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玲蘭嘴里念叨著,顱骨,鎖骨,胸骨,脊椎骨,竟是把一眾男子都看成了一堆枯骨,數(shù)起骨頭來。楊媽媽靠楊玲蘭近,聽她念念有詞,耳朵湊近了一聽,哭笑不得地推了一把女兒:“快去洗把臉,一會就可以吃飯了?!?br/>
一頓飯,楊玲蘭吃得僵硬無比,那群男人也吃得無比別扭,在楊玲蘭嘴角抽筋之前,終于應付完那群人,倒在沙發(fā)里,楊玲蘭覺得比她工作一天再加個夜班都累。閉著眼睛,哼哼嘰嘰,楊媽媽坐到她身邊,一拍楊玲蘭的手,“小蘭,相信媽媽的眼光,那些男人真不錯,我已經(jīng)替你瞧好久了?!?br/>
饒了她吧,就她媽那眼神兒,不是白內(nèi)障就是青光眼,要不然怎么會瞧上她爸的。如果是媽媽相中的,那她一定不能相中,否則,她下半輩子就玩完了。楊玲蘭腦子里轉(zhuǎn)的念頭,不敢跟媽媽直說,只是點點頭,“好好,讓我想想?!毙睦飬s是在想,要不要申請一個駐外醫(yī)療機構(gòu),躲幾年清閑再回來。要不然,她媽再來這么幾次相親大會,她非掛了不可。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對,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br/>
“你決定選哪個了?”楊媽媽吃驚女兒這次居然這么干脆地下了決定。
“哦,我是說決定再好好觀察觀察!”楊玲蘭一頭冷汗,怎么就把心里話說出來了呢。說完也不看楊媽媽的表情,回身就向臥室走去,嘴里直念叨,“好累好累,休息休息?!?br/>
楊媽媽無奈地看著女兒逃也似的身影,嘴里嘆了一口氣,也知道不能把女兒逼急了,可是,她的身體已經(jīng)等不起了。怎么辦?
第二天,天一亮,楊玲蘭就回到醫(yī)院去報道了。從院長的辦公室出來,正碰到匆匆走過的小黃,“小黃,什么事情這么著急?”
“蘭姐,你回來了!”小黃左右看了看,一把拉著楊玲蘭朝她的實驗室走去。楊玲蘭不明所以,但想著今天第一天上班,左右無事,就去看看。小黃一進自己的辦公室就嘭地一聲把門關上了,她從自己的抽屜里取出一張檢驗單,遞給楊玲蘭:“蘭姐,你看看吧?!?br/>
楊玲蘭接過一看,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她心里是知道總有這么一天的,只是,她沒猜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手里是媽媽的病理化驗單,肝癌晚期。她知道母親的肝氣郁結(jié),但沒想到這么些年下來,會這么嚴重。
“蘭姐,我把這張單子扣了下來,沒給伯母看,伯母還不知道她的病情有這么嚴重?!毙↑S看著楊玲蘭瞬間蒼白的臉色,小聲地說道,“蘭姐,你看看伯母還有什么心愿,趕緊幫她了了吧,別讓她帶著遺憾走。我哥很不錯,我今天回家去跟他商量一下,讓他充當你的男朋友,讓伯母最后的時間里能過得開心些?!?br/>
“謝謝你,小黃,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楊玲蘭拍拍小黃的手,步履蹣跚地離開了小黃的辦公室。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不知怎的,這幾句詞就蹦進了楊玲蘭的腦海里。想著同住在一個城市里的某人,現(xiàn)在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里而不自知。楊玲蘭就心頭火起,心里有種淡淡的恨意充斥了全身,她駕著車來到那人的房門前,卻沒有下車,只是握緊了方向盤,現(xiàn)在去找他還有什么用,媽媽就快沒了,難道讓他也消失嗎?這個念頭一起,簡單不可遏止。楊玲蘭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胸中的那口氣壓下。于是找他來氣媽媽最后一次,不如不見。
發(fā)動車子,駛離了這個地方,她來公園里,她下車走進公園,她即不想騙媽媽,又不想讓媽媽帶著遺憾離開,她要怎么辦?看著天空的太陽,不知怎的,她就是覺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實。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她坐在樹蔭下,看著斑駁的樹影,心里覺得哪里不對,有什么事情是被她忽略了的。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