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洛普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fā)顫,而變得有些不穩(wěn)定,即便是不過十米開外的卡米拉,都沒法聽清他到底說了些什么。
在這樣的一個時間節(jié)點,看到安度繪制的這張卡牌,鄧洛普的心情已經(jīng)不能用復雜來形容了。
月初時的通告仿佛近在眼前,系領(lǐng)導們抨擊他的一幕幕還歷歷在目。
“你看看你帶的學生!”、“今年的考核你能有幾個過的?”、“光是努力是沒有用的”是這兩年來,他聽過的最多的話,也是那天聽到的最多的話。
學院對待學生的態(tài)度,這幾年來也從“是否努力”變成了“是否能夠畢業(yè)”。
這個畢業(yè)不是指簡單的考核通過,而是是否能夠升入更高等的學院,這兩者有著天壤之別。
作為一個老師,鄧洛普的人際交往能力并不強,也不是特別討學生們的喜愛,這讓他工作了這么多年,依然無法在學院里更近一步。
從普通老師晉升為資深老師這件事,距離他也越來越遠。
可是今天,他的學生繪制出了卡牌,而且還是品質(zhì)頗高的一張卡牌!
這對于不過是初級學院的賴斯學院來說,已經(jīng)十幾年沒有出現(xiàn)過了!要知道今天的考核標準,是只要能繪制成功就算是考核通過,而只要卡牌能夠正常使用,就基本能夠保送高級學院??!
這樣的標準下,自己的學生能夠這么完美的完成這次考核,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不僅僅只是考核成績的問題了。
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辛苦的教導終于結(jié)出了成功的果實!自己真的教出了一位優(yōu)秀的學生??!
神情激動的鄧洛普沒有讓所有人等太久,他略顯焦急的快步走向大廳內(nèi)的唯一講座——弗吉尼亞所在的座位。
廳外,安靜了一陣的學生們,眼看著鄧洛普的奇怪舉動,也都再次開始了小聲議論。
“鄧洛普老師怎么了?”
“感覺反應好大啊,難道是卡牌出問題了?”
“我就說,哪有人繪卡的時候,動作那么夸張的!”
“小點聲,托納利還在旁邊......”
......
安度看著像是突然變了個人的鄧洛普,心中不免生出了一絲緊張。
“我都這么克制了,難道還是太明顯了嗎?”
一想到這里,他也不禁將目光投向了臺上,有些糾結(jié)的等待起了結(jié)果。
“噠,噠,噠......”
皮鞋踩在木質(zhì)的講臺上,發(fā)出了一連串的脆響聲,鄧洛普人還沒走到弗吉尼亞身前,手上的卡牌卻已經(jīng)急不可耐的遞了出去。
“這張卡牌,這張卡牌!!”
心情激動的鄧洛普嘴巴哆嗦著,語無倫次的反復重復著這一句。
弗吉尼亞不滿的看著眼前的鄧洛普,臉上那厭惡的神色已經(jīng)完全放棄了掩飾,從嗓子眼里發(fā)出了一聲譏笑似的冷哼聲。
帶著不屑的語氣,他接過了鄧洛普遞出的那張,剛剛由安度繪制好的卡牌,卻沒有打算要去看的意思。
“鄧洛普老師,請注意你的修養(yǎng),對于一名職業(yè)老師來說,你現(xiàn)在的樣子,已經(jīng)嚴重損害了我們學院的公共形象!”
弗吉尼亞冷冷的話語,沒有澆滅鄧洛普那可正如火焰般熱烈跳動的心。
“您應該看一看這張卡牌,真的,弗吉尼亞主任!”鄧洛普捋直了舌頭,用比剛才清晰了許多的聲音開口道。
“哼,一張學生繪制的卡牌,用的著這么夸張嗎???”
弗吉尼亞依然緊抓著他的樣子不放,眼角不耐煩的向下掃了一眼——右手正拿著卡牌的位置。
目光停留了不足零點五秒,弗吉尼亞的嘴都張開了,心中的不悅也來到了頂點。
“一張成功的卡牌,難道這也值得驚訝?”這是他內(nèi)心的第一個想法。
可是不等他開口,還沒收回的目光,卻再次傳來了新的訊息。
那滿是火焰的卡牌上,四溢的火光,隨風蕩漾著,卻始終不見減弱的趨勢。
弗吉尼亞的瞳孔開始收縮,拿著卡牌的右手上,因為不自覺的開始發(fā)力而微微顫抖,張開的嘴也徹底停滯在了空氣中。
不等他有所反應,只見卡牌內(nèi),那漫天的火焰似乎被一陣狂風卷動,竟有破出卡牌來到現(xiàn)實的錯覺!
“打破第六面墻?。 ?br/>
弗吉尼亞低聲呢喃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也足夠那些距離較近的考生們,能夠聽清楚了。
“什么是第六面墻?”
一個第一排靠左的,已經(jīng)完成了考核,并且通過的學生帶著疑惑的目光,問向身邊的同學。
“這個我聽說過!”一個短發(fā)男生,帶著副金邊眼鏡,目露憧憬道:“聽說那是突破了中級卡佩拉級的卡牌,會出現(xiàn)的一種現(xiàn)象!”
“什么現(xiàn)象?”
“聽說那種卡牌,會讓人感覺到,卡牌里面的事物就像在發(fā)生在現(xiàn)實中一樣,有種隨時都會跳出來的感覺!”
“?。课叶紱]見過這樣的卡牌!”
“太夸張了吧?”
“怎么可能會有這樣的卡牌?。??”
一時間,大廳內(nèi)也像廳外一般,開始出現(xiàn)了大量的議論聲。
因為這一輪考核已經(jīng)結(jié)束,倒是沒有老師指責學生們私下討論這一問題,可是正在忙著收考核結(jié)果的多位老師,也不禁開始有些好奇起來。
弗吉尼亞主任,反應確實很奇怪??!
身材走樣,一臉油膩的弗吉尼亞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半天沒有反應,直到鄧洛普輕聲的提醒了好幾遍后,才終于回過神來。
“怎么樣,主任?”
鄧洛普小聲詢問道,眼神里滿是期待和滿足。
弗吉尼亞臉色有些難看的將卡牌放在身前講臺上,微微站起,同時冷冷掃了一眼鄧洛普。
“這是哪位學生制作的?”
他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怒氣,臉色鐵青的掃視過全場考生。
鄧洛普心中一陣緊張:“這是我的學生,安度繪制的!”
想了想,他連忙道:“是卡牌出了什么問題嗎,主任?”
弗吉尼亞沒有正面回答他,更像是肯定了什么似的,對他冷笑一聲。
接著這位繪制系第二負責人,轉(zhuǎn)而看向前方臺下的考生們,大聲喝道,
“誰是安度?”
剛升起的議論聲偃旗息鼓,所有學生都下意識的低下頭去,不敢觸弗吉尼亞的眉頭。
弗吉尼亞副主任,可是學院出了名的壞脾氣??!
安度因為位置極其靠后,所以一直不清楚臺上發(fā)生了些什么,可是弗吉尼亞這一嗓子,卻還是很清楚的傳了過來。
“我是安度?!?br/>
他從座位上坐起,看著臺上的副主任,一時間兩人隔著近百米的距離,對視起來。
視力還算不錯的安度,隔著這么遠的距離,也只能是勉強看得出,弗吉尼亞主任好像有點胖?
嗯,肚子凸出的還是蠻明顯的,寬度也比自己寬了一圈,目測沒有兩百斤,也有一百八了......
心中猜測的安度,正等著對方開口問話,卻發(fā)現(xiàn)這位體型豪邁的副主任,竟然走下了講臺!
鄧洛普看著眼前這一幕,在驚愕了數(shù)秒后,神情有些慌亂的將講臺上的卡牌拿起,緊緊的跟在了弗吉尼亞的身后。
“主任,出了什么問題嗎?”鄧洛普有些焦急道。
“閉嘴!”弗吉尼亞冷冷道,腳下快速的走向了廳內(nèi)后方。
這是干什么?難道我繪制的卡牌出問題了?安度心里充滿了疑惑。
又或者是,鄧洛普老師和我的對話被人聽到了?可是他也還沒來得及給我開后門啊,應該不至于吧?
心里活動的同時,弗吉尼亞也終于來到了他的身前,臉色陰沉似水。
“這張卡牌,是你繪制的?”
弗吉尼亞冷漠道,手指指向了身后鄧洛普。
安度順著手指看去,一眼就找到了老師手里的那張卡牌。
幾乎不用仔細去看,那份自己繪制出的卡牌所獨有的熟悉感,他就已經(jīng)清晰的感受到。
“是我繪制的?!卑捕褥o靜的感受著卡牌上那屬于自己的靈性,自信道。
“你是說,你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繪制出了這么高級的一張卡牌?”
弗吉尼亞的聲音帶著自負般的肯定口吻,不容忍拒絕。
聽著眼前男人的話,安度的眼角不自覺的微微一挑,嘴角饒有興致的猛然上揚。
“不可以嗎?”
如果早一個月,他可能還會有這那的顧忌,可是在經(jīng)歷了這么多,遭遇了這么多之后,他已經(jīng)不屑去刻意偽裝。
“我都要離開這里了,難道還要看你一個主任的臉色?”
這是他目前最真實的想法,尤其是對方還擺著一副,自以為是的厭惡模樣。
弗吉尼亞也感受到了安度的態(tài)度,心中更是激起了滔滔怒意,冷笑道,
“這種級別的卡牌,即便是資深的帕爾級繪卡師,也不可能每次都能成功。”
弗吉尼亞用自信的、不容置疑的語氣繼續(xù)道:“說吧,你從哪弄到的這張卡牌,又是怎么逃過檢查,把它帶進考場的?。俊?br/>
安度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的很大聲,笑的很不屑。
“我說了,這就是我繪制的?!?br/>
弗吉尼亞氣的臉色一白,接著滿臉發(fā)紫道,
“既然你不承認,那就不能怪我了?!?br/>
他深吸一口氣,微胖的肚腩猛地一陣起伏。
“你這次的考核因為作弊,所以不予以通過,并且剝奪補考的權(quán)利!”
安度看著眼前的弗吉尼亞,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倒越發(fā)肆意。
“你憑什么說我是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