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八個村子,八卦陣!”勝梅發(fā)現(xiàn)下方的景象,失聲驚呼,她與白陽等人走進(jìn)一個村莊,而后迷失了方向。此時于高空之中俯視下方才知,并非是他們迷失了方向,而是那迷霧重重之中,影影綽綽共有八個村子連在一起、圍成一圈,分別指向八個方位,可不正是玄而又玄的八卦陣嗎!
“花花姑娘好見識。八卦圖,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fēng),坎為水,艮為山、離為火,兌為澤,以類萬物之情。八卦分據(jù)八方,中繪太極之圖。嘖嘖,花花姑娘不是迷路了,而是從一個卦走了另外一卦而已,正所謂一山更比一山高,正入萬山圈子里,對付一個白陽而已,竟動用這么大的手筆,煞費苦心啊!”小和尚徐徐向勝梅飄來,說的是緊要至極的事情,但是仍然滿嘴花花。
勝梅仍然搞不懂這個和尚的路數(shù),于是不再耗費心神去想,她分明以空靈十三劍追殺這個和尚,不但沒有得手,還糊里糊涂地被帶到了云層之上,要知道御劍飛行本無法行至云巔,只能踏劍在云層之下飛行,這個和尚一通胡鬧竟帶她打破了境界之間的限制。再加上八卦陣的詭譎玄妙,小和尚能夠?qū)⑺龓С鰜碜阋宰C明他深諳道門術(shù)法??丈降茏樱侄佬g(shù),如此人物,若是敵人,何必將她帶出八卦陣。
“若是八卦陣,每一個村子也會有些微的差別才對,為何我在其中國反復(fù)游走數(shù)次,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勝梅觀察半晌,斜眼看著小和尚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其實她的心里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沒有問出,你是被趕下山的還是自己主動下山,生的模樣倒還利落,一張嘴就......
“花花姑娘說笑了,布陣之人乃是紂衍,深知陰陽術(shù)法、五行知道,怎么可能讓人以肉眼看出門道呢,花花姑娘應(yīng)該是百花谷的霧海中學(xué)過一絲八卦陣法,但是花花姑娘有所不知,霧海之內(nèi)沒有太極圖,不是完整的八卦陣。哦,還未向花花姑娘介紹小僧道...呃,法號,失禮失禮?!眲倜仿犞『蜕幸痪湓捓锩孀鲆粋€花花右一個花花,額角上的青筋又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突然聽到這和尚咬介紹自己法號,警惕下方的同時不禁豎起了耳朵,很是好奇。
“貧僧法號渡夢,既不是被師傅趕下山,也不是自己主動下山,而是被一個道士扔到此地的,我...要倒霉了?!弊苑Q渡夢的和尚又一臉苦兮兮的抽起臉來,欲哭無淚。
勝梅聽到渡夢二字,當(dāng)即想到了白陽在華城前回答老道士蝶夢莊周一問時,白陽巧妙至極的答案。
五十年前,空山的神僧已經(jīng)知道了會有人如夢,所以才會有渡夢來渡人?空山凈水寺,果然深不可測。勝梅感嘆之際,定睛觀下方的八卦陣中心,也已經(jīng)明白了渡夢為何憂心。八卦陣中本應(yīng)有太極圖存在的位置有寒風(fēng)冷雪,呼嘯不止,想來白陽和那個孩子就是在那風(fēng)雪之中了。風(fēng)雪之中,妖獸的行動,與燃血秘法都會被受阻,也不知白陽等二人能否脫困。
“你不下去幫忙嗎?”勝梅斜眼睨著這個和尚,子夜猜到了渡夢本是夢中之一。
“花花姑娘,你要善良,你當(dāng)貧僧在這八卦陣中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為了救出這個小胖子,貧僧也是有過一番苦戰(zhàn)的......”其實渡夢之所以惹勝梅怒火中燒地追殺自己,不單是想將其帶離八卦陣,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在陣法中偶遇了一個‘死人’,力戰(zhàn)竭力,需要借力升空,于是就選中了花花,花花也果然沒讓他失望......
勝梅若是知道自己的空靈十三劍從一開始就被渡夢選做了踏板,不知會有何種反應(yīng)。
“那...不對,快聽,什么聲音!封???”勝梅悚然大驚,模糊地從腳下的陰雨、水霧以及八卦陣中心處聽到了‘八卦、鎖魂’等幾個不太清晰的喝聲,調(diào)轉(zhuǎn)劍身便向下方俯沖而去。
勝梅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是師傅要的人,想要封???可以,等師傅與白陽之間見過面,隨你們打生打死,在那之前,絕對不同。
渡夢見自己剛剛救出來的花花姑娘愣頭青似地往八卦真理沖,嘖嘖搖頭,頭疼不已,
“貧僧雖然聽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樣的佛門家常話,可恰在今日也聽到了‘死道友不死貧道’金玉良言,怎么就沒有交給花花姑娘呢。”
“阿彌陀佛,在下是貧道?!倍蓧魞裳垡婚],口中喃喃自語,看樣子并不打算跟隨勝梅一起下去,見勝梅一劍電閃,已無蹤跡,渡夢又微微抬起右眼皮,瞇縫著一條細(xì)縫,左右看了一眼,嘆息道:
“八卦陣啊,這想要對付的是一個還是八個還未可知呢,小僧可不敢貿(mào)然行事??瓤??!被ɑü媚镒吡?,哪里還需要保持什么面子呢,要怪就怪那陣法之中死人比活人還厲害吧,貧僧是不敢去的,不過嘛,貧僧可以來一個天胖子下凡,嘿嘿,渡夢狡黠地晃了晃脖子,左手猛地拍了一下虛空,以虛無之地借力飛起,連著一個后空翻,站在遠(yuǎn)端之時,已經(jīng)抬起一條腿,雙手握在一起舉在右手肩頭,吼吼哈嘿兩聲,大喝一聲:
“阿彌陀佛,殤山保佑,走你!”
一顆流星突然從云層向云層之下的風(fēng)雪之地砸出,而且在穿透一層的剎那變得圓滾滾、紅盈盈,還帶著一條尾巴、冒著尾巴似的煙......
八卦陣眼處風(fēng)雪大盛,白陽重傷無力對敵,一心因為缺乏戰(zhàn)斗經(jīng)驗所以更加不敢輕敵,所以在七星和尚腳踏陰陽圖從高空壓頂而下之時當(dāng)機(jī)立斷地選擇了地遁。奈何,兩人在地下爬出了不知多少丈遠(yuǎn),將手伸出冰層感知外面的天氣,風(fēng)雪仍在。
在之后就是一場在呼吸之間完成的對決。
青油紙傘被七星和尚握在了手中。
春冬用瞬移符出現(xiàn)在了一心背上,用冰雪封禁了一心的動作。
紂衍則用瞬移符向白陽發(fā)動了攻擊:
“八卦封印,鎖魂拘魄,封!”正是紂衍口中這九個大字,讓渡夢徹底打消了下去救我的念頭,誰知道紂衍想封的有沒有其他人呢。渡夢聽到這句話時才明白,既是為了捉住白陽,也是想將白陽大概一個引子,有人想讓白陽夢醒。
“問題是,白陽的夢不是他一個人的啊??嗪o涯,不撞北疆不回頭,回了頭也上不了岸了啊......”渡夢伸手向感慨著嘆息著,伸手向懷中掏去,先是撓了撓癢,然后又撓了撓癢,而后從衣襟里面掏出一大摞黃紙,伸長腦袋左右看了一眼,確認(rèn)沒人,小心地用左手大拇指沾了沾嘴唇,數(shù)銀票似地點了起來了那摞黃紙,珍而重之、小心翼翼。
“哎,不多不少,九十九章,不知道有什么講究。”黃紙自然是老道士的符箓,渡夢趁老道士被三個師傅一起單挑他的時候幫道長保存的,可惜啊,道長只給他保存九十九章。渡夢用一疊符箓敲打著膝蓋,凝注著下凡的動靜。
勝梅沖向八卦陣中的風(fēng)雪時,紂衍的長嘯余音未散。
紂衍手中的八卦圖已經(jīng)成型,冰塊兒之中的黑白水墨狀的陰陽二氣也重新組成了太極陰陽圖,向白陽的腦袋選攥著飛去。
大腦是身體的中樞,若是大腦被八卦陣封住,白陽哪怕變成曾經(jīng)的白逍遙,也絕對無法逃出生天。
“住手!”一聲女子的喝聲從陰云中傳來,緊接著是一道刺眼的亮光,那亮光旋轉(zhuǎn)之中分散變淡,如一朵謝了花,花瓣在風(fēng)雪中隨風(fēng)而揚。
“呦,哪里來的俊俏丫頭,長得真是水靈,花枝招展的,來來,讓姐姐捏捏你的小臉蛋,看看能不能擠出水來!”
白陽已經(jīng)停止了掙扎,已經(jīng)將勝負(fù)交給了一把劍,卻沒想到來的是空靈十三劍。
空中有金色的劍光十三散,七星、紂衍與春冬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陰陽圖恰在此時貼在了白陽的頭頂,紂衍的雙手距離白陽的也不過毫厘之間。勝梅雙眼瞪得快要飛射出去,自己的空靈十三劍沒有對三人造成任何影響,哪怕不做防御,勝梅的劍光也破不開春冬的冰雪、紂衍的陣法,更別提七星的金身了。
‘哧!’一聲利器刺穿肉體的聲音卻響了起來。七星手中的青油紙傘突然抖了抖,險些脫手而去。春冬的風(fēng)雪也有一瞬間的遲滯。
紂衍看著貫穿了自己的雙手,又像自己的腦袋刺來的一團(tuán)血珠,眼中有錯愕,也有不解,唯獨沒有恐懼。
‘哧!’又是一聲肉體被刺穿的聲音,大蓬的血花從紂衍的后腦散開,卻不是紂衍的血。
白陽跌在了冰層上,須臾間就被鵝毛飛雪蓋住了身體,只剩下一個模糊的突起,從遠(yuǎn)處看,就像一個被雪蓋住的小沙丘。
“我可是采花大盜啊,徒弟都敢偷拂塵,我會比他差嗎。”白陽理所當(dāng)然地提醒道,華城前,他先后兩次與文摘星接觸,怎么可能會不帶走一部分殺身劍。話因落下之后,白陽便蜷縮在冰面上,一動不動,春冬風(fēng)雪不但能影響一心,也延緩了白陽的血液流動。殺身能解決紂衍,已是幸運至極,白陽可不敢奢求一把劍能夠解決所有問題,只得靜待后續(xù)的變化。
“阿彌陀佛,好一把殺身劍!”
七星轉(zhuǎn)著青油紙傘向白陽接近,由衷贊嘆殺身劍的鋒銳。文摘星棄身成劍,以血為刃,以劍墻萬劍劍氣養(yǎng)魂,再以自己的魂反哺自己的劍。
如果劍圣此時是最強(qiáng)的劍人。
那么文摘星此時,就是最強(qiáng)的人劍。
“呵呵,前輩謬贊,不敢當(dāng)三位前輩面前賣弄?!毖獎€是劍形,卻有聲音傳來。紂衍停止了向下了攻擊,他的雙手已經(jīng)被殺身劍攪碎,頭顱也被刺出一個空洞,體內(nèi)經(jīng)脈已經(jīng)被損毀,無法繼續(xù)封印白陽,于是將身體一扭,站在雪地當(dāng)中,不再動彈。八卦封印,功虧一簣,紂衍卻把并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異常冷靜地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兩只蠟黃眼珠中的眼神已經(jīng)可以用冷漠來形容。
“血劍?小心奴家把你凍成冰劍哦。”春冬冷冷地凝注著一半在外,一半在紂衍頭顱中的劍。春冬并未立即加大風(fēng)雪,因為殺身劍處于紂衍體內(nèi),只要文摘星愿意,紂衍便會被粉身碎骨。
奇變又來。乃是一顆紅色的流星,細(xì)一看,是一顆被紅布裹著的大肉球,冒著煙,有點香。
“夏秋竟然失手了!”春冬望著天空之中那熟悉的紅影,雙眼愈發(fā)冷峻,四季堂名為四季堂,卻只有兩堂主,一為春冬,一為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