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的酒,也記不清在老板的小店里纏著洛煜航說了多少話,就覺得像是受了千年委屈的怨婦般,只有吐出來才覺得舒服。
酒下肚,燒得慌,卻也抵不過從別人嘴里聽到的實話。
洛煜航終究沒能抗住四周異樣的眼光,將爛醉如泥的人拖回了車上,看起來腳步艱難一攤爛泥,其實她并沒有醉,因為她依舊清晰的記得剛剛談話的內(nèi)容,記得事實的殘酷,記得被欺騙的憤怒,還記得……楚臻的模樣。
為什么要騙她呢?
謊言,為什么總是讓人這么的難以接受和心痛呢?
那個孩子,那個叫允屹的孩子,他真的姓楚,他是楚臻的孩子,吼!真是可笑,她跟楚臻戀愛到結(jié)婚,竟然都不知道這位大少爺竟然有個五歲的孩子!
五歲!
男孩兒!
難怪,她的念念出生的時候,楚弘毅的態(tài)度是那么的平淡,不只是楚弘毅,連楚臻也……
到底為什么,為什么要跟她結(jié)婚?。?br/>
為什么!
眼淚鼻涕流得不像樣,洛煜航遞過來的紙巾盒,里面的至今已用了大半,用力過猛,還將臟兮兮的紙巾不小心掉在了他的身上,他一言不發(fā)的撿起來,扔在手邊的袋子里。
她在哭,他在靜靜的看著,時不時的捋一捋她額前快沾到鼻涕上的頭發(fā),然后繼續(xù)安靜的看著。
什么淑女形象,這一刻,去他姥姥的,除了哭,她還能干什么!
體力的極限和水分的嚴重流逝,讓她已經(jīng)無力再哭下去了,狠狠的醒了一把鼻涕,正好聽到洛煜航的手機響起,他接起來只小聲的交代了幾句,大概對方的磨蹭讓他有些不高興了,直接掛掉了電話。
應該是墨意吧,除了他,誰還能讓這位萬年沒什么表情的帥哥有過多的情緒表現(xiàn)。
“要不要再去吃點東西,體力消耗這么多,應該是餓了?!?br/>
想哭沒了眼淚,想笑又笑不出來,硬生生的扯了個嘴角的弧度:“我現(xiàn)在這樣是不是特別丑,特別傻?!?br/>
沉默了片刻:“丑是丑了點,但傻,還不至于。”嘆了口氣,又道:“忘憂,你應該像你的名字一樣,學會對一切的憂愁說不,事實已經(jīng)存在,既然避免不了,那就勇敢的去面對?!?br/>
猛一抬頭,想起什么,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洛煜航顯得有些無辜:“我也是剛剛知道的,那天墨意那小子非得拉著去商場,正好碰到葉芳菲帶著個小朋友,打了個照面,我當時也是很驚訝,那孩子長得跟楚臻真的?!毖垡姷剿拿佳塾值吐淞讼氯ィ骸安还茉鯓?,孩子總是無辜的,你要發(fā)脾氣盡管沖著我來,不行就沖著他去,別往孩子身上怪,那么小,他哪懂什么。”
蘇忘憂抹了一把鼻涕,迷離著哭腫的眼睛:“你當我是惡毒的繼母呢,我也是個孩子的媽媽,孩子無辜我能不知道嗎?!?br/>
真的要怪,都該怪那該死的主角兒!
“你打算如何?”洛煜航切中要害。
如何?
她也不知道,滿腦子都在運轉(zhuǎn)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剪不斷,理還亂。
可再亂,這件事,總該有個了結(jié)了吧。
“成。”
“成?”洛煜航再捋一把她沾濕的碎發(fā):“想清楚了?”
“嗯?!?br/>
“再想想吧,忘憂,好好問問你的心?!甭屐虾捷p語:“我跟楚臻雖說認識不長,但也不短,按照我對他的了解,他并不是個會腳踏兩條船的人,我們哥們兒幾個,他是喊單身喊得最厲害的一個,卻是結(jié)婚結(jié)得最早的那個,說實話,當時聽到他要結(jié)婚的時候,我們沒一個相信的?!?br/>
“那又怎么樣,他騙了我!”
誰都不喜歡被人騙。
“或許吧,我當時聽到葉芳菲說那孩子是楚臻的時候,也是愣住了半天,鬼知道,他到底什么時候冒出個孩子,最要命的事,我們無話不談的哥幾個,竟然沒有一個知道的,他瞞得……也實在很嚴實?!?br/>
砰砰砰,倆人的談話被劇烈的敲玻璃聲音打斷,不約而同看向始作俑者,那個白嫩嫩的人兒正隔著黑色的車窗玻璃探頭探腦的向車里面望著,一臉的不耐煩和委屈,不知道的,以為此人是來捉奸的。
洛煜航并沒有打算理他,竟然準備發(fā)動車子走人,蘇忘憂一個激靈,很明顯,這倆人是鬧過矛盾的,她這個一直被慣為的第三者,這時候要是腳底抹油的走開,那墨意那雙桃花眼,日后指定得戳死他。
打開了門鎖,墨意怒氣沖沖的鉆了進來,礙于前座已滿,很是憤怒的坐在了后座。
“你看看,你看看,我發(fā)了你多少短信,你一個都沒回,還掛我電話!”
應該是洛煜航剛剛掛了電話后改為了靜音,蘇忘憂閉口不言,人家的私事,不太好插嘴啊。
她是不打算開口的,誰知道肩上伸來一只手指,重重的戳在她的肩膀上,邊戳邊不饒人:“都是你,每次都是你,哎,我就納悶了,有事你不去找你老公,老找我家的干嘛!”
本來肩膀就消瘦,連戳幾下有些疼,眉頭皺了皺,望了洛煜航一眼,表示求救。
洛煜航一巴掌將他的手打開,應該是用了力氣的,她清晰的聽到后者嘶的一聲,然后是安靜。
“下車!”洛煜航顯然動了氣。
“我不!”墨意又是委屈又是生氣,但應該是懼怕對方的威嚴,硬是忍著不敢發(fā)。
“下去!”
“我不!”
盡管自己已經(jīng)水深火熱的了,但聽到剛才還獵豹般的人眼下發(fā)出的這種委屈的聲音,竟然還起了同情心,哎,她這顆泛濫的善良之心啊,基本沒得救了。
“算了,還是我下去吧,你們聊?!闭f著的功夫就要打開車門:“你也別對他大呼小叫了,再把人嚇跑了,到哪兒找這么個好看的小綿羊給你欺負去?!?br/>
半是認真,半是打趣,只是想緩和一下氣氛。
“哼!”墨意哼了一聲,她回過頭去,正對上他生氣的眼神,才觸及到她未干的眼淚和紅腫的雙眼時,那雙本犀利的眼神,突然柔軟了下來。
“好了好了,我走就是了,你們聊你們的,我……我不也是找不到你擔心了你一下,干什么大呼小叫的,爺好歹也是一人物,在女人面前,不要面子的嗎!”
好家伙,這種時候還能給自己找臺階下。
這就是為什么這家伙處處不給他好臉色,她卻從來不生氣的原因,墨意的性格跟她有些相似,嘴硬,當時心,是極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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