,也沒顧得上吃早飯,就一直思考羽輕翎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對自己這個態(tài)度了呢?
沒過一會,羽輕翎的馬車就到了,云鶴還想向以前那樣,羽輕翎同坐一輛馬車,卻被車夫給攔了下來:“云鶴神君,我們給您備的馬車在那邊。”
見車夫態(tài)度堅決,云鶴只好到了坐到了另一輛馬車上。
云鶴隱隱擔(dān)心自己的計劃會不會出現(xiàn)什么紕漏,今天羽輕翎的脾氣好像格外的差,她不會一氣之下就拒絕自己吧,那計劃就要有所改變,雖然人選并非羽輕翎一人不可,但自己的私信卻希望那個人能是羽輕翎。
楚懷林站在自己庭院里逗弄著籠中的鳥兒,嘴里喃喃地低語著:“羽族皇室,紅色眼睛,銀色翅膀,圣羽繼承者,會是你嗎?一定是你吧。”
到了羽皇宮,兩人并肩走在鑲金的石階上,相對無言。
羽皇坐在皇椅上,緊閉著雙眼,面色蠟黃,顯然已經(jīng)到了年紀。羽輕翎見到他,腦海中又回響起納蘭嬰環(huán)和白月舟的對話,楚懷林講得過去的事情。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白發(fā)滄顏的老人竟然曾經(jīng)狠心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和舅弟。
一瞬間的沖動,羽輕翎真想沖上去問一問他,這么多年來到底為什么一直冷落自己,難道就是因為自己的母親姓納蘭嗎?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沖動,未來的路還很長,她要一點一點地讓傷害了自己母親的人付出代價。
想起楚懷林的條件,羽輕翎眸子里的火焰瞬間就黯淡了,默默攥了攥拳頭,羽輕翎在心里對自己說:“既然不能嫁給云鶴,那么嫁給誰不都是一樣嗎?”
羽輕翎就在這一刻決定了自己的后半生的路。
見到二人入了殿內(nèi),站在羽皇旁邊的內(nèi)侍輕輕叫醒了閉著眼的羽皇。
羽皇被叫醒,定睛看了一眼臺下的人,才坐直了身子,緩緩地開口:“原來是云鶴神君和輕翎啊?!?br/>
“聽說神族如今已經(jīng)在云鶴神君的控制下了,真是恭喜云鶴神君了。”羽皇費力地說著恭維的話。
云鶴笑道:“多虧羽族仗義相助,之前我曾許諾過定會給羽族贏得的好處,今日來,便是來實現(xiàn)了我這承諾。”
說著云鶴給羽皇行了個禮,羽皇忙擺手道:“三族首領(lǐng)乃平級,神君無需向我見禮的。”
云鶴直起身子,聞言道:“按地位,云鶴自然不必向羽皇陛下見禮,可是陛下馬上就是本君的岳父了,這禮是行給岳父的,這就合情合理了?!?br/>
羽皇有些不解:“岳父,岳父?!编洁炝藘杀椋鸹恃劬ν蝗槐牭么蟠蟮?“神君是要娶輕翎為妻?”
云鶴又行了一禮:“云鶴愿意將神族一半的全力交于我未來的妻子,羽輕翎手上,來報答羽族對神族的恩情?!?br/>
羽輕翎臉色微變,她實在沒想到,云鶴的計劃竟然會是如此,自己才剛下定的決心,到底該如何抉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