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被夢兒冷冷地喚住了,“你要去哪?”
阿夢又傷心又絕望,“我要去哪不用你管,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夢兒說,“你敢!我可告訴你,我已經(jīng)體檢過了,我的身體里已經(jīng)有了你的孩子,再等幾個月就會生下來,你若敢不聽我的話,我就將對你的仇恨報復(fù)在還沒有出世的孩子身上,等到生他下地后,我會天天虐待他,直到將他虐死為止!”
轟~
轟~轟~轟~
又是接連幾次炸雷,將阿夢徹底炸暈。
阿夢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驚又怕地轉(zhuǎn)過身來,滿頭冷汗地盯著夢兒,就像在看了個吃人的妖怪,冷汗如雨點般滾滾而落。
夢兒冷笑說,“你接受不了,無非是因為我是你的女兒,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這中間也許還另有隱情?”
阿夢心中駭然,原本不想再問她任何事情,強烈的好奇與疑惑又讓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什么隱情?”
夢兒表情嚴肅地說,“其實,我并非你的親生女兒,你錯就錯在沒有去看那本日記,那里面記載得清清楚楚,如果你真的看了,就該知道,縱然跟我有一腿,也不會代表我們之間亂、倫了,最多是我們母女都成了你的女人,母女兩人同侍一夫而已,縱觀古往今來,很多皇帝老兒都做過這種事呢?!?br/>
阿夢又駭然起來,“那本日記到底在哪里?”
夢兒說,“誰叫你當時不看的,現(xiàn)在經(jīng)過很多事,我都記不起在哪里了,我留著那本日記本,原本只是為了找到你,讓你一邊看一邊傷心,看到傷心處最好自己一頭撞死,報復(fù)當年我娘因為你早早離世,但見到你,尤其是真正傷害過你之后,我已經(jīng)不在乎那些了,所以也沒有必要再隨身帶著?!?br/>
阿夢又嚇一跳,“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正傷害過我之后?”
夢兒說,“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其實從我懂事的時候起,我就已經(jīng)從那本日記之中感受到你對我娘的感情到底有多么強烈多么真實了,正因為如此,在廣州的時候我才設(shè)計讓你以為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并且將我強ba了,只因這樣會最大限度的傷害你,也算是報復(fù)了當年娘親間接死在你手里的仇,可你現(xiàn)在還是沒想明白我這么做的原因,你實在太笨了!”
阿夢氣得鼻子冒煙,“就算你要報復(fù)我,只要說明你是英兒的女兒,怎么報復(fù)我都會接受,甚至可以為你去死,你又何必逼我做出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來?”
夢兒一聽哈哈大笑,“說你笨,你還真的笨上了,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我用別的手段去報復(fù),哪怕讓你去死,能讓你痛苦到那個地步嗎?”
阿夢心里的傷心和氣憤又增加了一倍,“我越是痛苦,你就越是快樂,是么?”
夢兒臉色一變,冷冷地說,“是,就是這樣,有本事你就別痛苦呀!”
阿夢真是氣到了極點,咬著牙叫喊道,“我以后再也不會痛苦了!”
夢兒冷笑,“就怕你做不到!”
阿夢又將牙齒咬了幾咬,“做不做得到,我們之間以后再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夢兒鼻子里哼了一聲,“是嗎?那好吧,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日記嗎,這本日記其實是娘寫的,其實我也一直帶著,今天就讓你看個夠!”拿出一本日記來,啪地丟在地上。
阿夢如驚如呆,又怕夢兒耍什么花招,等了好久見她神色如常,才去撿起來細看,這一看卻讓再度心疼起來,那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他立刻斷定日記是英兒本人當年寫下的。
翻開第一頁,便見上面寫道:九月七日,晚,雨。這是我一生是最不安的日子,下面下著雨,我卻怎么也睡不著,腦海里全是他的影子,我想去到他的身邊,不管風有多猛雨有多大,我又在想他在干什么,會不會也在想我,如果他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我愿意為他獻出一切,我要做他的女人,我要一輩子跟他在一起,不管生老病死,不管??菔癄€,我只要他一個人,他是我生命中的男人,但我做夢也沒有想到,他突然就出現(xiàn)了,就在那個暴雨和狂風的夜晚,突然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
這是阿夢跟英兒的第一次,因為后面的段落就清清楚楚地記載過那天晚上,從上面的記載,更加肯定了這本日記的真實性。
從這本日記的中間,看到這樣一段話的時候,他害怕了,話是這么寫的:我懷孕了,懷上了阿夢哥哥的孩子,這是我們的結(jié)晶,我真的很開心很開心,雖然阿夢哥哥不在身邊,可仍然無法阻止我的開心我的喜悅,我現(xiàn)在只盼阿夢哥哥一切都好,相信他很快就會回來,當他知道我已經(jīng)有了孩子的時候,一定會開心得要命的……
后面還有很多話,可看到這里的時候,阿夢已經(jīng)由開始的感動變得心酸,繼而又由心酸感到恐怖,因為這本日記已經(jīng)用鐵一樣的事實在告訴他:夢兒確實是他的女兒――
“我本來不想給你看,是你自己要看的,你現(xiàn)在知道真相了吧……”一個聲音在身邊響起。
阿夢直到這時才感覺到身邊有人,嚇得猛地跳了起來,又驚又駭?shù)囟⒅鴫魞?,冷汗直流?br/>
夢兒臉色有幾分不自然,“你這樣盯著我看干什么?誰教你笨成這樣,非要看日記才知道答案的?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娘當初對你那么好,一輩子只屬于你一個男人,如果被人強ba了,第一件要做的事肯定是跳河自殺,還能將我生下來嗎?你簡直就是一頭豬!”
阿夢聽罷這番話,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是呀,他是那么那么了解英兒的,怎么可能相信英兒跟別的男人生下女兒呢?用夢兒的話說,就算真被強ba了,得知自己懷孕之后,寧可自殺也不可能將孩子生下來呀!再退一步說,就算不自殺,打胎總可以吧,這是英兒無論如何都做得到的!
他悔呀恨呀,恨不得就這樣一頭撞死!
偏偏夢兒并沒有就此放過他,仍然喋喋不休地說,“你現(xiàn)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必須聽我的!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沒有外人知道,而且我的美貌一點也不輸在當年娘親年輕的時候,這些你也親眼看到了,以后你大可以將我當年娘親,我也可以將你當作阿夢哥哥,你跟娘親之間那些沒有完成的愿望,都能在我們之間得到完成,包括夫妻之間的那些事,我都能極大限度的滿足你!你是親身體驗過的,該知道我會帶給你多大的快樂……”
阿夢腦海里嗡嗡響著,感覺那些話就像一記又一記的雷不停的炸向自己的腦海,再也聽不下去了,他魂飛魄散地看著夢兒,足足看了兩分鐘之久,突然尖叫一聲,拔腿就逃,一陣風逃了出去。
這一回,他說什么都得離開夢兒,離開這個噩夢一般的女人,從此再也不回來,哪怕是慘不忍睹的死在任何地方!
在路上,他搶到了一輛山地摩托車,不停加速,直到快要飛起來,在大山叢林之中起伏顛簸,瘋狂亂闖,恨不得就這樣沖到哪個懸崖下面摔死自己,偏偏老天注定他不該死,憑著超級嫻熟的車技,他甚至可以將任何一部車開得三百六十度團團亂轉(zhuǎn),卻沒有一次失過事,這一次也不例外。
當他再度站在湄公河旁的時候,忍不住感慨萬端,金三角就是一條不歸路,夢兒已經(jīng)身陷其中,只怕以后永遠都無法完全退出來了,他只有乞求老天能夠暗中幫助夢兒,讓她不出什么事。
總之一句話,聽天由命,他自己再也不敢跟夢兒呆在一起了。
兩個小時后,他坐上了一艘開往湄公河上游的中國商船,進入云南境內(nèi)。
鬼使神差,他去了麗江,這是英兒生前反反復(fù)復(fù)惦記的地方,如果真有阿蓮那個人的存在,那么她很可能就在這里??墒堑搅他惤螅畔氲?,要找阿蓮這么個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除非命中注定會遇上,否則根本不可能。
他無心麗江的沿途美景,想到以前與英兒的種種,潸然淚下,強自壓下心頭的酸楚,又坐飛機飛往湘西,來到了呂英生前的出生地――毗鄰湘西鳳凰的麻陽苗族自治縣一個叫芝麻村的小村莊。
遠看芝麻村,還真的就像一粒小芝麻,遠近只有幾座蕭索的房屋,這些年好像沒有出現(xiàn)過新的房子,就算有一兩座,也好像沒有住人,村里除了幾個老人和孩子,顯得空蕩蕩的,十分寂寥。
呂英的家,就住在村口的坡上,舊地重游,阿夢想到英兒已經(jīng)死去整整二十余年,忍不住心酸落淚。二十余年過去了,呂英那座本來就破爛的家居然奇跡般的聳立著,屋前的地面也修理得干干凈凈,這讓阿夢感到不可思議,因為他知道,呂英家就只有她跟她娘,她娘死后,她就隨著他去了云南,可就在云南途中,英兒被狙擊手槍殺,從此走遠了她短暫的人生,而呂英的家也早就沒有人了,這么些年過去了,這房子早該倒塌了才是。
阿夢仔細打量了一番:土磚砌成的屋,中間是堂屋,兩邊各有一間房間,屋頂蓋著青色瓦片,窗口開得很小,木頭做的,沒有玻璃,蒙著一層塑料膠,用圖釘釘住。
堂屋是通透的,后面有堂屋壁,開著兩扇小門,前面則是通底大開的,阿夢走進堂屋,看到地面有新近掃過的跡象,越發(fā)感到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