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平淡清遠(yuǎn)的廣陵散蔚蔚然地流淌在天下的指尖她撥出最后一個音階后便將雙手平放在琴弦上止住了嗚鳴
良久室內(nèi)掌聲方才油然而起。
謝靜安激動地抓著長幾的一角向前半傾著身子語無倫次的問道：你……這是廣陵散……這真的是廣陵散？完完整整的廣陵散？！你……你哪里學(xué)來的？……這曲子……這曲譜……你……
天下得意地挑了挑眉問道：這有什么好稀奇的？區(qū)區(qū)一古曲而已至于驚訝成這樣嗎？
謝靜安已經(jīng)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倏地站直了身子雙目圓瞪看著天下幾乎是用吼的說道：‘區(qū)區(qū)’一古曲？還‘而已’？你要知道這廣陵散早已失傳多年我們這些醉心于樂律之人有哪個不想憑著那僅存的幾段斷章殘篇重拾原曲？可是多少人費盡心力卻終不可得我和我?guī)煾涤昧藥资甑臅r間才整出了這么個似是而非的東西來說著一把抓起被天下丟在一邊的那本殘譜一點也不愛惜地用力在空中揮舞著說道：就這么個東西我們師徒倆還得意的跟什么似的可是你一出手居然就是完整的廣陵散！還說的好象這東西一點也不值錢似的……你……你說——你這曲譜是哪里來的？說著他的口氣就有些沖了。
我偷的、搶的、騙的你管得著嗎？謝靜安審犯人似的語氣一下子就惹惱了天下她一把推開了面前的琴呼地一下站了起來。
謝靜安一愣然后才意識到剛才的語氣有些不對忙深深地吸了口氣擠出了個略顯猙獰的笑臉說道：不是……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這曲子是跟誰學(xué)的？曲譜的主人是誰呀？我想認(rèn)識、認(rèn)識……
天下重重地哼了一聲眼珠朝上翻楞著拿鼻孔看著謝靜安說道：你想認(rèn)識人家？可人家不想認(rèn)識你！
你……謝靜安有些無奈地看了看丁彥平想讓丁彥平幫忙說說好話可是誰知丁彥平頭一扭裝著沒看見壓根不理他這茬兒。
楊林倒是有些同情他剛想幫他說話卻見人群里一陣慌亂一個衣著、相貌都十分普通的青年一面朝前擠一面不斷地跟被他擠開的人道謙。
那青年一看到天下立刻走了過去從懷里掏出了張便箋遞給了天下小聲說道：這是沁月姑娘讓小人交給您的請您決斷。天下看了那張便箋后沒有說話臉色卻已微變。
楊林皺了皺眉頭問道：怎么了？沁月不是在行宮嗎？難道……行宮那邊出事了？楊林的眼神死死地盯在了天下身上。
天下微微一笑卻掩不住眉宇間的那幾分惱意說道：您別多想今天早上交待沁月出來外頭幫我辦點事現(xiàn)在出了點她解決不了的狀況所以才叫人來找我……算起來這也只是‘我’的家務(wù)事跟您、跟行宮里的人都沒什么關(guān)系您甭往歪處想不過有些事需要我親自處理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們……說著她看了看楊林又把目光轉(zhuǎn)向羅成：不用管我……
楊林皺著眉頭問道：你要去哪里？什么家務(wù)事？羅成臉上也浮現(xiàn)了幾絲憂心。
天下的目光投向了一個莫名的方向語氣中泛著寒意冷硬地說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處理好您就別操心了……說著轉(zhuǎn)身便走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經(jīng)過謝靜安跟前的時候一把撥開他想攔著她的手沒好氣地說道：今兒我沒空有什么事等我得了閑兒再說吧……然后跟著送信那人匆匆而去。
羅成細(xì)細(xì)回想今天生的事心里有些模糊的影子漸漸清晰了起來對于天下說的家務(wù)事也明白了幾分。于是了然地笑了笑安心地坐在那里由著天下?lián)P長而去。
不知怎地楊林看著羅成那樣的笑容與神情心里的焦躁、煩郁似乎也得到了緩解漸漸地安下心來。
圍著他們的人群漸漸散了開去謝靜安卻并未離開反而坐在了他們身邊急切地打聽著天下的事楊林與丁彥平非常不厚道的把羅成給拱了出來結(jié)果羅成被謝靜安煩得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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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西郊的一棟普通民宅前沁月正焦急的在圓地打磨磨兒手里的小手絹已經(jīng)快被她擰爛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巷子口那邊傳來她踮著腳張望著當(dāng)看到來人正是天下的時候心里的擔(dān)心、害怕、委屈一下子都爆了出來淚珠兒一雙一對兒地往下掉。
天下來到她跟前拍開一直跟著她的那青年想要扶她下馬的手一個縱身跳到了沁月的身邊皺著眉頭說道：哭什么哭？我還沒死呢！然后不待沁月說話抬腿到了門口一腳把門給踹開了。沁月忙止了低泣邊用手絹擦著眼淚邊跟了上去。
一進(jìn)院子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后院更隱隱傳來打斗的聲音。天下就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一言未地看著滿院子已經(jīng)看不出原樣的碎木頭、碎瓷器片和快被蹂躪成漿狀的植物殘骸。
沁月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后跟蚊子哼哼似地說道：姑娘……嫣娘師傅……跟鷹師傅……他們……您還是快去后院看看吧……他們……他們還在打……
天下跟沒聽見沁月的話似的回頭看了看仍是一臉惶恐地跟在她身后的青年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躬了躬腰恭敬地說道：屬下是洛陽分堂的帳房劉米。
劉米……嗯……天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道：這里是洛陽分堂的堂口？
劉米點了點頭回道：是！
其他人呢？都到哪里去了？在后院看熱鬧？天下嘴角的那抹冷笑嚇得沁月跟劉米都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