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瀾”三個字,恍如噩夢般在燕玨的腦海中炸響,火光迸射,近乎要將他所有的理智都燃燒。
拳頭攥起,他氣的渾身發(fā)抖:小太陽,鳳君瀾在你心中就當真如此重要?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他靜靜看著床榻上的女子,然而眸底卻是洶涌澎湃的萬丈狂瀾。
不帶憐惜的將手腕從她掌心奪出,發(fā)狠般轉(zhuǎn)身離去。
然,當他的手觸及到門欄,還未拉開,身后,又響起云清芙低低的嗚咽。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云清芙哭喊著,雙手胡亂的在虛無中撲騰,就像溺水的人,迫切希望抓住什么東西。
燕玨的動作一頓,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雙眼,面上全是隱忍的神色,良久,他松開了緊握的雙手,再度轉(zhuǎn)身,朝云清芙的床榻邊走去。
指尖輕緩,撫掉她眼角的淚花,什么嫉妒憤恨,什么心有不甘,全然被他拋到了一邊,現(xiàn)在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她落淚。
寬厚的手掌再度握住她的小手,一聲悠悠的輕嘆,在偌大的房屋內(nèi)回旋,“小太陽,我該拿你怎么辦——”
次日清晨,云清芙是在一陣鳥兒的輕啼中醒轉(zhuǎn)的。
還未睜眼前,她的腦中就開始模模糊糊的腹謗起無辜的雪鳶:該死的破鳥,不是雪域神鳥,干嘛要學麻雀叫,吵死了!
被吵的不厭其煩,云清芙抓了抓頭發(fā)后,一個鯉魚打挺便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但是一看房中的布景,她就懵了,這好像不是她在客棧的房間吧?
嘶……頭好疼,她怎么跟宿醉了一樣。
揉了揉腦袋,云清芙猛地一愣,不是跟宿醉一樣,她昨晚就是去買醉了,天啊,那么幼稚、無理取鬧、沒有骨氣跑去買醉的人,真的是她嗎?
隱隱約約回想起昨晚的一些片段,想到她問谷千殤的問題,云清芙恨不能躺在床上挺尸,等她好了谷千殤那家伙不得嘲笑死自己。
云清芙啊云清芙,絕世英明毀于一旦!
之后,她好像跟谷千殤走散了,貌似是要去找小倌倌,路上又碰到了紈绔,再之后……哎呀,怎么想不起來了?
她揉著腦袋低頭,有些神識不清的回想著,然而,當她看到身上不同于昨日的一身干凈衣衫時,一股徹骨的涼意霎時席卷了她,這是,誰給她換的,她的衣服呢?
“香凝,香凝——”
沒有人回答,心底的恐懼在不斷放大,難道,她、她、她……被人給拐了?
我靠,哪個不長眼的連她這種相貌的都不挑,眼瞎嘛!
“噌”地一聲從榻上跳下來,踩上鞋子,云清芙就要跑路。
然而,她從里面開門,有人從外面開門,她以為是門被人從外反鎖了,故而搓了搓手,挽起了袖子,朝后面后退幾步,一股做氣朝著緊閉的房門俯沖抬腳爆踹!
“哎呦——!”
一聲驚呼,伴著乒乒乓乓銅盆落地的聲音,門開了,然后,一個小宮女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腦袋上還扣著個溫水全部灑落的銅盆。
“對、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門外,你好歹說句話出個聲是不是?”
云清芙見狀,理虧的蹭蹭蹭跑下臺階,伸手就將那小宮女給扶了起來,順勢在她身上摸了一番,還好還好,沒有傷著筋骨。
“沒事,我都幫你看過了,沒傷到筋骨。”
云清芙長舒一口氣的安慰小宮女,誰料,小宮女聽完她的話,卻見鬼般“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奴婢惶恐!”
連翹心臟嚇的都快從嗓子里蹦出來了,她怎么能讓未來的皇后娘娘親自扶她呢,這是要折壽的啊。
看著連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小模樣,云清芙一臉懵逼,她長的有那么可怕么?
“哎呦,這又不是大過年的,你跪我也沒壓歲錢給你,快起來!”
云清芙作勢就要去扶她,連翹卻直接跪著,用超乎常人的速度飛快拉開了她的距離。
“……”
這姑娘是個什么毛病,地上跪著比站著舒服?
不管了,愛跪就跪吧,她也沒那耐心去勸一個鐵了心的人,眼下當務之急,是要趕緊離開這個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對了,我身上的衣服是誰給換的?”
“回云姑娘,是、是奴婢給你換的!”
云清芙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清白還在,不然她日后怎么面對鳳君瀾,啊呸,跟他有什么關系,她這叫潔身自好,潔身自好!
走了三兩步的云清芙,再度折回到連翹身邊,“再問一下,大門在哪里?”
“在,在那里——”
連翹低著頭,抬手指了個方向。
“謝啦!”
道完謝,云清芙便立即撒腳丫子朝大門口跑過去。
聽到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黃鸝才驟然回神,她不是奉皇上的命令來伺候云姑娘洗漱,順帶喊她去用膳的嗎,云姑娘剛才問她大門口,難道她是要走?
連翹大腦嗡的一聲,腦海中全是被皇上知道云姑娘離開后的震怒表情,只怕,她小命都沒了!
“云姑娘,云姑娘——”
聽著身后的呼喊,云清芙?jīng)]想到這呆頭呆腦的小丫鬟竟然醒轉(zhuǎn)的這么早,登時火力全開,一面朝后看,一面加快了奔跑的腳步。
也正是因為跑的不專心,很快,她便“咚”地一聲,撞入了一個人的懷抱中。
這一撞,鼻尖直接裝上寬厚挺闊的胸膛,疼的云清芙淚花都飚出來了。
“做什么跑這么及,撞疼了吧?”
關切的語調(diào),讓云清芙覺得有點熟悉,她猛地抬頭,就對上了燕玨略帶焦灼的星眸。
“燕……玨!”
也是看到他的一瞬間,云清芙昨日斷片的后半段記憶才終于想起來,昨晚意識徹底模糊前,她似乎倒入了一個男人的懷中,原來,這個人竟是燕玨!
現(xiàn)實太過震驚,若是她記憶無誤,燕玨不應該是天晟的新帝,而皇帝不應該都事很忙,怎么還有閑工夫到扶桑國來,他來干什么?
“這位公子,昨日相救之恩甚是感激,那么,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有緣再見!”
想到燕玨吃了鎖情丸早已徹底將她遺忘,雖然見到他便再度想到爺爺那日慘死的情景,但,目前最緊迫的是回去向墨玄他們保平安,她便只能裝作陌生人的姿態(tài)以期趕緊離開這里。燕玨星眸深沉,注視著轉(zhuǎn)身離去,不帶半絲眷戀的云清芙的背影,緩緩的開口,“小太陽,我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