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片夠火了,青菜也正好洗完,鄭書豪把手里的青菜遞給父親。
接過兒子遞過來的青菜,鄭悟庸一邊炒一邊問鄭書豪:“這些天我上夜班,你在家里有沒有看電視?有一個連續(xù)劇剛開播,很好看的。”
妻子去世沒有多久,鄭悟庸就把電視從房間里搬到客廳,雖然破舊了一些,但鄭悟庸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沙發(fā)上看。
“我沒開過電視機?!编崟垒p聲的說。他小時候愛看動畫片,天天都看,后來上了小學(xué),媽媽就不讓他看了,開始他還不太習(xí)慣,一年之后也就適應(yīng)了,再也不看。
現(xiàn)在,鄭書豪就算沒有事也不會去看電視,特別是那些電視劇,不但覺得吵吵鬧鬧的沒有怎么好看,還要每天拖著只放一兩集,看著累人。
鄭書豪更喜歡看書,漫畫也好,別的怎么書也行,想看就看,不受拘束。
只是鄭書豪的家里并不富裕,他沒有錢去買這些東西,只能在上學(xué)的時候到學(xué)校的圖書室去看。
“要不吃完飯之后,爸爸陪你去公園走一走?”看到兒子對電視提不起興趣,鄭悟庸又改口說到。
鄭書豪點了點頭,答應(yīng)了。
離鄭書豪家最近的,就是雷公廟公園,吃過晚飯之后,鄭悟庸還真的和兒子鄭書豪一起到雷公廟公園散步。
父子倆走入雷公廟公園不遠,迎面就走來了一個身著皂袍的尼姑,正是惠真。
惠真大老遠的就認(rèn)出了鄭書豪,她走到了鄭書豪的面前,和鄭書豪打了一聲招呼,又問身邊的鄭悟庸:“你是鄭同學(xué)的爸爸吧?臉很像?!?br/>
鄭悟庸點了點頭。
惠真很快就發(fā)現(xiàn)鄭書豪的脖子上沒有她送的那個香袋了,一算時間,才想起那香袋到這個時候也已經(jīng)過期了,于是嘴里又對鄭書豪說到:“上次讓你時間到了再到廟里來要個香袋,怎么沒看到你來?”
鄭書豪很想說惠真的那個香袋對現(xiàn)在的自己已經(jīng)沒有怎么用處了,但這樣的話他又說不出來,只好改口說到:“我覺得一個男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香袋,容易被別的同學(xué)笑話,所以就不想再要了?!?br/>
惠真何等的聰明,鄭書豪這話一說出來,她就明白鄭書豪不想要她的香袋了。
這次忽然得病,讓惠真察覺到了一些怎么,雖然不是很明朗,但有一點她是很肯定的:自己之所以會忽然病倒,和鄭書豪家出現(xiàn)的那個影子鬼有關(guān)。
因為就在自己忽然病倒前的時候,惠真分明看到那影子鬼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
病倒了之后,惠真不止一次的夢見自己來到了鄭書豪的家,每次去都是給鄭書豪家拖地板搞衛(wèi)生,還幫鄭書豪煮過好多次粥,她還依稀的記得,自己還在鄭書豪的家里看到過鄭書豪,而且不止一次,有兩三次之多,怎么會有這樣的夢,惠真說不清楚,但有一點她還是很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不是那個影子鬼的對手。
病好回到廟里之后,到現(xiàn)在雖然也還沒有多少天,但惠真已經(jīng)有兩次從鄭書豪家樓下的大馬路走過,惠真感覺到自己夢里夢到的,就是這個地方,于是悄悄的走進了鄭書豪家所在的小樓。
一直走到鄭書豪的家門口,惠真都感覺特別熟悉,她相信自己病倒之后所夢見的,就是這里。
有很多說不清的東西,惠真很想知道,所以她今天看到鄭書豪來到公園時,心里有些高興,嘴里熱情的邀請鄭書豪父子說:“前段時間我病了,聽說我的同伴和醫(yī)院的醫(yī)生說,鄭同學(xué)還去看過我好幾次,真是太謝謝了。昨天我的一個老朋友剛送我一些好茶,我請你們父子倆喝一杯怎么樣?”
盛情難卻,鄭書豪只好答應(yīng)了,而鄭書豪的父親鄭悟庸,早就聽別人說過惠真是雷公廟中道行最好的尼姑,自然也愿意到雷公廟里去喝一杯茶了。
踩著路燈灑下來的燈光,三人向雷公廟走去。
路上的行人很多,大家都是吃過晚飯之后來散步和鍛煉身體的。
沒走上幾步,前面的人群里忽然傳來了一個陣驚叫聲,一群人向路邊的一棵樹下圍了上去了。
鄭書豪不知道出了怎么事,立即也跑過去,但人群圍得很嚴(yán)實,鄭書豪根本擠不到人群中間去,他聽到人群中間有人在哭。
“有人掉落到下水道里去了?!焙芸?,鄭書豪聽到有人這樣說了。
圍觀的人,越擠越多,還好鄭書豪個子小,竄來竄去之后,終于進入了人群的中間。
一個下水道口,表面看上去一切很好,可下面墊著井蓋的磚頭卻倒塌下去了,鄭書豪聽旁邊的人說,剛才有個女子站到了井蓋上,井蓋倒翻了過來,女子還沒弄清是怎么回事,就掉到井里去了。
路燈有點暗,鄭書豪看到黑乎乎的水井里,有個模糊的白影子在動,聽旁邊的人說后才知道那是一個年輕人下井去找女孩子去了。
旁邊的一個老奶奶,坐在地上,哭了一臉的淚。
沒多久,井里的白色影子抓著井邊的鐵梯上來了,鄭書豪看到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子,身上穿著一身的白色運動衣,一看就知道是吃完飯之后到公園里來運動的年輕人。
看到身穿白色衣褲的年輕人從下水井里出來,大家立即著急的問到:“怎么樣?看到掉下去的人了嗎?”
“沒有看到,這井很深,下面黑黑的怎么也看不到,只聽到嘩嘩的流水聲?!蹦贻p人累得坐到地上,嘴里直喘著粗氣說到。
大家一聽,臉上立即露出了失望,那坐在地上的老奶奶,又大聲的哭了起來。
看到年輕人的鞋上是干的,鄭書豪不由的大為失望:這個年輕人,應(yīng)該是還沒有爬到水井的底部就退上來了,真是個膽小鬼!
“我下去看看。”鄭書豪說著,身子猛的一竄,進入了下水道的直井里,等旁邊的人回過神來,鄭書豪已經(jīng)下到直井里去了。
“小朋友,快上來,下面危險!”有人在井口對著井下的鄭書豪叫喊,但鄭書豪已經(jīng)抓著旁邊的鐵梯下去十多步了,大家誰也沒有看到鄭書豪的臉……
下到直井里時,鄭書豪立即聞到了一股腐臭的氣味,還聽到了嘩嘩的流水聲。
向直井里下爬十多步時,鄭書豪終于明白剛才那年輕人為怎么不敢下到水里去而選擇了退回地面上去了:沿著垂直的水泥墻壁下爬了十五六步鐵梯,鄭書豪耳朵里聽到了流水聲是越來越清晰了,他能感覺到那些散發(fā)著臭味的污水,就在自己腳下不遠的地方流動,而鄭書豪自己所踩踏著向下走的鐵梯上,積有很多很厚的污物,腳踩上去時,根本就沒法站得住。
鄭書豪只好用腳把鐵梯上污物抹去之后再向下走。
原以為這樣就能安全的向下走去,可惜鄭書豪又向下走了四五步之后,雙手抓著的鐵梯一滑,人立即就向下翻了下去了。
“咚”的一聲,鄭書豪掉到了水里,那水,離鄭書豪不到兩米遠的腳下……
污水很深,鄭書豪這一掉落,就落到了水底!污臭的氣味,立即向鄭書豪的嘴里和鼻子里灌了進來!一口污水,更是直接沖進鄭書豪的喉嚨!
鄭書豪撲打著雙手和雙腳,終于讓自己的頭露出水面來了。
肚子里剛吃下去的東西,哇的一聲,立即就從鄭書豪的嘴里、鼻子里噴了出來……
鄭書豪強行止住了自己的狂吐,他昂起頭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頭頂上的直井不見了,不但這樣,鄭書豪還能感覺到自己在被水推著向前快速的漂動。
“完了,這次連我自己也完蛋了?!编崟佬睦镎秊樽约旱男∶鼡?dān)憂時,身下忽然有個東西動了一下,圓圓的擠到了鄭書豪的兩腿間,把鄭書豪抬了起來了。
“是紫衣……”鄭書豪的心里,本能的說了一聲,他立即就想到了今天在河里救那一男一女時的情形,身子立即就伏了下去,雙手把身下的紫衣抱住了……
“主人,那女子現(xiàn)在應(yīng)該被沖到一里外去了,你坐好了,我要加快速度趕去,不然她會沒命的?!编崟缆牭搅俗弦碌恼f話聲,像是傳到了從鄭書豪的耳朵里傳來的,又像是從心里傳來的,鄭書豪自己也弄不清自己是怎樣聽到紫衣的說話聲。
四周一片黑暗,鄭書豪也分不出東南西北,但他忽然不再聞到下水道里的那一股腐臭味了,呼吸也變得順暢通無阻起來,鄭書豪知道這一定是紫衣的功勞,但紫衣是怎樣這到這個的,鄭書豪說不清楚。
除了黑暗還是黑暗,鄭書豪除了能聽到身邊的污水流動的聲音,就再也沒有其它的聲響了。
身邊的污水流動好像變慢了,馱著鄭書豪前行的紫衣,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是行走更快了。
沒多久,紫衣停下來了,鄭書豪聽到了紫衣的說話聲又傳了過來了:“還好,這女的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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