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扶蘇躺在床上,干瞪著眼,回想著過往的一幕幕,絲毫沒有倦意。
如果不是許純,也許她永遠沒有機會再回來。
如果不回來,許扶蘇就會永遠沉睡下去。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她固執(zhí)地一定找到阿離,就不會中了丁老兒與連三設(shè)下的圈套,就不會發(fā)生后來的這些事。
曉蘭在外面的矮榻上早已沉沉睡去,扶蘇披了件衣服,輕輕開門出去,卻見阿離的房內(nèi),還是一片明亮。
她抬腳走到門口,房門緊閉,她害怕如果敲了門,他會當(dāng)做沒聽見。
窗戶還開著,扶蘇走到窗前,往屋里看了一眼。
他已經(jīng)睡著了,側(cè)身向外躺著,小腿上纏著紗布,不知道傷好得怎么樣了。
此時此刻,扶蘇對他的感情,加了一份感激,感謝他的救命之恩。不,應(yīng)該是感謝他多次救命之恩。
她回想那些電視劇里的男女主角,大抵都是這樣的相愛過程。
就好像是一場修行的過程,要么功德圓滿終成眷屬,要么半途而廢墮入深淵。
這是一場旅行嗎?
她想著,阿離忽然翻動了下身子,他的傷還有些隱隱作痛,長時間地堅持著一個姿勢,身體會痛。
他睡不安穩(wěn),扶蘇想,只要他需要,她一定會盡心照料。
“扶蘇......”
他輕輕低喃一句,扶蘇心頭猛地一緊,他是在叫我嗎?
她來不及多想,慌忙轉(zhuǎn)到門口,輕輕推了一下,門沒鎖,她有些意外。
她一口氣沖到屋里,直奔他的床頭。
他微微張著嘴,眼睛依然緊閉,扶蘇想,他大約是說夢話了。
轉(zhuǎn)身正想離開,身后又傳來他輕喚的聲音。
“扶蘇......”
扶蘇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他,他已經(jīng)睜開眼,正在盯著她看。
“不要走......”他向她伸出了手,很快又放下,他眨了眨眼睛,確定眼前的人是扶蘇后,接著開口說道,“幫我倒杯水?!?br/>
“哦......”扶蘇轉(zhuǎn)身走到桌子前,茶壺里面的水早就冷掉了。
她提起茶壺,轉(zhuǎn)身對阿離說道:“涼了,我重新去燒......”
“沒關(guān)系,不用那么麻煩?!彼麖拇采献饋?,雙手抱著小腿,輕輕擱在鞋子上。
扶蘇轉(zhuǎn)身倒了一杯涼開水,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他抬手去接,卻連茶盞帶她的手,一并抓在了手中。
扶蘇默默將手抽出,時不時地抬眼,看著他慢慢喝完整整一杯。
看他喝完,扶蘇忙伸出手去接,他卻忽然將空茶杯往懷里一攬,害得扶蘇差點跟著茶杯栽過去。
他仰著頭,看著扶蘇,問道:“這么晚了,你不在屋里睡覺?跑到我屋里干什么?”
“我聽到你叫我,我就進來了?!狈鎏K站直了身子,回答道。
“我什么時候叫你了?”他疑問道。
“剛剛......”扶蘇剛想脫口而出,剛剛做夢的時候,想來他也不會承認(rèn),只好收了回去。
“你不會是想我,我在做夢的時候叫你吧?”阿離像是能看透她心里的想法一樣,他接著說道,“就算如此,你在你的屋里,怎么能聽得到我叫你呢?”
“我......”扶蘇無語凝噎,被他這么看著,這般質(zhì)問,紅了臉也不自知。
“哎呀......”
他忽然皺起眉頭,輕聲呻吟一聲,扶蘇慌忙緊張地問道:“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喝了冷水肚子疼了?”扶蘇湊近了問道,“是不是你的傷口忽然裂開了?你......”
扶蘇抬眼對上他的眼神,他眼底似乎藏著一絲壞笑。
“我尿急,把夜壺給我踢過來!”他抓住扶蘇的手,將空的茶杯放在扶蘇手里,朝著夜壺努了努下巴。
扶蘇愣了愣神,將茶杯放回到桌子上,用腳將夜壺輕輕踢到了離他近些的地方。
做完這些,扶蘇急忙轉(zhuǎn)身就要出去。
“你干嘛去???”阿離不悅地在她身后叫了起來,“過來扶我??!”
扶蘇咬了咬下唇,后悔不已。
“你能不能快點?”阿離急躁地說道。
扶蘇恨恨地皺了下眉,轉(zhuǎn)身走到他面前,攙他起來。
看他開始寬衣解帶,扶蘇急忙將腦袋遠遠別開,死命緊閉雙目。
阿離一邊小解,一邊看著她偷笑。
不知為何,他就是想逗弄她,看到她便覺得心情大好。
縱使他深知他們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縱使他有時候非常害怕她會突然從身邊消失。
良久,他沒了動靜。
扶蘇猛地睜開眼,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他瞬間收起偷笑的臉,故作一副高冷姿態(tài)。
扶蘇扶著他往床那邊緩緩走去,他忽然調(diào)轉(zhuǎn)方向,走去隨手拉了一件披風(fēng)下來。
他將披風(fēng)裹在扶蘇身上,雙手搭在她肩頭,認(rèn)真說道:“你干嘛穿這么少跑出來?披風(fēng)記得還我?!?br/>
扶蘇扯動了下唇角,這個姿勢,簡直不要太曖昧。
他低頭看著她的嘴唇,這么近距離的觀察,他心中忽然涌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知道這是一種什么感覺。
“你的腿不疼嗎?快躺回去吧?”扶蘇看著他認(rèn)真看著自己的樣子,心里溢滿了幸福的感覺。
扶蘇轉(zhuǎn)過身攙著他,誰知他的披風(fēng)太長,纏住了她的腳。
“?。 ?br/>
扶蘇低聲驚呼,撞到了他懷里。
他條件反射似的將她摟在懷里,順勢往后倒去。
兩人重重地摔在床上,扶蘇的下巴,狠狠磕在他胸前。
扶蘇擔(dān)心會碰到他腿上的傷,急著起身,他卻死不松手。
“別動!”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柔聲說道,“抱著還挺舒服......”
扶蘇暗暗笑了笑,說道:“那就一直這樣抱著我,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死了......”
他忽然松手,著急地推開她,眼中浮現(xiàn)一絲亮光。
聽到她說死了,他竟覺得無比心痛。
“我不會讓你死的?!彼J(rèn)真地說道。
“人固有一死?!狈鎏K說道,“早晚有一天,我們每一個都是要離開這具身體的,我們的靈魂,會回到最初的地方,接受洗禮,忘卻前塵舊事,重新投胎做人?!?br/>
想到這,扶蘇忽然想到很多,如果真的有輪回,那么這一世,她是如何死去的?如果真的有輪回,為什么幾千年后,阿離沒有出現(xiàn)在她的世界里?
“無稽之談。”阿離是不相信投胎轉(zhuǎn)世的說法的。
扶蘇微笑看著他,如果他轉(zhuǎn)世,會是什么樣的一個男孩?霸道總裁?高冷學(xué)霸?還是無人能敵的段子手?
“你發(fā)什么愣?”阿離伸手戳了她一下,命令道,“快點回去歇息!想我了可以隨時過來,不用非等到夜深人靜,下次再半夜過來,就別想再出去了!”
“哦,我這就回去?!狈鎏K拉起有些拖地的披風(fēng),淡淡一笑,扭頭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扶蘇出去不久,黑鷹便落在了窗前。
阿離從床上下來,陂著腳走過去,取下信件,打開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