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佳麒回到懷柔影視基地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6點半了,正趕上劇組放飯,他也領(lǐng)了一份,找個沒人的地方吃了起來。
進(jìn)《新聊齋》劇組的這兩天時間里,至少有一件事情是搞清楚了,即lisa和周宇并不是一伙的。這樣一來,就排除了兩人內(nèi)外勾結(jié)合伙害死康一介夫婦的可能。
事實上,在盧佳麒的潛意識里,他并相信lisa是兇手。這并不是腎上腺激素作用的結(jié)果,而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lisa都不具備一個心狠手辣女殺手的特質(zhì),哪怕她確實是一只妖。
經(jīng)過這兩天的接觸,他越來越覺得lisa身上有一種讓人產(chǎn)生敬畏的東西在,哪怕是她在最狼狽的那一刻,滿嘴臟話去罵王敬的時候,也并不讓人覺得她很粗俗,反而顯露出她直率的性格以及強大的氣場。
從醫(yī)院回來之后,盧佳麒沒有再見到過周宇,據(jù)說lisa跟他大吵了一架,兩人不歡而散。倪大洪私下里還曾跟佳麒商量,要不要請律師告王敬,盧佳麒說不用了,倪大洪拍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么。
盧佳麒看得出來,倪大洪是個老實人,他其實是不想惹上王敬這種有黑背景的人的。人在江湖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進(jìn)一步不如退一步。
然而,讓盧佳麒感到奇怪的是,已經(jīng)被lisa聘為專職攝影師的杜飛也一直沒有現(xiàn)身。之前他在電視上曾經(jīng)頻繁露面,有l(wèi)isa的地方就有這個人的影子,可是盧佳麒一來為什么突然就不見了呢?這其中必有蹊蹺。
當(dāng)然,這也可能是一種的錯覺。比如,我們生活中等公交時會有這樣的感覺,就是不坐車的時候,會看到那一趟公交車一會兒一輛在眼前過,而要坐它專門在車站等的時候卻總也不來。這便是一種錯覺。我們在等車的時候,心里想的全是車子,讓車子快來,便感覺時間走得很慢,而我們不等車的時候,心里想的是其他的事情,時間便覺得過得很快。
同樣的道理,也許杜飛只在lisa做活動時才出現(xiàn),幫她拍照,而這時候就會被電視臺的攝影機(jī)拍到他的身影,多在電視上中播放幾次,就會讓人產(chǎn)生這兩個人形影不離的錯覺。
不過,事實證明盧佳麒想得太多了,因為在晚上拍夜戲的時候,杜飛便出現(xiàn)了。而且,他手里空空如也,并沒有拿著照相機(jī)。
“咔!”倪大洪對著盧佳麒喊道:“佳麒,你怎么不說臺詞啊,看什么呢?”
盧佳麒這才回過神來,嘴里說著“對不起,對不起”,請求導(dǎo)演再來一次。
今天晚上拍的是王文和鴉頭的戲,鴉頭在原著中是個狐貍精,這里被改成了一個女鬼,和小倩成了一同被山精脅迫的古墓姐妹花。
扮演鴉頭的是一個戲劇學(xué)院在讀的女大學(xué)生,長得倒還甜美,就是腦子慢了些,總記不住臺詞,ng次數(shù)是盧佳麒的數(shù)倍,這次好不容易要通過了,結(jié)果被盧佳麒一個走神給攪和了,心里懊喪不已,盧佳麒只好在一旁不停地道歉。
終于把當(dāng)晚戲都拍完,也已經(jīng)過了午夜了。拍攝地離酒店還有一段距離,戲剛拍完,便有一輛豪車開過來直接把鴉頭接走了。正當(dāng)盧佳麒考慮如何回去的時候,杜飛卻朝他走了過來,這實在太出乎佳麒的預(yù)料了,以至于他有些措手不及。
“你好,我叫杜飛?!倍棚w向盧佳麒很有禮貌地伸出了手。
“你好,盧佳麒?!奔痒栉兆《棚w的手,立即便感到一種徹骨的冰涼,他覺得那應(yīng)該不是活人的手。
杜飛道:“我是lisa的助理,她讓我等你拍完戲把你送回酒店?!?br/>
原來如此,盧佳麒緊張的心稍稍松懈了下來,說道:“那就太感謝了,我正考慮怎么回去呢。”
這時,倪大洪安排好各種事項,也朝盧佳麒走了過來,道:“走,佳麒,坐我的車一塊回去。”
盧佳麒道:“不用了,已經(jīng)跟杜飛說好了,坐他的車?!?br/>
倪大洪看了杜飛一眼,說道:“是你呀,那好,我先走了?!?br/>
盧佳麒好不容易有了跟杜飛近距離接觸的機(jī)會,便想趁機(jī)套套他的話,看他那天晚上在故宮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變故,導(dǎo)致他拋棄原來的工作和男友,過起了另外一種人生。然而,當(dāng)所有燈都關(guān)掉,所有人都走光的時候,他心里又開始害怕起來。
盧佳麒想起了《鳳凰晚報》主編的遭遇,據(jù)邢天正說,事后那個主編好似得了精神病一樣,整天疑神疑鬼,后來終于拋家舍業(yè),到河南嵩山少林寺當(dāng)了和尚。不過,隨后少林寺便曝出方丈貪污受賄養(yǎng)情婦的丑聞,也不知他有沒有找到精神寄托。
杜飛在前面走,盧佳麒跟在后面,走到了一輛勞斯萊斯前面。
“上車吧?!闭f著,杜飛率先坐進(jìn)了駕駛座。
然而,盧佳麒并沒有去坐副駕,而是拉開了后車門坐了上去。杜飛似乎也并不在意,發(fā)動車子,緩慢地開了出去。
“你好像有點怕我?”車速并不快,杜飛透過后視鏡看著盧佳麒問道。
盧佳麒道:“我倒覺得正好反過來,你應(yīng)該怕我才對?!?br/>
“我為什么要怕你?”杜飛問道。
佳麒并不想糾結(jié)于這個問題,道:“在成為助理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杜飛道:“為什么想問這個?”
佳麒道:“我感覺你好像并不太適合現(xiàn)在這個角色?!?br/>
杜飛道:“以后打交道的機(jī)會還有很多,你慢慢就會知道了?!笨磥?,他并不想談?wù)撟约旱倪^去。
兩人的談話就這樣結(jié)束了。
盧佳麒回到酒店后,先洗了個澡,然后躺在床開始擺弄起那個捉鬼手機(jī)來。明天沒有他的戲分,所以今天晚上可以盡情地晚睡。他看著儲存在手機(jī)上的萬氏三鬼的照片,突然心生一個念頭,要不要把他們放出來玩一下。然而,這個念頭很快便被他的理性壓滅了,萬一被他們逃走,這罪過可就大了。
這時,有人輕輕地敲門——咚咚咚,三下。聲音輕到幾乎讓盧佳麒以為自己睡意襲來,產(chǎn)生了幻覺。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盧佳麒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一個女人的身影——lisa。
會是她嗎?佳麒一個翻身躍下床,輕手輕腳地把門打開。然而,門外卻空空如也。他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門前擺了一個小紙盒。
盧佳麒把紙盒撿回房間,打開一看,里面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寫了這樣一句話:離家的孩子,回來吧。在紙條的右側(cè)畫了一條怪異的大船。落款是cristina,時間是1994。9。22。
盧佳麒心中一陣悸動,cristina正是他親生母親的名字,而那個時間,正是他母親死亡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