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又不是說兩個人交朋友才算,單戀也算吧!今天坦白,我軍訓那會兒偷偷喜歡熊妍馨來著!本來準備表白,結(jié)果一不小心被傅鶴奇捷足先登了!你說他也沒追成,還耽誤我,要不指不定現(xiàn)在誰跟誰呢!”蘇鶴杰嬉笑著說。
熊妍馨一下子紅了臉,男生們紛紛起哄,非讓他們碰個杯。蘇鶴杰也不扭捏,大方地舉杯送到熊妍馨身前,熊妍馨接過杯子時兩人不小心手指交錯,大家就又笑了起來。
成白璐也混在人群中笑著,仿佛眼前的一切事不關(guān)己。然而她眼里卻掩藏不住冰冷的絕望,原來晚一步抽身而退就要身受重傷,原來多年的糾結(jié)只是她獨自的心病,原來她沒資格抱怨,原來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初戀。
成白璐沒問過蘇鶴杰關(guān)于初戀這個問題,她只知道蘇鶴杰以前沒有過女朋友,她是他的第一個,他也是她的第一個。也許就是第一個這樣別致新鮮的誤導,讓成白璐篤定他們是彼此的初戀。
青蔥歲月里的蘇鶴杰遠沒有現(xiàn)在大方,他只是略顯頑皮的籃球少年,坐在成白璐后面,故意踹踹她的凳子,強裝著很有派頭,不客氣地說:“忘帶語文書了,看一本吧?!?br/>
成白璐皺著眉,一副不情愿的樣子,拿著書轉(zhuǎn)過身去。他們斜坐著,趴在課桌上一起看課文,好像都不樂意,但其實心里都是暗暗高興的。
講《荷塘月色》時有一句:“于是妖童媛女,蕩舟心許?!眱扇硕紦溥晷α顺鰜?,孔孔的大名叫孔覓帆,不由回頭狠狠瞪向他們,班上的同學看見他們笑了,也都跟著笑起來。成白璐和蘇鶴杰各看了對方一眼,眉梢眼角間的笑泄露了心底間的秘密,少年時的喜歡,不過就是你一眼、我一眼的事。
喜歡這東西,不確定的時候在猜,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又有點躲著。在課桌間、樓道里、操場上無數(shù)次深深淺淺的眼神交錯中,成白璐反倒不敢再像平時那樣自然地和蘇鶴杰做冤家對頭了,好幾次臉對臉地走過去,兩人都慌忙往別處看,而走過之后,又都偷偷找機會回頭看。
后來還是蘇鶴杰先開的口,向成白璐表白那天是個夏日的清晨,兩人一起碼車,學校的老槐樹上有蟬的聲音,成白璐時不時抬頭看看,倒不是蟬聲有多大的吸引力,而是蘇鶴杰的目光讓她有些緊張。人來人往的自行車棚讓蘇鶴杰出了一腦門的汗,他時不時地看表,怕錯過這個好不容易計劃來的時機。
車棚里的自行車漸漸滿了,成白璐已經(jīng)背上了書包,隔壁班的小胖子卻還在慢騰騰地鎖著車,蘇鶴杰恨不得一腳把他踢走。眼看成白璐就要往回走了,蘇鶴杰鼓足勇氣拉住她的書包帶,壯著聲勢,一股子痞味兒地說:“喂,你等一下!”
“干什么?”成白璐回過頭。
“那個……”蘇鶴杰頓了頓,回頭看看,確定那個小胖子聽不到,才壓著聲音說,“成白璐,你喜歡我嗎?我有點喜歡你。”
初夏的太陽仿佛一下子提升了溫度,成白璐覺得自己的臉頰熱了起來,她抿著嘴唇,愣愣地看著蘇鶴杰,心里一半高興,一半生氣。
喜歡就是喜歡,什么叫有點兒?
“你說話?。 碧K鶴杰的臉紅透了,眼睛里明明都是期盼,但說出話來還是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
“我……”
成白璐的話只傳出了一個字,就被身后劈里啪啦的聲音掩蓋了。兩人一起回頭看,小胖子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們,他的自行車帶倒了剛剛碼好的一排車。
“你干嗎呢!”蘇鶴杰怒氣沖沖地說。
“算了算了?!背砂阻捶畔聲?,走了回去。
蘇鶴杰竟然很聽話地閉嘴,跟著成白璐一塊,一輛輛地扶起倒成一片的自行車。
“喂,你剛才說什么了?”蘇鶴杰憋不住問。
成白璐哼著“不愛那么多,只愛一點點”,搖搖頭說:“沒什么呀?!?br/>
“什么沒什么!你到底喜歡不喜歡我呀?”
成白璐仍然哼著歌不說話,她看著傻乎乎的露出焦急表情的蘇鶴杰,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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