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逃了一陣,這種為了生存下去爆發(fā)出來的潛力讓他們一口氣跑出去了幾里路。
終究是帝國生存的年輕人,什么時候遭過這種罪了,所有人面色已經(jīng)慘白。
所有人都在大口喘著氣,就連小炮仗也不例外。
她不是體力特別強那一類魂師,戰(zhàn)斗時候也不是靠近身,要不是王小芳用神力給她補了身子,怕是跑幾步路就要喘了。
身后已經(jīng)沒有山岳震動的感覺,他們也是能歇息一下,誰也沒想到他們有朝一日能被四五萬年級別的兇悍魂獸追殺,皆是心有余悸。
“鱗,鱗之學長,把他引開了?”
終于有人提到某個導(dǎo)致他們被追殺的罪魁禍首,但是卻并不是埋怨。
因為那個他們崇拜的學長,現(xiàn)在生死不知,一人去把那頭巨獸獨自引開了。
他明明可以拋下他們,一個人逃走,但是卻選擇為了他們置身九死一生的險地!
“對了,鱗之哥他剛剛掉頭去牽引那頭鋼牙豬去了,現(xiàn)在還沒回來!”
其他幾人臉色同樣難看,在他們看來,玉鱗之這般行為跟送死無異。
“完了完了,那可是連四萬年曼陀羅蛇都能踩在腳下的怪物……”
“玄威你在說什么呢?什么完了完了的!鱗之學長一定沒事的!”
旁邊有人反駁,只是氣勢明顯不足。
所有人心中一片愁云籠罩,趙小琪看著在那低著頭的戀學姐,見對方彎著身扶著棵樹,她心中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學姐。
此時學姐應(yīng)該最擔心才對,畢竟的她的男人舍身來救下他們……
“學姐,鱗之學長不會有事的……”
她面容擔心地過去想安穩(wěn)一下戀紅塵。
小炮仗還在因為跑太趕了,在那撐著樹喘著氣,畢竟她身體自小就不太好,現(xiàn)在聽著身后之人的話,疑惑道:
“鱗之他有事?有什么事嗎?”
趙小琪一滯,看著一臉疑惑的戀紅塵,接下來安慰的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你是說他引開那頭鋼牙豬?。俊?br/>
趙小琪擔心地點點頭,其他幾人也是一臉沉重的樣子。
戀紅塵想了想,還是不覺得會有什么事,想不明白他們在擔心什么,干脆就不想了。
她摸了摸趙小琪的腦袋,眼神不自覺瞟了一眼小姑娘鼓囊囊的胸脯,想著自己怎么就長不出那么下流的身材呢?
“不用擔心啦,他本事大著呢?!?br/>
玉鱗之到底有多少本事呢?她是不知道的,并不是鱗之不告訴她,只是她沒問而已,要是她問的話,鱗之肯定會:
“問那么多干嘛?夠本事賺錢養(yǎng)活你就行了,你那么笨跟你說了你也不懂?!?br/>
可惡!那家伙絕對會嫌棄自己蠢,然后啥也不說!
戀紅塵生氣地咬了咬牙,隨后又開始安慰經(jīng)歷了一次生死時速的學院學生們。
不論如何,她畢竟是跟玉鱗之從小玩到大,穿一條褲子的,就算只是接觸冰山一角的實力,也不會因為一頭幾萬年的魂獸而多危險。
最多有點狼狽吧,或許狼狽都不至于。
“不用擔心這些啦,我?guī)銈兿热フ一戥h(huán)吧,他甩開那頭怪物就會跟我們匯合的了?!?br/>
幾人被她一臉哈哈地說得一愣一愣,看起來這位隨和美麗的學姐真的并沒有因為如今鱗之學長下落不明而擔憂的樣子。
而他們還在單位之時,在密林數(shù)百米外,一伙人卻似野獸般打量著這里。
其中一紅發(fā)青年,陰狠地盯著那群年輕人,摸了摸右臉,感覺還有一陣幻痛。
……
“喂,要不要追那么久?不就捅了你屁股一下嗎?”
玉鱗之也有些氣惱了,沒見過這么欺負人的。
剛才他為了能吸引這家伙仇恨,成功引開鋼牙豬,但是好像把它得罪狠了,現(xiàn)在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
玉鱗之仗著身形靈活,在林間躍動。
如果是原野上奔跑,光他現(xiàn)在速度要擺脫這頭巨獸實屬勉強,畢竟那是一頭兇悍的四萬年魂獸。
樹林中一切都會阻礙那頭鋼牙豬的步伐,即使它俯沖速度極快且持久,也一時難以抓住眼前這個可惡的人類。
玉鱗之不止要引開它,還要引出一定的距離,然后才能回去匯合。
魂王和魂王之間是有差別的,別人魂王是因為修為只是魂王。
而他魂王是因為,他修為達到魂王之后,便一直沒有去獲取魂環(huán)。
畢竟,他并不需要那種東西,他的魂環(huán)可以因為成神而自我凝結(jié)。
一年時間,他的修為早就超過了魂王的極限,至于又到了哪個層次,他也不太好估計。
那種形式上的實力提升,對他而言意義不大。
玉鱗之一躍而起,身下四五根駭人的石柱絞殺而來,如果慢了一步剛才他便要被捅成血葫蘆了。
魂獸的招式,并不比人類魂師要少。
玉鱗之看了一眼那石柱,眼中金光流轉(zhuǎn),身后五個魂環(huán)浮現(xiàn),四黑一白的詭異在這林間卻無人能觀賞到。
隨后他看向身后的鋼牙豬,四五根更粗更硬的石柱,以牙還牙般刺向小山般的身軀。
他的第五魂技。
石柱刺中了,然而并沒有什么用,在撞上那個夸張的體型時便成了粉碎。
玉鱗之有些牙疼,所以他最討厭這種皮糙肉厚型的對手。
這會讓他的戰(zhàn)斗技巧和智慧變得很可笑。
林中所有生靈都在顫栗,一頭龐然大物不管不顧地狂吠著猛沖直撞,任誰都會害怕。
追了一路,跑了一路,它追,它跑,他們都插翅難逃。
因為前方出現(xiàn)一片亮光,林間已經(jīng)被穿破,玉鱗之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跑到一片崖邊。
下面是一片盆地,離崖邊起碼有幾百米高,沖出崖邊之后好像置于云端。
玉鱗之看到前面已經(jīng)無路,身后厚重的腳步追趕而至。
他沒有絲毫猶豫就一躍而下。
五個魂環(huán)收了回去,眼中神光也漸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身后一對大得夸張的骨翼,骨翼不斷變化,長出血肉皮膜筋,最后生出一隊六七米的龐大巨翼。
他身形停留空處,回身想跟追了他一路的鋼牙豬道個別,只是這只今日多次出乎他意料的鋼牙豬,再一次出乎了他意料。
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一頭龐然巨獸泰山壓頂之勢欺身而下,即使前方無路也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他來不及說出一句話,在空中的身影像是被一座山壓了下來,還伴隨著鋼牙豬后知后覺的嘶鳴聲。
二者身影直直朝著下方墜去。
玉鱗之心中有一千句一萬句臟話,但是覺得影響不好還是吞到了肚子里。
風聲呼嘯而過,他被剛才那一下撞得個頭昏腦漲。
緩了緩,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正在被鋼牙豬壓在身下,一起向著下方墜去。
無論如何,他現(xiàn)在只是凡軀,若是幾百米高空下墜不加防護,自己估計都活不成,更別說身上還壓著這么一座肉山。
在空中他有些恍惚,如今當務(wù)之急肯定是重新飛起來,但是又像是被這么一撞給撞得清醒了一點。
感覺,自己好像,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
對著憑空而來的實力,就總是一副無所謂的姿態(tài),覺得沒有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覺得永遠不會搞砸任何事情。
而且,今天的倒霉,感覺有點太過刻意了一樣。
自從他不斷感受到信仰的力量,不斷跟氣運結(jié)伴,他平時做什么事都有事半功倍只感,那是命運的加成,就像他希望天氣放晴,就真的好地天氣放晴了。
可是今日,這種離奇的倒霉,他心中不知所措地猛烈跳動。
他甚至已經(jīng)忘記離開肉山之下,一人一豬極速下墜在空中不斷加速,氣流有如實質(zhì)般從鋼牙豬身側(cè)流動。
二者離地面越來越近,他卻依舊在思考,像是對此時處境毫不在乎。
直到空間被凝滯,他下墜的身體忽然停在了空中。
“反應(yīng)過來了嗎?”
一年多沒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出現(xiàn),他不虛動彈也知道是誰在說話。
“是您來了?。俊?br/>
阿依言笑晏晏,語氣挪揄:“這那么久沒見,怎么一出場就看到你被一頭豬壓在身下了?”
玉鱗之倒是不覺得尷尬,語氣平靜:“您也知道,我遭人稀罕,是人是豬都喜歡拱拱我?!?br/>
“能耐沒多多少,嘴皮子倒是耍得挺俏皮的?!?br/>
玉鱗之感覺自己能動彈了,看著離地面只有不足百米,盤腿坐下了空處,果然在他面前多了一個嬌俏的小姑娘。
笑臉盈盈地看著自己。
“所以這不會又是你安排的話?”他疑惑問道。
“你自己被豬拱被豬壓,關(guān)我什么事,真的什么臟水都往我身上潑!”
身形嬌小的阿依看起來很生氣,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食指彈了彈少年額頭。
“畢竟上一次被豬拱,就是你的手筆,你可是有前科的啊?!?br/>
玉鱗之沒好氣道,這下阿依嘿嘿尷尬一笑。
“這次真不是我啦,你這次純粹倒霉。”
“我現(xiàn)在運氣好到都快言出法隨了,你跟我說我運氣不好?”
“你能有那般好運天命,是因為什么你不知道嗎?還不是因為你成神是為了大陸,信仰是天下百姓供奉,跟帝國的氣運糾纏在了一起?!?br/>
阿依坐在了他身邊,兩人都是坐在空處,腦袋上是一頭被定住的小山大的鋼牙豬。
玉鱗之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這一看,他便大概明白今日阿依出現(xiàn)是為何了。
他很少有控制不住臉部表情的時候,但是看到這一幕,也已經(jīng)失控了。
在那極遠處的高空之上,一小點黑色之物,正朝著下方‘緩緩’墜去。
緩慢是相對來說的,因為距離實在太遠了,同理小點也是。
那是一顆堪比一座城池的巨大隕石,自天外而來,朝著下方砸落!
“那個方向是……”
“天斗的王城?!?br/>
偏偏,在這個時候?
那般巨大的隕石,即使是封號斗羅面對,也無力且蒼白,應(yīng)該說即使當年那頭金眼黑龍王,也只有倉皇逃離的份!
“深淵圣君的手筆,是不是很震撼?將一座城扔了出來?!?br/>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玉鱗之剛想這般問,卻又覺得太過無理取鬧。
為什么要這么做,那東西墜落下來,別說王城一瞬間夷為平地,附近千里都會遭到慘重影響。
那是真正的天災(zāi)。
這便是接近于神,或者說那邊是神的力量!
“他想,讓帝國君主的國運一劍,用在那塊隕石之上!”
玉鱗之咬牙,已經(jīng)知曉為何今日運氣如此之差。
因為他的氣運跟帝國,人類命運糾纏著,而如今那個真正手握帝國國運之人,正在調(diào)動整個帝國的國運。
城里已經(jīng)亂成一片了,因為都注意到天上那夸張的隕石。
那不斷接近的隕石遮天蔽日,在地下的人看來,像是空中多了一片大陸般夸張。
正在很緩慢地接近,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那東西落下來……
挑著貨物的貨郎,手中重物掉落地上。
一個孩子在說天上有一座山,讓她媽媽快看,而她媽媽蹲下來抱著她的孩子。
還有姑娘家抬頭看著這一幕,站在路上哭了出來,眼淚止不住地流。
逃嗎?
面對這種情形,真的逃的開嗎?能逃去哪里?
也正是這時,城中那名為社稷的大鐘敲響了。
六響之后便是災(zāi)禍,鐘聲十二響,便是滅國之災(zāi)。
沒有人有那個心思去數(shù)它到底敲了多少下,因為已經(jīng)不需要它來告知。
只是,六響之后,鐘聲居然停了下來。
六響?
為什么會是六響?
所有人都疑惑了起來,因為六響代表的含義是繼天立極,是新君登基的意思。
“沒想到我這一劍,是要用在這里,不過也好,答應(yīng)了那白帝子,總歸不是很舒服,就讓后人來還好了?!?br/>
雪夜大帝呵呵一笑,手中撫摸著一把寶劍。
起碼他這一劍,不需要聽從別人的安排。
他抬頭看著空中的隕石,又低頭看了看皇城下方的百姓。
他看不到啊。
住得太高了,他看不到下面的百姓??!
“王權(quán)一劍!”
不過也沒關(guān)系了,朕不需要看到你們,乖乖接受朕的庇護就好了。
在這一刻,空中國運之龍長嘯,雪夜大帝一瞬之間黑發(fā)轉(zhuǎn)白,身如枯槁。
他此時已經(jīng)有些神異,在空中一眼看到數(shù)千里之外的某道身影,因為那里有著跟他帝國國運千絲萬縷之人,他知道,那人正是那日的神邸。
他抬頭頂天,欲要扛起頭上城池般大小的隕石,同時看到極遠處那道身影。
同樣抬頭頂天,只是在抗一只小山般大小的黑豬。
“……”
那家伙跟國運糾纏太深,今日隕石砸落王城,他受因果,也要被什么東西砸一下。
雪夜大帝明白過來后笑了,笑得有些幸災(zāi)樂禍,笑得很開心。
兩人都是扛著些什么,但是重量來看,天差地別。
玉鱗之也注意到,那逐漸枯萎的身影向他投來的視線。
在空間和時間之外的層面,國運和命運交織之處,一個枯槁老人和一個年輕人對視著。
“朕在位四十七年,是個盛世嗎?”
雪夜大帝聲音蒼老。
“你是個合格的君主?!?br/>
“只是合格啊……”
雪夜大帝大笑幾聲,一劍斬出,破天而去。
功過自有后人評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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