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夕陽斜垂,幕琉和沐頂著被映的紅撲撲的小臉蛋,格外可愛,剛跨進(jìn)幕府門欄。
“小姐,你去哪里了,快去前廳,有大事?!毙∷?jié)M頭大汗,氣吁吁地喘氣。
幕琉提起裙擺,蹭的不見了人影,有時幕琉也懷疑她是被廚藝耽誤的長跑冠軍,要說這跑步的速度,都是自小從家逃跑鍛煉出來的。
“發(fā)生什么事了?”幕琉在門口探探腦袋,看著坐上幕清一臉嚴(yán)肅,大夫人愁眉緊縮,母親也低著頭,壓低聲音,弱弱試探著問道。
“是太子選妃的事。”幕詞一派正經(jīng),悠悠開口,她這個二哥簡直就是家里的老干部。
幕琉心里倏然一緊張,暗道不好,“莫非三哥和太子的事暴露了。”
“琉兒,你聽爹爹說,天下好男兒萬千,就是沒有選上,咱再找。”幕清袖口沾沾淚花,心疼地瞧著幕琉,估計這孩子要傷心幾日了。
“就是,咱不稀罕,琉兒千萬不要傷心了?!贝蠓蛉四弥磷拥氖峙闹笸龋β晣@氣。
幕琉聽得云里霧里,到底是在說啥,“爹爹,娘,你們說什么?”
原本幕琉應(yīng)該稱呼大夫人大娘,但大夫人膝下無女,直接讓幕琉稱呼她為娘,所以對外也就稱幕琉為嫡小姐。
“下午宮里來信,你沒有選上太子妃?!倍蛉死^幕琉的手,“我們知道你心里難過?!?br/>
幕琉這才明白了,選不上她才高興,要是選上了她就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爹爹去請求太子取消這門親事,眼下到省心了。
“我有什么好傷心的?!蹦涣鹫0椭笱劬?,坐在椅子上,丟了一顆葡萄在嘴里,“你們有什么難過的,難道讓我嫁進(jìn)皇家才高興?!?br/>
“琉兒真不難過。”慕清還以為這孩子為了讓他們安心,故意忍住悲傷。
“我真不,我自小就說過我要嫁給青梧哥哥?!蹦涣馃o所謂,他太子愛娶誰娶誰。
“原來我兒心中已經(jīng)有人了,青梧到是個好孩子,等青鴻回來了,我就去商量一下兩個孩子的事。”
幕清萬萬沒有料到,青梧回來的那天,他的琉兒卻披著鳳冠霞帔進(jìn)了提史大人府,成了提史大人妃。
“哎呀,這就好,看來是我們誤會了?!蹦磺遛D(zhuǎn)瞬笑的眼睛的皺紋成了一堆,拉著兩位夫人,“沒事了,咱們吃飯去?!?br/>
“是啊,這下我們放心了,來人,準(zhǔn)備飯菜?!贝蠓蛉诵呛堑姆愿老氯?,對著二夫人道,“你也放心了?!?br/>
“是啊,我剛才這心可懸著了,我自是不愿她進(jìn)宮,這下可好了。”二夫人長舒一口氣。
幕琉瞧著歡歡喜喜去吃飯的三個人,真是烏云大雨瞬間變成萬里晴空。
“奧,對了,這月還沒給青梧哥哥寫信。”幕琉做事向來風(fēng)風(fēng)火火,便著急忙慌的去了書房。
朝陽殿,深更半夜,沒了白日的燥熱,清涼宜人。
皇后依舊穿著鳳袍,頭上的鳳冠,琉璃寶石在燭光下格外明亮,懶洋洋斜靠在榻上。
“兒臣參見母后?!崩湫簧砩线€披著孝褂,跪在下面。
“起來吧?!被屎笤缫蚜系教訒?,未曾就寢,原來是特地等著他。
太子起身脫掉孝褂,遞給旁邊的宮女。
“兒臣聽說母后下旨,選取了北郡王之女寧明月為太子妃?!碧有睦锸植豢?,明明他的選妻,他卻最后一個知道,語氣自然是帶著怒氣,“母后,為何不與我商量一番?!?br/>
皇后端著的茶碗砰一聲砸在榻上的小桌上,茶水濺在手上,侍女剛要遞上帕子,“你們下去吧?!?br/>
“是?!北妼m女見皇后慍怒,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我找你商量,你整日和幕府老三呆在一起,別以為我不知道外面的傳聞?!被屎笤较朐綒?,站起來,指著太子大聲斥責(zé),“我為你做了這么多,想著等你繼承大統(tǒng),我就不必整日這般提心吊膽,娶誰不都一樣,你又不喜歡?!?br/>
皇后最后還是沒有說出口,緩了緩氣,“北郡王實力雄厚,與之結(jié)親,再好不過,你不要以為你是太子,將來就能繼承大統(tǒng),就算老二廢了,老三憑著陛下對他母親的那份寵愛,是不是個雷,還說不定。”
偷偷露進(jìn)來的風(fēng)吹起紗幔,燭光搖曳,壓抑的氣氛充斥整個宮殿,冷玄然思緒亂作一團(tuán)。
“兒臣知錯了,母后息怒。”
自古江山美人不可兼得,若要江山,最終他注定是要失去他的。
“哎,隔幾日你親自去趟北郡王府,該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被屎笠残牧︺俱?,單手扶著額頭,靠在小桌上,“你退下吧?!?br/>
“兒臣明白了,母后早些歇息,兒臣告退?!?br/>
“嗯?!被屎箝]著眼睛坐在榻上,她老了,也累了,心也是越來越狠了。
高高在上的一國的帝后,還遠(yuǎn)不如一個平凡人家的女子,相夫教子,舉案齊眉,幸福的安度一生。
她不使用手段,自會有人使用,她不對付別人,自會有人對付她。
一群困在暗無天日的深淵里的女人,為了一絲光明,爭來斗去,著實可憐。
冷玄然剛出昭陽殿就看到臺階前的幕月,皎皎月光,白衣少年,清風(fēng)明月形容的也就是這般的男子。
幕月瞧著冷玄然沉著的臉色,就知道了大概,“太子不必生氣,皇后這樣做,自有道理?!?br/>
“哼,你到是無所謂?!崩湫焕浜?,甩著衣袖,從幕月面前經(jīng)過,憤憤然走下臺階。
“我答應(yīng)過你的我不會違背,但是太子也不要太任性?!蹦辉抡驹谏砗?,終于人畜無害的臉微微沉著不悅
“好一個幕月?!崩湫晦D(zhuǎn)身快步走幕月面前,“呵呵,我要娶北郡王之女寧明月,明月郡主,聽說是我們南國第一美女,不知道相比較我們南國第一美男的你,誰會更勝一籌?!?br/>
“明月郡主身份高貴,臣不及?!蹦辉赂┲碜?,低頭瞧著青石臺階,“臣恭喜太子?!?br/>
“你真無情。”冷玄然苦笑的臉在夜色里越發(fā)的暗沉,滿臉的不甘分不清楚是真實還是虛假,半晌,“阿月,你會恨我嗎?”
幕月不語,最后兩人在沉默中,一個轉(zhuǎn)身向西出了皇宮,一個向東去了東宮,都未曾回頭。
寧明月那個最后得到了冷玄然的心,改變了他的女子,他第一美男的風(fēng)華絕代當(dāng)真所不及。
他妥協(xié)的那刻,他們之間就已經(jīng)相隔了千里,不可復(fù)還當(dāng)初。
表面多情的人最終成了無情人,表面無情的人卻是最深情之人,他始終未曾恨過他半分,到頭來他最恨的人始終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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