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相對平穩(wěn)而單調(diào)的生活中,總是消逝地飛快。
瓦莉拉一天天地計算著日子,也還是在自己的「影寫之術(shù)」徹底完成以后,才驚覺十二月已經(jīng)過去了一半。
還有半個月就到新年了!
同樣地,這也意味著,還有半個月,就是那場「大霧霾」的災難了。
這段時間里,「塔羅會」自然是如期召開了兩次,只不過對瓦莉拉來說,實在沒有什么值得關(guān)注的內(nèi)容,畢竟「愚者」又不會分享她收到的羅塞爾日記。
生活方面,瓦莉拉隱約感受到了新年的前奏,其中最明顯的一點是,各種名目的舞會、茶會舉辦地更加頻繁了。
這種變化相當細微,是所有上流社會的先生小姐們下意識的行為,是所有人共同推動的結(jié)果。
身處其中的人,很難分辨。
瓦莉拉也是因為自己不喜歡無謂交際的本性,在來回周旋中感到厭倦煩悶,才能察覺到這樣的細節(jié)。
當然,這并不意味著,瓦莉拉這段時間的生活就只有無聊的交際。
她不會忘記自己的正事。
如今,「貝克蘭德腳踏車公司」的經(jīng)營已經(jīng)走上正軌,第一經(jīng)理正是瓦莉拉從考尹姆公司調(diào)動的盧克·薩默爾。
幾塊信物骨牌她也早就準備好了,只是現(xiàn)在還不到送出的時機。
除此之外,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教導,她的貼身女仆莉雅也擺脫了神秘學小白的處境,多少有了點非凡者的面貌。
唯一有點可惜的是哈比。
瓦莉拉一直有留意「午夜詩人」的非凡材料,乃至于對應的神奇物品,可惜一直沒有收獲。
所以,想要它開口說話,估計還需要等上一段不短的時間。
可憐的哈比還不知道,蘇茜已經(jīng)晉升成「讀心者」了——這是瓦莉拉在昨天晚上的舞會上,從奧黛麗那里得到的消息。
……
深夜。
瓦莉拉穿著睡衣起床,開啟暗門,進入密室之中。
越過擺放在入口附近的自畫像,她很快來到遍布符文的里側(cè),站到畫架前方。
一幅精細而完整的人像呈現(xiàn)在瓦莉拉的面前。
這就是她通過「影寫之術(shù)」的儀式,花費了超過一個月的時間才最終完成的作品,與「絕望夜鶯」潘娜蒂亞本人有著獨特聯(lián)系的肖像畫——
【鑒于大環(huán)境如此,
這位相貌極為艷麗的半神魔女坐在椅子上,神態(tài)悠閑,正是當初和瓦莉拉面談時的樣子。
與瓦莉拉一般偏向?qū)憣嵉淖鳟嬶L格有些不同,這幅畫運用的色彩相當絢麗,在整體風格上多了一些夢幻的感覺。
瓦莉拉很快就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灑落香氛,制造「靈性之墻」,并稍微調(diào)整了一些用具的擺放位置。
等到一切就緒,她點燃「影燈」,配合周圍的魔法紋路,展開了儀式所需的「影之領(lǐng)域」。
「影射之術(shù)」是一種干涉命運的法術(shù)。
瓦莉拉很清楚,以她現(xiàn)在的位格和實力,這樣去干涉和引導一位半神的命運,能直接產(chǎn)生的影響顯然不會很強。
所以,選擇合適的干涉方式,讓初始微小的偏差在命運長河的洪流中激起巨浪,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瓦莉拉為此考慮了很久。
最后,因為缺乏情報支撐,她選擇的命運是「失控的傾向」——
嚴格來算,所有非凡者,無關(guān)序列等級位格,不論魔藥消化與否,無論精神狀態(tài)好壞,一定都存在著失控的傾向和風險,區(qū)別只是程度多寡而已。
潘娜蒂亞自然也不例外。
放大她「失控傾向」的命運,就能迫使她耗費更多精神去抵御這樣的傾向,自然也就能削弱她一部分的戰(zhàn)力……如果效果夠好,甚至還可能削弱她的戰(zhàn)意。
瓦莉拉倒沒有這么樂觀的預計。
她只是想要在「大霧霾」事件中做些什么,算是為琦莉打報不平,算是為琦莉和自己贖罪,也算是為受難的貧民盡一分力。
也許自己不能改變大勢,但是……瓦莉拉深信,哪怕「絕望夜鶯」只受到了一分一毫的削弱,體現(xiàn)在最后的傷亡數(shù)字上,都不會是個小數(shù)目。
這就是她想做的事情。
「影之領(lǐng)域」中,瓦莉拉站到畫架前方三步開外,操控延伸自己的「影」,將自身與潘娜蒂亞的肖像畫連接起來,完成了「影射」的基礎(chǔ)。
接著,她舉起雙手,調(diào)動靈性,開始進行儀式。
這個儀式魔法起始的一部分與「侵影之術(shù)」有些類似,都需要強調(diào)施術(shù)者和受術(shù)者的某種共性——
這是儀式的關(guān)鍵基礎(chǔ)。
共性越大越強,儀式的效果當然也會越好。
瓦莉拉和潘娜蒂亞都是魔女,這樣的共性雖然比不上相同的血脈,但作為儀式基礎(chǔ)也還算堅實。
儀式的持續(xù)進行。
瓦莉拉通過「影」的聯(lián)系,向肖像畫中轉(zhuǎn)移自己的靈性,在看到畫布上的油彩開始出現(xiàn)虛幻的流動時,終于又一次產(chǎn)生了類似意識升華的感覺。
在那種更加特殊和高遠的視角中,她看到畫面場景中的潘娜蒂亞周圍,出現(xiàn)了一條怪異的虛幻河流。
它似乎是從潘娜蒂亞背后的無窮遠處發(fā)源,窄窄一線,蜿蜒曲折,直到穿過了潘娜蒂亞的身體,才開始急劇擴展,在很短的距離中,轉(zhuǎn)變成寬闊無邊的浩蕩洪流。
一朵浪花翻起。
瓦莉拉從幻滅的水泡中看到了潘娜蒂亞的身影。
她在一個鋪著厚軟地毯、裝修精致的房間中,坐在床沿上,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不遠處正伏桉書寫的男人……
這是——因斯·贊格威爾?瓦莉拉憑他暗金的發(fā)色作出猜測。
儀式中,她沒有過分在意這短暫一瞥的光景,而是集中精神,循著冥冥之中的一點感應,在虛幻河流下游寬闊河面的邊角處,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色澤偏暗、略顯渾濁的一滴虛幻河水。
瓦莉拉鼓起氣息用力一吹,就看到那滴河水被其內(nèi)部的晦暗撐開,轉(zhuǎn)變成一個小小的水泡,幾次滾動,落到了虛幻河流的中間區(qū)域。
特異的視野到此為止。
直到自己的意識沉降,回到現(xiàn)實,瓦莉拉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那簡單的一次吹拂,居然幾乎耗盡了自己的靈性。
她顧不得檢查儀式的效果,忍耐著隱隱的頭痛,熄滅「影燈」,草草收拾一番,就趕緊離開了密室,躺回床上,借助冥想的技巧,快速進入了深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