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扭過頭,像是看傻子一般的表情。
韓珂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問道:“可以告訴我一下嗎?”
威廉沉聲,道:“你并不是像在說謊?!?br/>
“是的?!表n珂仰著臉,不知為什么,他感覺自己的表情像個白癡。
威廉默不作聲,許久,他才開口道:“你的記憶,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記憶……”韓珂沉思道,“沒什么問題呀,我生長在亞哈革,后來來到了亞楠,輟學(xué)加入了獵人協(xié)會,一切都是連貫的,我的妹妹跟我一直在一起,就算我的記憶出現(xiàn)了問題,她也不會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蓖V聲道,“亞哈革的事發(fā)生了許多年了,按你的年齡,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事……”
韓珂更加迷茫了。
威廉嘆了一聲,道:“雖然我不清楚你的情況,但是我還是建議你回亞哈革村一趟,看看那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想我會的?!表n珂勉強地點了點頭。
威廉轉(zhuǎn)回了話題,道:“獵人們帶回了科斯的尸體,那一天對我來說是個不眠之夜,因為我的理論在那一天終于得到了實證…不過,我并沒有急著將這件事在全國宣揚,因為我知道,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br/>
“如何與上位者溝通,探尋他們的眼中的高等世界,這是一項復(fù)雜而又困難的問題,而解決問題的關(guān)鍵,就是要找到能跨越不同維度的媒介?!?br/>
“我一直認(rèn)為,這個媒介就是眼睛,了解過一些知識的我們知道,我們之所以能看見事物,依耐的并不只是眼睛本身,而是腦內(nèi)所成的圖像,因此,我將這種成像的能力稱之為‘顱內(nèi)之眼’?!?br/>
“在最初的實驗中,我以眼睛和大腦為突破口,將實驗者作為眼睛的苗床,將他們加以改造,不過,這項實驗在進行了一段時間之后很快迎來了失敗,那些人不禁沒有獲得溝通上位生命的能力,反而還變得瘋瘋癲癲,喪失理智,成為了一群丑陋而悲哀的失敗品?!?br/>
“不過,科學(xué)的路上必然會有失敗,在實驗不成功之后,我反思自己的研究方向,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人的身體終究是低等的存在,讓他強行與高等的眼界所融合,結(jié)果必然因為世界觀的不協(xié)調(diào)而產(chǎn)生強大的排異現(xiàn)象?!?br/>
“所以,我開始著手尋找一個新的媒介,而這個溝通上位者,或者說古神祇的橋梁,你猜,是什么?”威廉忽然拋給了韓珂一個問題。
皺皺眉頭,韓珂回憶起了之前約瑟夫卡所說的話,很快想起了什么:“血?”
“沒錯?!蓖髱燑c了點頭,他將拐杖在地上砸了砸,道,“但是,你知道為什么嗎?”
韓珂撓頭,這個老頭總是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發(fā)出提問,感覺跟他的老師一樣。
不過,他可沒有這樣殘忍的導(dǎo)師。
“我…并不清楚。”韓珂如實回答道。
“正如人類一般,能夠聯(lián)通整個身體的最典型東西,就是血液呀。”威廉咂了咂嘴道,“當(dāng)然,還有神經(jīng)?!?br/>
“上位者的血液,是可以溝通它的絕大部分維度的,當(dāng)我意識到它也存在著這樣一個遍布全身的循環(huán)系統(tǒng)時,我便很快想起了這點?!?br/>
“它們的血,來自于高維,流通于低等空間,最后又回歸更高的維度。血液,才是我們打開通往更高層次世界的真正鑰匙?!?br/>
“不過,在研究的進行時期,我的愛徒勞倫斯卻要帶走上位者的尸體,要對血液做更深的研究,基于復(fù)雜的原因,我最終同意了他,但前提是他必須與學(xué)院保持研究成果共享,以便我做更深的指導(dǎo)?!?br/>
“在臨行之前,我曾警告過他,要對上位者之血保持敬畏,但是他還是沒有聽進去我的勸告?!蓖D了一下,止住了這個話題,“通過對血液的研究,他們發(fā)現(xiàn)了它具有奇特的治愈功效,勞倫斯并不是一個內(nèi)斂的人,在他發(fā)現(xiàn)了這項成果后,他便謊稱它為人工所制的血液,在報紙上開始大肆宣揚,也為后來亞楠血療術(shù)的興盛和傳播奠定了基礎(chǔ)。”
“因為血的源頭來自更高的空間,所以神的血液是用之不竭的?!?br/>
“不過?!蓖A艘幌?,喉結(jié)滾動,“就在研究正在進行的時候,我們之中卻出現(xiàn)了一個叛徒?!?br/>
“一位叫米克拉什的學(xué)生偷走了上位者的尸體,他以舊神之血為條件,與該隱赫斯特的血族們做了不可告人的交易,之后便逃回了亞哈革村建立了曼希斯學(xué)派,從事不為人知的研究。”
“又是亞哈革……”韓珂陷入了深思。
“是的?!蓖?,“后來教會分離出了圣歌團,具體原因未從知曉,不過圣歌團在曼希斯藏有內(nèi)應(yīng),因此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jiān)視中……”
“抱歉,打擾一下?!表n珂的耳朵有些聽膩了,他問道,“總之,這一切的災(zāi)難,都是因你而起的吧?!?br/>
威廉愣了一下,道:“也可以這么說。”
韓珂有些忍不住了:“你做的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為了進行你那毫無意義的科學(xué)研究,把這么多人卷入這場巨大的災(zāi)難里,亞楠有多少人因為你們家破人亡,你知道嗎,你難道心里沒有一點愧疚嗎?”
“愧疚?”威廉大師忽然陷入了沉默。
接著,他忽然問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不知在你看來,人生的意義是什么呢?”
突然甩來一個哲學(xué)問題,讓韓珂有些猝不及防,他思考了幾秒,說道:“我想,人生來本身是沒有什么意義的,所謂的意義都是后天的社會所賦予的?!?br/>
“不?!蓖畵u頭道,“不全是這樣,我認(rèn)為,人的存在,是有他獨特的意義的?!?br/>
“我們的科學(xué)已經(jīng)深入到了宇宙,我們的研究也讓我們知道了人類是何等渺小,在所謂的大自然面前,我們所創(chuàng)造的一切輝煌似乎都不值一提,但是,看看那些死寂的天體,低等的蛆蟲,無邊的大海,茍且的動物,我們?nèi)祟愂鞘悄敲吹娜跣?,卻又是那么的特殊?!?br/>
“因為,雖然我們的生命和力量與宇宙相比毫無可比性,但是,我們卻有這個世界最為可貴,而其他的一切存在所不能企及的東西?!?br/>
“那就是,只有我們,具有【理解事物和探索未知的能力】。”
“只有我們,能【理解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