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寧姑娘竟是寧捕快的女兒,在下失禮!”
“……?”
寧如玉疑惑的眨眼,她父親難道是個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連裕華城的捕快也認(rèn)識他?
楊捕快激動的心情仍然未平復(fù),“楊某從小便聽著寧大人屢破奇案、冤案的事跡長大的,一直對寧大人敬佩有加。曾多次想去拜訪,卻總因雜事繁忙未能去成?!?br/>
頓了頓,情緒又突然低落了起來,“沒想到,沒想到天忌英才,寧大人還這么年輕,竟然就這樣染病身亡了……我……”
她這才恍然般想起,對了,原主的父親也是個捕快。
“我父親,他很厲害?”她試探著問。
“那當(dāng)然了!”楊捕快拍案,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道:“十年前的武狀元中毒之事,還有八年前的張家寨寨主離奇失蹤事件,那可是轟動了整個中原,幸好寧大人不畏強(qiáng)勢,明察秋毫才將兇手找出來。寧姑娘你當(dāng)時年紀(jì)小不知曉,寧大人當(dāng)時可受江湖的英雄好漢歡迎了?!?br/>
我當(dāng)時年紀(jì)小,難道你就大了?寧如玉腹誹,嘴上道:“原來如此,怪不得沒聽我爹說過呢。”
“女子還是不要聽比較好,膽子小的還會被嚇到呢。”楊捕快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言語的不妥,仍沉醉在自己的思維里。
她嘴角抽了抽,不說話。
楊捕快一把抓住她,“寧姑娘你放心,寧大人的事便是我們這些小輩的事,以后便當(dāng)衙門后院是你的家,我們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她抽出被抓住的手,勉強(qiáng)的笑了笑,“那真是多謝楊捕快了?!?br/>
他倒沒留意,繼續(xù)自顧自話,“不知寧大人的葬在哪里?我們這些小輩的總要去拜祭下。”
好吧,古人也是流行崇拜偶像的。
寧如玉如實的把墳?zāi)顾谥幐嬖V了他,和他大談了下關(guān)于她爹的豐功偉績,最后楊捕快才意猶未盡的一副“跟你說話我很開心”的樣子,滿足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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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借著她老爹的光,她成功的住了下來。
為何說是成功呢?自從衙門里的人知曉她是寧昊澤的女兒后,對她的態(tài)度總帶著那么一份敬意,將她從頭打量到尾,不過仿佛不是在看她,而是在透過她去尋找寧大人的影子般,這一點(diǎn)令她頗是無語。連那日面無表情的符大人,也不再對她抱有敵意。
直到過了幾天,大家才恢復(fù)如常。
不過寧如玉可沒有那么心思管那么多,她正在努力適應(yīng)著古代的“簡樸”生活。
晚飯是肉絲炒木耳和一碟青菜,寧如玉喜出望外。
翠竹笑著道:“這是楊捕快吩咐的,姑娘身子弱,要多補(bǔ)補(bǔ)才行?!?br/>
定是楊捕快知曉她是寧大人的女兒后才給她的特殊照顧!她感慨萬分,有個受人尊敬的老爹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別人看在面子上也不敢對她怎樣。
這么一想,好像穿越到寧如玉的身上,也不是什么壞事。
總之,她因無故穿越到古代的忐忑和彷徨少了幾分。在此之前,雖然表面上她看起來鎮(zhèn)定而游刃有余,但其實只有自己才知曉那種到了陌生之地、無依無靠、彷徨不安的感受。
嘆了口氣,她甩去腦子里的念頭,既來之,則安之,一步算一步吧。她調(diào)整心態(tài),利索的吃完了晚飯。
晚上翠竹又來幫她換了一次紗布,告訴她,明日大夫會再來為她看一次。接著端了熬好的藥給她,黑糊糊的一大碗,散發(fā)著濃烈的藥材味。
她皺著眉苦著臉,雙手顫抖的接過去。
她最怕的就是吃藥,而且還是這種苦得要命的中藥。
為了早已康復(fù),她端起來,一口氣把它喝完。
白日應(yīng)付人,累了一天,而且古代的晚上是沒有娛樂的,于是她早早便睡下了。緊繃的神經(jīng)松弛下來,沒多久她便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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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早上卯時起床,刷牙用的是牙枝,是用柳枝做的。她盯了半響,將就著刷了牙。這自然是比不上現(xiàn)代的牙刷,剛開始刷完牙還會牙齦出血,直到過了好幾天才習(xí)慣。
吃完早膳,翠竹引了大夫進(jìn)來幫她看頭上的傷。她偷偷打量眼前戴著儒帽,背著藥箱子的中年大夫,跟電視上演的那些很像。
突然生出逗樂之心,在大夫幫她切脈之時,她“懵懂”的道:“大夫,我傷的明明是頭,為何是為我把脈呢?”
那中年大夫面色不虞,“姑娘莫非不信任老夫的醫(yī)術(shù)?”
“大夫說笑了,寧姑娘只是好奇罷了,”翠竹忙笑著打圓場,“不知寧姑娘的傷如何了?”
大夫緩了緩臉色,“寧姑娘頭上只是磕得重了些,幸好腦里沒有於血,平日若是頭暈、脹痛、反胃,都是正常現(xiàn)象。”哦,就是所謂的腦震蕩。
說著大夫又開了幾味藥,很高傲的走了。
“寧姑娘,以后切不可如此直接的質(zhì)疑大夫,這樣對大夫很不敬的。”待大夫走后,翠竹低聲對她道,“若是有什么不妥,可私下請教便是?!?br/>
……古代的大夫都這樣高傲嗎?她驚愕半刻,須臾無言而對。
不過她沒有郁悶多久,過了一會兒,楊捕快雙手提著滿滿的東西進(jìn)了來,有洗漱用得木盆和牙藥,新的被子枕頭等等,稱這些東西都是為她置辦的。
寧如玉感激萬分,不好意思的道:“小女子在此養(yǎng)傷,本就是打擾了,還要勞煩楊捕快為我置辦這么多,我實在心里有愧?!?br/>
楊捕快抹了把汗,年輕的臉上正氣凜然,“寧姑娘是寧大人的女兒,我們這些晚輩照顧也是應(yīng)該的?!?br/>
寧如玉豎起拇指,將他好好地夸贊了一番,直夸得他不好意思的撓撓了頭,順便拉近了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逐漸熟絡(luò)了起來。于是她趁機(jī)問了很多關(guān)于裕華城的情況。
楊捕快爽快的一一答了。
據(jù)他所說,裕華城雖然名字上是一個城,但是非常繁華,百姓安居樂業(yè),這里聚集著十幾個江湖幫派,比如羅山派,武當(dāng)派,還有江湖第一大堂正和堂。
“那昨日和你一起來的符大人是誰?”寧如玉道,“我看著他十分的威嚴(yán),不言茍笑,應(yīng)該是位厲害的人物吧?!彼钪O為人處世之道,在別人的地頭,多打探些是必要的,正所謂知己知彼,免得無意得罪人家還不知怎么回事。
不過昨日那位符大人給她的印象確實很是深刻。一身平常的靛藍(lán)色捕快服穿在身上,并不能掩蓋他身上蒼勁挺拔之勢,棱角分明的臉上淡漠冷靜,雙目凜冽,仿佛什么也逃不出他的法眼,給人一種冰冷且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
每每與他對視,她的心里總是無端的生出一種敬畏和心虛,氣勢頓時便低了一個層次。
提起符大人,楊捕快立馬就精神了,臉上帶著滿滿的憧憬,“符大人是個非常厲害的人,他是我最崇拜的人!”
她樂了,“你最崇拜的人不是我爹嗎?”
“那是小時候的事,自從我跟著符大人一起辦事,心里便十分崇敬他了。”
“哦?!睂幦缬窭L尾音。
“符大人是衙門最厲害的捕頭,”楊捕快說得很激動,“整個裕華城的人莫不知曉符大人的名聲,就連江湖上的人,對他都十分敬重。寧姑娘你有所不知,自從符大人來了衙門后,衙門大大小小的案件都讓他給破了,把整個城治理得整整有條呢!”
“確實很厲害。”她附和的點(diǎn)點(diǎn)頭,打了個哈欠,拿起他剛剛和生活用品一起拿過來的幾本話本子,翻了起來。
“寧姑娘,你不信?”他一副痛心疾首、“這么厲害的人物你居然這么不識貨”的樣子,急道:“我可沒有騙你,裕華城里的人都知曉!而且我告訴你,江湖上不只有多少俠女愛慕我們符大人,想盡辦法都想要見我們大人一面呢!”
“所以呢?”她懶洋洋的道。
他被問得愣了愣,“什么所以?”
寧如玉看他呆呆的樣子很是好笑,挑了挑眉,狹促的道:“符大人把城里的賊都抓完了,楊捕快沒事做,只好改行去做媒人了?”
他的臉一下子紅了,“怎,怎么可能,我只是隨便說說……哼,寧姑娘不愿聽便算了?!弊詈髮λ龜[出一副“不識好人心”的受傷表情,黯然傷神的離開了。
寧如玉抱著肚子笑得不能自已。怎么會有這么呆萌的捕快,什么心思都擺在臉上,哎,也不知平時出差時別人會不會欺負(fù)他。
翠竹端著藥進(jìn)來,“姑娘和楊捕快說了什么,他怎么這么快便走了?”
“沒事,”她笑瞇瞇的擺擺手,見了她手上黑糊糊的一大碗藥,立馬苦了臉,“怎么又是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