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那么重還有心情開玩笑,第二*默默感慨自己真是越來越樂觀了。
但是樂觀不能當藥吃,所以她不得不在夢無馬攙扶之下,要死不活的找到了水凌鄢面前。
“親娘喲!昨天你還活蹦亂跳的,怎么才一個晚上不見,你就變成這樣了!”水凌鄢驚得合不攏嘴,第二*突然很想找一個雞蛋塞到水凌鄢的嘴巴里,因為那個大小實在是太合適了。
“你以為我想嗎!幫主心情不好,又不好懲罰夢無馬,就只好拿我出氣了!”第二*無奈的抱怨著,在水凌鄢搗藥之時順便將事情經(jīng)過一五一十都告訴了水凌鄢。
平日里無比鬧騰的水凌鄢在聽第二*說完以后竟是出奇的安靜,屋內(nèi)雖有三人,此刻卻只剩下咚咚的搗藥聲。
第二*記得尉遲真武曾經(jīng)無意間說過水凌鄢是最近一兩年才來幫里的,她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個很大大咧咧姑娘,實際上卻有些孤僻,入幫以來除了采藥買藥,基本不會離開幫派,就連離開自己房間的時候不多,每天就研究著做藥、醫(yī)病,同幫之人若要求醫(yī),不熟的朋友都還要收費,所以她朋友確實沒幾個,因為尉遲真武和夢無馬的原因,重陽也能算上其中之一。
她嘴上不說,心里還是難受的吧……
這樣的沉默久了,第二*只覺心悶得難受,不禁開口道:“我這傷要多久能好?”
“沒什么大礙,就是肩胛骨碎裂了?!?br/>
“聽起來好可怕,你確定沒什么大礙?”
水凌鄢點了點頭,道:“放心,我又不是庸醫(yī),一會兒給你敷藥,這個地方不好固定,包扎起來以后你自己注意著不要隨意亂動,堅持換藥,以你的體質(zhì)差不多一個月就能痊愈了。至于你胸前那一掌造成的內(nèi)傷,不輕也不重,我會給你開一個藥方,自己回去堅持吃,空閑的時候好好打坐調(diào)息,也會好得很快。”
“有個能干的水水真好!”第二*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嘆。
“我要給*上藥啦,你不準看,到屏風外面去。”水凌鄢將搗好的藥端到第二*面前,騰出一只手將夢無馬推到了屏風之外,回身幫著第二*脫下了半邊衣裳,道:“會有一點疼,忍著哦。”說著,將藥一點點敷在了她的身上,藥敷上身,起先是絲絲冰涼,后來漸漸有了火辣辣的刺疼之感,不過這樣的疼痛在第二*看來還不值一提,皺眉一忍便是過去了。
“這件事,你們倆打算怎么告訴尉遲真武?”水凌鄢輕嘆了一聲,道:“他和重陽的關(guān)系一向很好……”
“我真不想告訴他?!钡诙?無力的哀嘆了一聲。
只是就算不說,他也遲早會知道,這種事又能瞞得了多久?最多三天,重陽的死訊會傳遍整個絕天峰,想不聽到都難。與其讓別人說給尉遲真武聽,倒不如她去說,這樣要是尉遲真武在聽到這個消息后腦子發(fā)熱想要沖出去為重陽報仇,她好歹還能阻攔一下。
第二*的肩頭不一會兒就被藥敷滿,用紗布層層的包裹了起來,她吃力的穿好了衣裳,走到屏風之外抓起夢無馬的衣袖便向外走去,嘴里喃喃道:“陪我去找?guī)熜?,如果他沖動了你可得幫我把他敲暈,向北冥南帝敲垂簾一樣?!?br/>
水凌鄢跟上前幾步,對著二人的背影喊道:“你的右臂不要亂動,需要靜養(yǎng)一段日子!”
“知道啦!”她才不會亂動,不動都疼,更何況動呢?
云飛云下手竟然那么狠,究竟是有多大仇……
“對于云飛云,你日后還是盡量躲遠一些?!?br/>
夢無馬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第二*不禁微微一愣,轉(zhuǎn)頭看向他,道:“怎么,你怕他殺了我不成?”云飛云不可能殺她,暈過云飛云還有理智的話……話說回來,云飛云兩次對她下狠手的時候夢無馬都在場,他就算真有這個擔憂也不是沒有任何理由的。
“真武說的沒錯,你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樣?!眽魺o馬若有所思道:“怕只怕過去的事還可以重來,別忘了他身旁還有夏紫櫻,喜歡他就與飛蛾撲火無異?!?br/>
第二*不禁一愣,她知道自己沒辦法徹底放下,畢竟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太多,那些曾擁有記憶也太過深刻,不是說忘就能忘,說放就能放的。面對云飛云,她總會不自覺的想到很多,如今被夢無馬指出,不禁有些心緒惶惶,連忙低頭道:“你今天話怎么那么多!”
“對不起?!眽魺o馬搖頭輕嘆了一聲,不再言語,第二*一時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干脆跟著一起沉默。
當兩人懷著沉重的心情來到尉遲真武的住處,發(fā)現(xiàn)他的心情似乎不差之時,竟是同時尷尬起來,不知如何開口。
見眼前兩人欲言又止的樣子,尉遲真武一臉疑惑地問道:“師妹你怎么受傷了?”
“這個,幫主揍的,至于原因,咳咳,說來話長……”
尉遲真武伸了一個懶腰,開始揉著自己的手臂:“我知道你懶,說來話長那就長話短說吧?!?br/>
“……”
“你們倆怎么了?這表情是怎么回事?才一天就都變樣了?愁眉苦臉的做什么!難道有人死掉了嗎?”
“……”第二*與夢無馬不由得對視一眼。
“喂,你們倆一起啞巴了是怎么回事?逗我玩呢?”
第二*咬了咬牙,道:“師兄,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哦,那就先說壞消息吧?!?br/>
“嗯,那我們就先說好消息吧……”
“你明明都想好先講哪個了,還問我做什么!”尉遲真武怨念的吐槽著:“有話快說,有屁快放?!?br/>
“垂簾回來了!”
尉遲真武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顯然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個消息,垂簾回到絕天峰了,那北冥南帝呢?也要入住絕天峰?那豈不是以后時不時要撞見一次了?仔細想想,這個好消息似乎不算太好?
不過這些似乎不太重要:“還有一個壞消息呢?”
第二*現(xiàn)實把寂云崖的情況盡數(shù)說出,隨后將自己與夢無馬陪重陽去寂云崖找垂簾的事說了出來,最后長嘆了一口氣,道:“壞消息就是,重陽他……”
不待第二*將話說完,尉遲真武輕輕“哦”了一聲,隨后沉默起來。
“哦?”第二*覺得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尉遲真武點頭:“嗯。”
“完了完了,夢無馬,師兄他腦子被刺激壞了!怎么辦??!”第二*有些焦急的伸出沒受傷的左手按在尉遲真武的額前,后者默默的將她的手推開,道:“那你說我應該有什么反應?破口大罵還是沖到寂云崖給重陽報仇?”
“反正……反正現(xiàn)在說什么做什么都遲了?!蔽具t真武緊緊握起了雙拳,咬牙道:“這個仇一定要報,但不是現(xiàn)在?!?br/>
第二*不禁驚訝,她從沒想過會因為垂簾嫁人而吵著要退幫的尉遲真武在重陽死后竟然能做到這么冷靜,這樣的冷靜,變得倒有些不像他了:“師兄,其實……其實你真的可以宣泄一下情緒的,你看幫主就很懂得情緒的宣泄?!?br/>
尉遲真武抬眼看向第二*,道:“哦,這好啊,我很樂意!我把你左臂也打折了和右邊對稱要不要?”
“別,求放過!”
“我看你被云飛云揍得很爽啊,是不是哪天被他揍死了你還無怨無悔呢?”尉遲真武這般憤憤地說著,別提有多不耐煩,除此之外還有一絲異樣的情緒,像是要將他的情緒左右。
第二*愣愣不知所措,看著眼前的尉遲真武,回思著過往,似乎從未見他用這樣的口氣說過話,哪怕是垂簾離去之時他也只是萎靡不振,卻不曾這么明顯憤怒過,而且那么前一秒還故作理智,下一秒竟是這般無理取鬧。
夢無馬不由皺眉:“真武,話說過了?!?br/>
尉遲真武不由微微一愣,苦笑道:“是啊,話說過了?!?br/>
他也想不出剛才那一刻莫名的怒火從何處而來,是因為重陽的死,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還是因為第二*所說的話?他可以感覺到自己此刻的心里是憤怒與一股淡淡的醋意相互交錯……為何會有醋意?
原來,自己就那么在乎第二*是否有與云飛云經(jīng)常接觸嗎……
“沒,我沒事……”第二*不知說什么才能安慰尉遲真武,于是抬眼向夢無馬求救,卻見夢無馬直接拉起了她的手腕,向外走去,道:“走吧,讓他自己一個人冷靜冷靜?!?br/>
“我們真的讓他一個人?”
“你還想一直陪著他?你除了是他師妹,還是他什么人?”
第二*被莫名其妙的拉走,又莫名其妙的受到了這種體溫,心里不由浮起一絲很微妙的感覺:“夢無馬!你今天怪怪的!”
“今天誰都怪怪的。”夢無馬閉眼皺眉道:“不差我一個?!?br/>
“是嗎?”
“……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二*還沒反應過來,便見夢無馬轉(zhuǎn)身施展輕功離開了自己的視線,一時腦中一片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