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沒有一絲光亮的小房間,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黑暗,就連時間的流逝都感覺不到,楊凡就這樣被綁在一張破舊的鐵床上。
繩子不知是什么材料,綁的很緊,楊凡想掙扎,卻發(fā)現(xiàn)越掙扎繩子就越緊,放松下來反而會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所以楊凡很明智地放棄了掙扎。
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道刺眼的亮光穿過鐵門照在了楊凡的臉上,楊凡想用手去擋,但手也被綁著,只能徒勞地轉(zhuǎn)過頭。
“小子嘴夠硬的啊,三天了一句話都沒說。”一個穿著花格子襯衫的男人叼著一支煙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瘦瘦高高的軍官模樣的中年男人。
“大哥,你倒是問啊,你不問怎么知道我說不說啊。”楊凡聲音很沙啞,但那股憋屈勁倒是絲毫不漏地表達(dá)了出來。
男人暴躁地把煙頭往腳下一扔,順腳踩滅對著楊凡喊道:“那你倒是說啊!”
“你倒是問??!”楊凡也在大吼,聲音太高一個不小心把自己的聲帶震傷了,一陣咳嗽。
“好!我問!”男人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fù)下來,壓抑著怒火問道:“李家別墅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睏罘埠軣o奈,這段對話他們已經(jīng)進行過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以自己被暴揍一頓作為結(jié)束,相信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我尼瑪!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跟你信!”男人擼起袖子就要撲上去揍楊凡。
楊凡絕望地閉上了雙眼,自我催眠:不疼不疼,一點都不疼……
然而等了一會并沒有等來想象中的劇痛,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發(fā)現(xiàn)那個花格子襯衫男被他身后的那個瘦瘦高高的軍官死死地抱著。
“放手!”男人低吼。
“長官,請不要忘記首領(lǐng)的話!”軍官說話很刻板,卻很堅決,很典型的軍人作風(fēng)。
“主人的命令用不著你們這些黑皮重復(fù),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男人雖然嘴上說的很強硬,但是從他漸漸松懈下來的肌肉可以看出那個所謂的主人對他還是很有震懾力的。
“請讓我來試一試吧,如果還不行的話,那就按長官您的辦法來吧?!避姽俸芏Y貌地松開了男人。
男人恨恨地一甩手,就那么徑直走出了鐵門,連一句招呼都沒打。
男人走后,那個軍官用一種極其復(fù)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我以前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嘴硬的人,現(xiàn)在我相信了。”軍官很認(rèn)真地看著楊凡說道。
楊凡感受到了軍官話中的真誠,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弱弱地說:“也沒有你說的那么優(yōu)秀,其實我是真的不知道?!?br/>
“我料想你也不會說的,我敬你是條漢子,也不折磨你了,給你一個痛快吧?!闭f著從兜里掏出了一把手槍,抵在楊凡的太陽穴上。
手槍冰冷的觸感讓楊凡毛骨悚然,雖然自己的能力不怕受傷,但是誰知道被爆頭了還能不能活下去。
“等等等等……”楊凡慌了,一個勁的喊停。
“哦?要說了?”軍官露出一個玩味的笑,手槍卻沒有離開楊凡的太陽穴,反而輕輕地打開了保險。
“喂喂喂,冷靜啊,不要沖動,我招了,都招了!”楊凡急的滿身大汗。
軍官不為所動。
“我叫楊凡,龍城來的,家鄉(xiāng)在鵬鎮(zhèn),父母失蹤,爺爺兩年前就過世了,現(xiàn)在在龍城的一所專科讀書……”楊凡在求生欲的支配下機關(guān)槍一樣的往外噴著自己的信息。
軍官皺了皺眉眉頭,抵著楊凡太陽穴的力道加了幾分。
“我說我說,我是咖啡館的實習(xí)生,和我來的有一個冰山美人和一個會玩火的老男人,這次來塢城就是被那個玩火的老男人坑來的。”楊凡覺得這個軍官可能是對自己的信息不太感興趣,連忙又改口說自己來塢城的目的。
軍官一向自詡比常人更要冷靜,但是在楊凡面前總有種隨時暴走的沖動。壓抑著怒火,槍口死死抵著楊凡的太陽穴,低聲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甚至比你更清楚,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李家別墅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楊凡閉嘴了。
開什么玩笑?那天自從被身體里那個惡魔忽悠進了李家別墅后自己就失去了知覺,有意識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又被惡魔占據(jù)了身體。奮力反抗后就到了一個奇特的世界,還看了一場大電影。
再睜開眼的時候眾人已經(jīng)都被自己打趴下了……
至于后來昊的事情,楊凡是打死也不會說的,直覺告訴楊凡,最好不要把昊的存在說出去,不然一定會有大事件發(fā)生。
“很好,你是個真漢子?!闭f著,扣動了扳機。
楊凡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渾身的肌肉劇顫,大腦飛速運行,他竟然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穩(wěn)穩(wěn)坐在一個石椅上,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眼中竟像是包含了整個宇宙,身后是一顆小樹苗。
四周除了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外竟是空無一物。
那人似有所覺,看著楊凡輕輕說道:“你來早了。”
楊凡眼前一花,又回到了那個小黑屋里。
“咔咔咔!”槍里沒有子彈。
軍官收起手槍,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著楊凡的眼神都變了。
楊凡呆呆地看著軍官,看上去像是驚魂未定,但實際上是在回味剛剛看到的場景。
“如果不是首領(lǐng)有命令,你早就死了,感謝首領(lǐng)的仁慈吧。”軍官說完就出去了,順手關(guān)上了鐵門,房間又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媽的,嚇?biāo)牢伊??!边@個時候楊凡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剛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趟回來。
但是不等楊凡再感嘆幾句,門又開了,花格子襯衫男氣勢洶洶地拎著一個甩棍走了進來。
楊凡絕望地閉上了雙眼,自己還是沒有避過這頓揍啊。
…………
十分鐘后,門開了,花格子襯衫男甩著手上的血跡一臉舒爽地走了出來。
“異人真的就這么強大嗎?”一個穿著軍裝的女人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男人,女人三十上下,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身材均勻,長相平凡,手上抱著一堆文件。
“什么?”男人用紙巾擦干拳頭上的血跡,疑惑地問道。
“三天了,你每天都會逼供他一次,他每次也都是奄奄一息,可到了第二天又會生龍活虎,身上的傷像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異人都是這么恐怖嗎?”女人認(rèn)真的問道。
“異人的事情你不懂,沒個異人都有屬于自己的能力,有的跑得快,有的會穿墻,有的能控制水火,至于這個小子……”說道這里男人猶豫起來,過了一會才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
“這小子就像是一個游戲里的坦克一樣,如果不是他的戰(zhàn)斗技巧實在不堪入目,那天晚上我們能不能抓到他還兩說?!?br/>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三天內(nèi)水米未盡。異人也是人,他不可能憑空撰取能量。所以說,他的能力是從哪里來的?!迸诉€是一副認(rèn)真的模樣。
男人皺了皺眉,似乎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也可能是下意識的認(rèn)為異人有著各種各樣奇怪的能力,卻忽略了異人使用能力也需要能量的。
“說不定他真的可以從空氣中撰取能量呢。”男人說道。
“不可能!異人界有一個定律,每個人只能擁有一種能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擁有兩種或者兩種以上能力的異人!”女人很肯定的說。
男人眉頭皺的更深了,看著女人問道:“你是怎么知道這些事情的,我記得你對異人從來沒有好感?!?br/>
女人面無表情,看著男人不說話。
“好吧好吧,我不是有意要打聽你的事情?!蹦腥伺e起雙手投降道。
女人似乎失去了談話的興趣,繞過男人要進楊凡的房間。
男人一個跨步閃到女人面前,事發(fā)突然,女人避之不及,撞到了男人的胸膛,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女人不滿地問道。
“你要干什么?”男人反問。
“我要進去。”女人說。
“不行!”男人很堅決。
“為什么不行?”女人顯得很生氣。
“沒有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男人一步不讓。
“你憑什么不讓我進去!”女人已經(jīng)開始低吼。
“就憑我是你未婚夫!”男人也在低吼。
女人沉默了,男人也沉默了。
“那個……”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房間傳來,兩人回頭,看到了鼻青臉腫滿身鮮血的楊凡虛弱地看著這邊。
“你們吵歸吵,能不能幫我把門關(guān)上,謝謝。”
男人一言不發(fā),使勁把門關(guān)上,震得頭頂灰塵漱漱而下。
“抱歉,是我沖動了,這個異人是主人親口吩咐過的,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不是我們能擔(dān)得起的。”男人的語氣放的很輕,也很溫柔,很難想象這樣一個男人居然可以變得這么溫柔。
女人一言不發(fā),扭頭離開。
男人從口袋抽出一支香煙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又長長吐出一團煙霧。
煙霧籠罩下的臉寫滿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