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都不留?”李平安疑惑問道,心底卻是不情愿的。
“對,全部交出去,一點也不留!”李二林語氣肯定的強調(diào)一遍,緊接著解釋起來,“現(xiàn)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幾家有不少余糧,當他們有糧食吃時,也許不會起什么心思,但一旦有人的糧食吃完了,肯定會打別人家的糧食的主意,首當其沖的肯定是我們幾家糧食比較多的。
當然了,或許不用等那么久,我們幾家糧食多,他們家里糧食少,說不準現(xiàn)在就有人一邊后悔為什么沒有早點去買糧囤糧,一邊又憎恨我們前天去買糧為什么不叫上他們。
如果我們不把所有糧食交出去,試想一下,那么多人等著分糧,我們卻自己吃自己的,他們心里能平衡嗎?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可不會想這些糧食是我們出錢買回來的,他們只會想,本來我們是應該買不到糧食的,是老村長幫我們說了情我們才能買到這些糧食,老村長的死原本就跟我們有一些聯(lián)系,到時候我們就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李平安心神一震,他原本以為只需要交出一半或者一大半就可以,但卻忘記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
“應該不會吧?”陳大柱也不相信會出現(xiàn)這么嚴重的情況,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想那么深,“大家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而且不太平時他們也沒這樣做?!?br/>
“也許是我想多了,想壞了,但誰又能肯定呢?”李二林看了一眼陳大柱,“亂世時你們怎么樣我也不知道,興許看在你也姓陳的份上,他們有所顧忌不會把你們怎么樣,但我們這些不姓陳的呢?我不敢賭,所以我到時會將糧食全部交出,大哥、姐夫和老四你們也是,把糧食都交出去。大柱你們?nèi)齻€還是先回去問過老爺子再決定吧?!?br/>
李大林他們點了點頭,他們的戶籍雖然也落在小陳村,但到底不是姓陳的,要說信得過的人,也只有家人了。
張羽還笑著說:“交就交吧,我還能去捕獵,總不會餓死的。”
當年剛逃荒來到這里,他并不比現(xiàn)在好到哪里去,他就靠著打獵買了地建了房子,成了親還置辦了田地。
不過是從頭來過罷了。
李家這邊統(tǒng)一了意見,陳大柱三兄弟也不敢耽擱,轉(zhuǎn)身匆匆往草棚走去。
李平安聽出張羽話里的意思,心里也覺得輕松了幾分,“姑父,接下來你應該沒事做吧,帶我進山去找一下水源唄。”
吃的現(xiàn)在暫時不愁,但喝的就不行了,前天下午他娘接了幾桶雨水,再怎么省著用到了今天也剩不下多少了。山下的洪水都是雜物與死尸,不到山窮水盡逼不得已的地步,是個人都不會從山下取水用。
雖然說天空還陰沉,但誰知道還會不會下雨呢,就算下又是什么時候下?
所以當下重中之重是要去尋找一個相對干凈的水源。
屋背山靠近村子這一片他不知道走過多少遍了,根本就沒有水源,只能往更深處走,但深山里人跡罕至,危險性高,他自己可不敢去。
哪知他這話剛說出口,就被李二林罵了幾句。誰不知道深山里危險,他還沒死呢,輪不到李平安去冒這個險。
最后決定,李平安不能去,留在家里看顧娘親和弟弟妹妹,由李二林和張羽一同前去。
行吧,不去就不去。
李平安咂吧著嘴,看著李二林和張羽一人拿著砍柴刀一人背弓持斧往上走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后,他來到了張小山旁邊一屁股坐到他的臉上。
張小山一夜沒怎么睡到,才剛躺下好不容易睡著,突然就有一種窒息的感覺,腳一蹬,他從睡眠中醒過來,睜開眼就看到一個屁股在眼前。
他想也沒想,用盡全身力氣一拳頭捶上去。能這樣對他的人,除了李平安他想不出還有誰。
屁股受到重創(chuàng),李平安跳了起來,捂著被捶的位置一邊揉一邊咋呼道:“張小山,伱就不能輕力點嗎?”
張小山就呵呵了,你屁股都坐我臉上了,還惡人先告狀是吧。更過分的是,你特喵的還是當著我未來媳婦的面坐我臉上!
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最好給我個理由,不然你看我捶不捶你!”
李平安是打不過張小山的,為了不挨打,他趕緊附在張小山的耳邊小聲說:“咱倆去布個陷阱,回來你再睡?!?br/>
張小山面色一黑,就地一躺,雙手抱在胸前。雖然不說話,但拒絕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他不是不想去,只是不想帶李平安這個嘴欠的貨去。
他打小就跟著他爹學打獵了,他天賦還挺好,他哥比他早學三年都沒他學得快上手得快,就更不要說李平安這個心血來潮就學一下的貨色了。但詭異的是,他的運氣不怎么好,你讓他說野獸的習性,讓他分辨野獸的痕跡,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但真要鋪設陷阱來真的,他往往都是白忙活的那個。
更匪夷所思的是,曾經(jīng)有一次他設了一個陷阱,李平安在他的陷阱旁邊也學模學樣設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陷阱,那次倒是有收獲了,捕到了一只野兔,但是李平安那個陷阱裝到的。
縱觀他這幾年捕獵的成績,十次中也難得有一次是成功的,因此沒少被李平安嘲諷。
這會兒李平安叫他去設陷阱捕獵,他才不愿意呢,就算去,那也要趁李平安不在才去。
正如張小山了解李平安,李平安對張小山也太熟悉了,一看張小山這臉色就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了。
“好啦好啦,這次我不笑你,行了吧?!崩钇桨怖鴱埿∩降氖謱⑺镀饋?,“你要是真不想去,我就讓大山表哥陪我去了?!?br/>
張小山就不愛聽了,“大山表哥大山表哥,李平安我也是你表哥,怎么就沒聽你喊過我一次小山表哥?”
“小~山~表~哥~”李平安很不要臉的夾起聲音,當場表演一個猛男撒嬌。
張小山一陣惡寒,縮著脖子隔著衣服搓了搓手臂,“算了,你如果不能正兒八經(jīng)的喊還是別喊了,我都起雞皮了?!?br/>
“吶,是你叫我別喊的。張小山你趕緊起來!”李平安抬起腳,一副張小山再不起來他就踩下去的態(tài)度。
張小山拿李平安沒轍,只能嘟囔著罵罵咧咧站了起來,“要我陪你去也行,你那還有飴糖沒,拿兩塊來?!?br/>
李平安連忙跑回去拿來,張小山接過后隨手就將一塊塞到了未來媳婦陳桃花的手里,另外一塊則給了未來的小姨子陳招娣。
“放心吃,李平安那里不缺飴糖?!睂﹃愄一ê完愓墟氛f了這句話后,張小山一腳踹上李平安的屁股,“還不走等什么呢?”
這樣應該能在未來媳婦和未來小姨子那里挽回一些形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