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菜色上上來的時候,白霓裳都忍不住驚艷了。
之前只看到了馮大廚的初步擺盤,那時候他只是說了個大概的樣式,沒有想到如今這放上來的模樣,竟然可以如此鮮美大氣。
如果說之前那間酒樓鍛煉了馮大廚,那么這間天上人間必然是成就了馮大廚。
這是在北墨染的心里是如此想的,他的眸子里閃爍著瀲滟水色的光芒。
因為白霓裳的奇思妙想,再加上大廚的心中對廚藝的追逐,才能夠呈現(xiàn)出他所滿意的菜色。
自然,雖然在這天上人間累了一點,卻讓馮大廚覺得十分的自在,那是真實的歡喜。
“此物只應天上有,難怪叫天上人間?!北蹦疽粫r間興起,念叨了這么一句。
卻讓白霓裳覺得,這句話非常的應景。
兩個人開始一邊談天說地,一邊用餐喝茶。
等到兩個人吃的七八分飽的時候,他們開始將話題談的更加的深入了。
“北墨染,其實一直以來我們兩個都沒有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卑啄奚训牟[著眼睛,熒光溢滿了眼眸微轉,唇瓣緩緩開啟。
她如今,是想要和北墨染交心了。
他們兩個合作已經有些時日了。
北墨染正在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很快轉瞬即逝。
他知道,這是他和白霓裳親近的唯一機會,只怕這么一次錯過了,他們兩個再也不能夠敞開心扉好好的談上一談了。
他掃了一眼白霓裳,隨后用手搖了搖一旁的鈴鐺。
“來啦~客官,有何吩咐?”那孩子很快就來了,他笑的一臉喜慶洋洋的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雖然不解為什么每一次他一來,這姑娘就用手擋住自己的面容。
但他們不過是小二,自然不能夠去問客人的隱私。
“去拿一壺上好的酒?!北蹦拘χf道。
“是?!边@孩子很快就屁顛屁顛的跑開了。
白霓裳的眸子里劃過一絲光芒,她也算是明白北墨染的心思了。
正所謂酒后壯膽,只怕若不借著酒水,他難以吐出自己的真心話。
畢竟這么些年來,他一個人也孤獨慣了。
白霓裳自然也樂得等待。
如今向來,他們兩個這般,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很快,這酒水就送了上來,北墨染先給白霓裳倒了一杯,再給自己倒上一杯清酒。
還沒說話,他就仰頭干了面前的那杯清酒。
緊接著,他又將酒水滿上,再飲一杯。
三杯酒水下肚,北墨染的眸子里已經染上了一層氤氳,臉頰泛著淡淡的粉紅。
白霓裳卻有些詫異,她根本沒有想到北墨染不勝酒力。
可是之前分明看到他在宮中,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都沒有任何的事情。
“呵,是不是很詫異為什么我喝酒會上臉?”北墨染的唇瓣緩緩掀開,露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白霓裳頷首,自然也是想不通的。
“因為我從未喝過酒,我的身子對酒水過敏,之前你看的我的任何一次應酬,都是假裝在飲酒,實際上將酒水灑掉了,作為殺手,酒精會麻痹神經,影響手速。”北墨染果然喝了酒之后,那話匣子也打開了。
“你過敏就不要喝酒?!卑啄奚岩宦牐蛩銑Z過酒杯,卻被北墨染攔住了。
“你可是神醫(yī),自然有的是法子救我,讓我喝酒,只有喝酒我才能夠跟你說真心話。”北墨染執(zhí)著的非要飲酒。
白霓裳自然也是知道北墨染的性子,也不再攔他了。
“好,那我護著你?!卑啄奚秧诱J真的盯著北墨染,鄭重的承諾著。
北墨染聽到了白霓裳的承諾,眼眸之中的星光更多了。
他太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了,從前在所有人的面前,他只有假裝。
北墨染伸出手,在桌子上摸索著,最后他捕捉到了白霓裳的手,直接覆蓋了上去,十分認真的說道:“我真的很高興認識你,雖然,雖然我們一開始也不過是各取所需?!?br/>
“是,我也很高興?!卑啄奚迅惺艿侥鞘指采w在自己手上的瞬間,她的心微微的跳動著,仿佛漏了幾拍,卻權當這是朋友之間的友好交流。
“你知道嗎?”北墨染那蒙上了一層霧氣的眸子,直直的盯著白霓裳,將她的臉上每一寸都映入腦海之中,仿佛舍不得放棄。
“什么?”白霓裳挑眉,她很好奇,這北墨染究竟想要說什么。
“我······我是個孤兒,也是被上一任血剎之主選中,當上了如今的位置,當年為了能夠爬上這個位置,我沾滿了太多太多的鮮血,其實很多人是無辜的,可是我們的任務就是殺人,不論這其中擁有什么理由,我們只要接下了那筆交易,便必須出手?!?br/>
北墨染說這段話的時候,他的手都忍不住的顫抖,他的眸子里漸漸似乎有了水漬。
他將腦袋緩緩的抬上,不愿意將更多的情緒流露出來。
他曾經遇到過孩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最后那孩子還是死在了他的刀劍之下,那孩子不過年僅七歲啊。
他還親手屠殺過本來很善良的一家老小上上下下一百號口人。
他這雙手,是罪孽的。
他的人,也是罪孽的。
他活下來,就是為了贖罪。
可是這是他的使命,他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過錯。
“別怕,我在你身邊?!卑啄奚逊词謱⒈蹦镜氖掷卫挝赵谡菩?,將她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北墨染。
“這就是為什么我想要擁有自己的產業(yè)賺錢,這樣我便可以甄選想要殺的人,而不是為了高昂的傭金去接下每一筆的交易。”北墨染自然是不缺錢的,光傭金都夠他一個人生活了。
但是為了養(yǎng)活整個血剎組織,他才會潛心做出這樣的事情。
不讓其他人知道,自然是怕他們以為他忘記了這血剎建立的目的。
這一切,都是北墨染的良苦用心。
“好,你做的很好?!卑啄奚训穆曇艉軠厝?,她鼓勵北墨染。
“謝謝······謝謝你?!北蹦菊J認真真的說出了心中的道謝。
因為白霓裳不是一個因為有事求他之人,也不是一個因為他的身份而恐懼之人。
她就是她,那個認真且讓人覺得很溫柔的她。
難怪,難怪那么多的男子愿意跟隨在她左右。
原來如此,他也總算明白那些人放不下她的原因。
連他,都在不知不覺之中開始沉淪了。
“你在這里的事情完成了嗎?”白霓裳開口詢問,若是北墨染完成了,她想知道他下一步要去哪里。
如果能夠同行,自然也是極好的。
“差不多了吧,如今這皇后已死,丞相已死,這唯一的王爺因為并不是正統(tǒng)的血統(tǒng),自然會受到文武百官的排斥,他沒有辦法登上王位,頂多是個攝政王,想來那皇帝也應該離死不遠了,而等到那個時候,我再代替墨子悠前去跟白鶴王爺談判,只怕大抵上那人會同意的。”
北墨染對于白鶴這個人也是做過研究的。
白鶴王爺雖然威風凌凌,殺敵無數(shù)。
卻從未有過狼子野心想要權傾朝野。
他想要的,不過是越國的安穩(wěn)。
這越國的皇后執(zhí)掌這些年來,將整個越國弄得烏煙瘴氣,甚至分崩析離。
可是她卻覺得自己一點錯處都沒有,而白鶴王爺怕這越國的百年基業(yè)毀在這個女人的手中,最后也因為掌握了很多的資料,確信此人真的做了無數(shù)傷天害理的事情,才想著回國撥亂反正。
而白鶴王爺自己,卻沒有想過當上皇上。
如今這位置,只怕會一直擱淺在那里。
直到遇到了適合的那個人。
“其實我······我應該也差不多要離開了,既然你那邊要收尾了,我可以等你一同離開越國。”白霓裳思索了良久,最后開口說道。
北墨染聽到了白霓裳的這句話,眼前一亮。
因為這句話對于他來說,實在是太溫暖了。
他自然也察覺到了白霓裳情緒的變化。
昨夜那一晚過后,她便不再對越國皇室產生任何的興致。
雖然她不過是之言碎語一筆帶過,在宮殿之中和越國皇后發(fā)生的一切,而他卻覺得這其中定然是有些不尋常的事情。
他也不愿意追問,因為他也猜的七七八八了。
光憑她姓白,還有皇后單獨見她,包括哪些群臣的反應,他自然不是傻子,看的真切,想的透徹。
“好?!北蹦緶厝岬男χ?,他的臉頰上微醺。
“那我們走吧,謝謝你愿意跟我講這么多?!卑啄奚烟嶙h離開了,因為北墨染現(xiàn)在已經醉的很厲害了。
如果再這么下去,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自己走出酒樓。
“你,你還沒跟我說說你的事情呢。”北墨染卻不依不饒,他剛剛自己講了那么多,現(xiàn)在自然是輪到白霓裳開口了。
白霓裳盯著北墨染的眸子,反反復復。
她在思索,那些東西究竟能不能跟他說。
“好,你若是不愿意,等你愿意了再告訴我?!北蹦究闯隽税啄奚训莫q豫,他那帶著醉意的眸子半開半闔,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給予了白霓裳最大的尊重。
也讓白霓裳鼓起了勇氣,她說道:“你聽好了,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有可能讓你覺得驚天地泣鬼神,甚至以為我是在瞎扯?!?br/>
“好?!北蹦靖杏X自己的腦袋好重,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儀態(tài),直接倒在桌子上,睜著眸子直勾勾的盯著白霓裳,似乎等待著白霓裳開口。
“我叫白霓裳是······是越國的公主?!卑啄奚呀K究還是沒能告訴北墨染,自己來自于另外一個時空。
因為她的心里,還是有防備的。
北墨染聽到這么一句話,撲哧一笑,仿佛早已料到一般,“我就猜你很有可能是?!?br/>
“你怎么知道的?”白霓裳倒是很好奇。
“你覺得我很笨嗎?在越國皇宮發(fā)生的那么多事情,直接聯(lián)系在一起,便能夠拼湊出來了?!北蹦緲泛呛堑恼f道,眼眸微轉,他吐著濃厚的酒氣,又開口問道,“不過,你既然是公主,為什么不留下來坦白自己的身份呢,以我對白鶴王爺?shù)牧私?,他最后定然會出手幫你的。?br/>
“我么?算了吧,我不是當公主的命,我也當不好這一國的公主,指不定那老不死的嗝屁了,我還要繼承皇位,女皇什么的,感覺太多身不由己了?!卑啄奚褦[了擺手,還是感覺這一切都對于她來說,過于的遙遠了。
她沒有想過登上皇位,也沒有想過那些種種。
她就想要自由自在的,在這江湖之中搖擺。
至少,她能夠活的很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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