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蒼之外,無盡虛空。
在死寂一片的黑暗里,唯有少數(shù)幾顆“星辰”散發(fā)著凄寞黯淡的光亮。
突然,如流星拖尾般,一顆天藍色的巨珠在虛空中急速前行,磅礴的靈蘊覆蓋在藍珠表面,最后凝聚成了一條長長的明亮光尾。
藍珠之上,老者端坐,只見他眼窩空洞,卻仿佛能透過黑暗,直視極盡遠處的諸多渺小“星辰”。
無窮探查之力釋放,老者轉頭“掃視”周圍這詭異氣息,最終確定了他的目標。
那是一片幾乎被黑暗吞噬殆盡的微小光亮,光亮閃爍,在漫漫虛空面前就仿佛幼兒在面對兇徒悍匪,它卷縮在無人發(fā)覺的小角落里,瑟瑟發(fā)抖,可能下一刻就會隕落不見。
老者用手輕觸身下的藍珠,藍珠仿佛有靈,微微一頓,霎那間消失蹤影……
在輪界大世,每一塊浩渺非凡的大陸都是獨立存在,但是大陸與大陸之間卻遠隔黑暗虛空。
無數(shù)大陸如星辰般點綴,也算是在暗漠中貢獻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光明……
老者再次顯出身形,前方一片幻惘混沌。
他不敢再繼續(xù)前進了,倒不是因為混沌中蘊藏殺機,恰恰相反,他是怕這塊被混沌包裹的瀕危大陸,遠遠不能支撐起自身的恐怖底蘊。
無論怎樣的“奄奄一息”,每一塊大陸都是一片造化神秀的世界,任何人也不能將其隨意抹殺平滅。
哪怕僅僅剩下一兩百年的時間,大陸無盡眾生也有為之拼搏的資格,萬一真的有一兩位巔峰強者能夠在“末世”中“逃”出來呢?
老者屏氣凝神,揮手間在混沌中撥出了一條路,緊接著釋放一道靈識化成自身,投入其間。
可是,他還是遠遠高估了這個大陸的承受能力,就在靈識進入的一剎那,本來風平浪靜的蒼茫大陸,頓時掀起了一股驚天之力。
眾獸驚慌,奇靈隱秘,生靈爭相逃竄,靈識宛若神祗,登臨于寡寡天地,盡管不見其行,但卻死死壓的這片大陸不得喘息。
老者嘆息,重創(chuàng)靈識,隨后一刻也不敢多做停留,直接來到了一座擎天之山前。
偌大的山體被老者的掌刀劈斷,在漆黑的地脈中一團靈蘊光暈躥空而起,其中孕含的精純靈蘊竟然比這塊大陸所有的靈蘊加起來還要多!
老者揮袖,震散了靈蘊光團,一柄通體玄黑之劍平靜浮空。
老者伸手去接,沒想到玄黑之劍卻猛然轉動,遙對天際一斬!
靈識瞬間泯滅,身處虛空之外的老者本尊一驚,隨后緩緩攤開了自己的手掌,上面一道血痕清晰可見。
他笑著點頭自語道,
“好一把……古之遺落”,
“黑刃葬吟!”
……
神珠峰,一個聽名就能讓千百大陸上,無數(shù)強者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低眉俯首的龐大勢力,一個擁有數(shù)不勝數(shù)巔峰冠絕天驕的神之寶地。
仙巒云殿高聳,樓閣宮闕林立,金玉亭臺遍布,漫天游獸肆意,這里是說不出的三十三層奇妙洞天,是道不盡的九方華美天福來集,而神珠峰此時正好處在年輕子弟們“一武三斗”之后的閑暇時光。
“舒翎姐,聽說位于十層天的鬼崖最近又收了一名女弟子,可那人竟然還未到天煌境,這是真事還是假事?”
一個小臉圓嘟嘟的丫頭對著眼前身姿高挑,氣質不俗的師姐好奇問道。
還沒想到師姐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身著白衣的姑娘便已經按捺不住了。
“真事,我告訴你,那個女子可了不得,數(shù)月之前被尊主親自帶回,你聽清了沒有,尊主呀!尊主!”
圓臉姑娘大驚失色,顯然也是剛剛聽說此事,
“怎么可能?尊主已經幾百年沒有收過徒弟了!”
“我還騙你不成,丫翎你之前去神粟谷所以不知道,她現(xiàn)在可是我們下十十層天出了名的大人物!”
“出什么名?”
“嘿嘿,六個月前她被尊主送到了三層天,本來打算讓她在那里磨練,可是誰知道呢,她竟然嫌三層天靈蘊貧乏,徑直跑到了咱們這七層天,用不知道什么通天手法篡改靈蘊周天,使得七層天的靈蘊倒灌三層天!
“???你在騙人吧……”
圓臉姑娘眉眼之間有些許懷疑,聽著怎么也像有幾分夸大吹牛,而白衣姑娘卻雙眼一瞪,
“騙人?這樣不算完,七層天與三層天的兩位層主知道這件事以后,欲想呵斥于她,卻沒想到被尊主攔下,不僅不予處罰,反而連升三層,成為七天弟子!”
“七層天可是上玄境五印下不得踏足的?。 ?br/>
“而她那時才將將上玄境一印……”
“一???我怎么越來越感覺你像是在開玩笑?”
“哼,我開玩笑?你知道她到了這里之后又干了什么嗎?”
“她登上了三百年來從未有人踏足過的怒神閣第九層!最后卻解釋只是想登高看看風景……”
“怒神閣?那里可是練就金剛不壞寶體的地方,神恢境之下不得進入最后一層,難不成她是什么魁梧壯碩的女‘猩猩’?”
“猩猩”一稱,是圓臉姑娘與白衣姑娘私下里用來諷刺那些在怒神閣赤裸臂膀的魁梧師兄們的。
“當然不是,我倒是沒見過她的樣子,只聽說怒神閣的師兄們自從見過她之后,天天的醉生夢死胡言亂語,怒神閣竟被他們改名為仙子閣!”
“哈哈,一群癡漢,再怎么還能有多漂亮,至于這樣做么?!?br/>
“默喬師兄提議的……”
白衣姑娘說完之后,斜目瞟了一眼名為丫翎的圓臉姑娘。
只見丫翎剎那雙臉通紅,嘟囔著小嘴,一直說不可能不可能。
“你別不信,要不,你問問舒翎姐!”
丫翎轉頭,眼神中似有淚光流轉,急切地向師姐尋求真相。
沒想到舒翎一笑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找了另一個話題搪塞過去。
此地無聲勝有聲,丫翎也是個聰明的小姑娘,一下子明白了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眼中銀光泛泛。
白衣姑娘咧嘴一笑,繼續(xù)說道:“別哭了,人家都到十層天去了,你默喬師兄夠不著?!?br/>
舒翎對著白衣姑娘瞪了一眼,示意她趕緊閉嘴。
“她怎么到的十層天?”
丫翎憋著一口氣,強忍情緒問道。
“因為她一日之內從上玄境一印升上五印,而且沒有用一顆劫晶!具體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反正這件事前所未有,驚動了整個神珠峰,那日,一些從來沒有見過的老家伙們竟然一連數(shù)位降臨到七層天,將她接走?!?br/>
“有人對尊主提議她天賦極佳,曠古絕今,應該被送往‘天上天’修煉,可是尊主思慮再三,最終只把她送到了十層天。”
“不過我倒是聽十層天的嵩臺師兄說,一年之內,她必破入天煌,進入中十天!”
白衣姑娘越說越起勁兒,天花亂墜的說了一大通,怎么著也停不下來,最后竟然直言那就是她的偶像,那就是她今后努力的標榜。
丫翎鄙夷,一向少言少語的舒翎卻在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她本來是一個二級大陸的頂級天驕,資質好的一塌糊涂,但如今卻在重新掂量什么叫天驕,什么為天資,最后無奈問天一句:當真有一些人生來就是出類拔萃,與眾不同?
“對了,她的名字叫做……”
“冷月!”
……
神珠峰,鬼之崖,
整整數(shù)千里充滿靈蘊的廣袤土地上竟然只有一座規(guī)模宏偉的鮮花巨殿聳立,巨殿之中,兩排十分清秀的玉人安靜立侍。
上百只小劍蝶飛出,在百花之間你追我趕,翩翩起舞,極盡活潑靈動。
冷月慵懶得伸了伸雙臂,仔細打量著這個五彩繽紛,到處仙瓣飄香的花之巨殿,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之前住得地方雖然同樣靈蘊充沛,不錯是不錯,但總讓她住得不舒坦,沒有辦法,那群老家伙們太煩了,一個又一個的爭著搶著要當自己的師父。
幸虧鬼道清那個老家伙及時為自己正名,用了一堆類似于關門弟子的說辭才讓耳邊終于清靜。
冷月玉手輕握,感受著那股蘊含在指尖的磅礴力量,心頭輕笑,若是現(xiàn)在再遇到什么褚天雄、褚天鷹之類,動一動念頭便能解決諸多麻煩。
半年時間,冷月不僅實力與境界大漲,也從三源仙靈師晉升成為五源仙靈師。
所謂煉體化魂系萬物,精蘊妙紋成式靈,六種奇能也已經掌握五個。
這得多虧了那一座怒神閣將她的“九脈仙源體”與“青燈不滅魂”徹底激發(fā),如今別看冷月仍是纖弱玉體,就是天煌境的煉體最強者來了,肉搏而戰(zhàn)也不見得能討到多少好處。
再加上冷月早已掌握的“知源蒼生念”、“三精大蘊眸”與“百紋玄靈手”,仙靈的六大奇能,就只差“無法乾坤心”了。
不過,冷月不著急練,也從來沒有著過急,一法陣中百將行,百將手中法器生,法器蕩滅劫妖魂,萬中無一遇仙靈!
仙靈之術,眾法之祖,可不是想練就能練的。
冷月捏過一朵淡紫色的小花,隨意撥弄著,思緒神飛。
半年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自己的哥哥過得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