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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道理是以小見大,心界隨眼界而寬。
那么對于此刻的華蓮而言,這個世界貌似又給他開了一道陌生的而且誘|惑力十足的大門。
而他懷里還在精神世界里對著劇情咆哮的少年,就是那能讓人印象深刻的啟蒙者。
他,會記得的……
這一剎那,還在精神世界里反復(fù)念叨著“這個劇情不對!”的蕭曉,忽然就覺得有那么點冷,然后他便又縮了縮,一腳將快要爬上來的理智又給踹到了水平線下。
人在無意識的時候,感覺到冷就會靠近溫暖的地方。這是歸于本能的動作,不需要經(jīng)過神經(jīng)中樞的各種傳遞與調(diào)節(jié)。所以,理智這般高級的神經(jīng)性名詞,是沒指望了。
如果擬人化一點,此刻理智絕對是站在水平線下,一腳踩著呆頭呆腦的情商,一邊絕望的仰頭對依舊沉湎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的蕭曉嘆道:既然你自己都放棄了,那我還繼續(xù)堅守什么呢?
理智放棄自救了,蕭曉還剩下什么?他還剩下全神貫注,與心無旁騖!室友在旁邊玩游戲都不會打擾到他的學(xué)習(xí),全班都在打醬油的毛概馬原他能聽得專心致志,此刻心里最后那么一絲的疑慮與忐忑消散了,他就更為開始認(rèn)真的、好好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回想著修真者等級層次:煉氣期、旋照期、辟谷期、開光期、融合期……
筑基初始,是煉氣入體,吸納天地靈氣,以氣養(yǎng)氣;中間為胎息,心住息而返歸本源,心不動念,無來無去,心定神凝之境;旋照是——蕭曉心肝一抖,就內(nèi)流滿面了。三天前他還是剛筑基,煉氣入體成功,腹、不對、下丹田收納所謂的天地靈氣,怎么突然就成旋照期了?這個世界到底是對他懷有多深的惡意,或者是說多主角有著多深的愛意,才會將這樣的修煉速度給了‘蕭曉’這個人!而且,還超額完成的任務(wù)。
因為書里都寫好了,主角是在得到西北方的那個機(jī)緣之后,才從一個三流家族里的廢柴少爺逆襲成整個大陸都罕見的天才。
而主角得到并且領(lǐng)會那個機(jī)緣,作者可是一筆帶過了無數(shù)年!一句【幾年山中苦練,日月無光,四季消長,再出山之時,金丹小成。山下塵世,修真大陸,放眼過去,他都可以說是年少英才?!烤蛯⒅鹘翘岣叩搅艘粋€制高點上。當(dāng)然,幾年過去什么的,也提拔了一下主角的其它方面。
不然,你覺得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少年,拿什么資本去收那么多的妹子,統(tǒng)攝那么多的小弟,總是能趕在大家之前撿到各種威震八方的機(jī)緣?
總而言之,那被作者一筆帶過的幾年,其實就是一個“讓主角的軟件系統(tǒng)更新?lián)Q代,并且讓主角的硬件系統(tǒng)裝備完成”的牛叉過程。
然而,作為已經(jīng)偏開了主角路線的他而言,這才三天,西北方的那個機(jī)緣他更是避到了方向完全相反地玄天宗的地界上,結(jié)果呢?結(jié)果是——他還是一覺醒來連升三個小階段!
這,真不是這個世界在表達(dá)對他的惡意嗎?QVQ~
而且,從時間上算,他來到這個世界到現(xiàn)在,三個月還空那么幾天。按照原文,主角在這個時候,可還在帶著阮惜婼軟妹子一邊在中部的小鎮(zhèn)上流連,一邊靠近那被作者親爹扔出來的機(jī)緣……也即,發(fā)生在他身上的各種事情,比起原文主角而言,更為逆天。
此結(jié)果一出,蕭曉就越是覺得這場穿越真是苦逼得讓人扛不住,真是好想放棄治療!QAQ~
他內(nèi)心的郁卒與抓狂愈甚,造成的結(jié)果就是智商帶著情商一起滑下水平線。腦袋繼續(xù)往“墻”里鉆,替芯主角心里的小人依舊在嚶嚶嚶嚶的嚎啕著逝去的三觀。
而抱著他已經(jīng)走到了床邊的華蓮,垂眼而視,然后,剛調(diào)整好的思緒又開始不對了,心情又帶著一種不爽了。
——在數(shù)年后,他才會知道,這種不爽的心情,簡而言之,就是:欲|求不滿。
此刻,他一邊不爽著,一邊垂眼繼續(xù)看,因為這種感受雖然陌生,卻是頗為讓人流連,而且——埋在自己的手臂與胸膛之間的腦瓜,黑烏烏的,長發(fā)散下,遮住了本就只露出一點的臉頰,但那一只從烏黑長發(fā)中露出來的耳朵,卻是很白嫩的樣子,耳廓圓潤,耳垂更是白嫩嫩的,只是看著便覺得柔軟綿厚……還挺好看。華蓮眨了一下眼,覺得這里還有一個遺憾,那就是,那個由他留下的艷麗的火焰印記,被遮住了,看不見!
真心好遺憾……
他不知道,他這個時候的眸光是一種怎樣的幽暗。
而如果蕭曉此刻能讓理智上線,并且再回頭一看,肯定會頭頂上的那張雖然俊美卻是此刻幽暗一片的俊臉,嚇得從此以后恨不得離這個男人最遠(yuǎn)!
但就現(xiàn)實的尿性而言,一般都是坑爹一萬年,你越是不想干,它就越是催著你上前。
所以,沒了EQ又丟了IQ的少年依舊窩在男人的懷里,繼續(xù)在心里為那莫名就過于閃亮的主角光環(huán)忿然著:尼瑪,再逼我,我就叛逆給你看!我就是不要成為那個光環(huán)太閃亮的主角,就是不想本事逆天,就是不想威震八方,后宮美女接環(huán),看你能奈我何!哼!
蕭曉在心里憤憤的思考著要不要叛逆一場,理智也有些虧欠的華蓮卻是在腳尖挨到了床前的木板上的剎那間,陡然將理智拉上了最高線。盡管腳尖那微微的碰撞,連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但是華蓮的瞳孔卻猛然一縮,垂下的視線瞬間收回,再沒去看懷里這個本不應(yīng)該讓他連連出現(xiàn)這般失態(tài)行為的少年。
有些事情的發(fā)展,已經(jīng)觸及了他的警戒線。
這是,不被容忍的。
心已經(jīng)沉斂下來,秉持著從一開始就偽裝好的溫雅和善,華蓮彎腰,將人放在了床上,眼底卻是冷若冰霜。雖然他想不透這一切的變化,是因為那個契約,還是因為這個少年真的有那般神奇的力量,讓人控制不住的想要親近,交往?都改變不了,面前這個少年,是個能影響他心神的未知的隱患。
但是,現(xiàn)在,他卻沒法下手徹底的消除這個隱患……
一瞬間的郁卒,讓華蓮沒有立即的收回手,還是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而蕭曉感受到身下的柔軟,卻是瞬息間回過了神來,抬眼,看到的就是一張近距離的俊美無儔的仙人面,烏黑的長發(fā)垂在了他的腦袋兩邊;四目相對,星眸幽暗深沉,卻深邃得能吞噬人的靈魂……蕭曉目瞪口呆的看著,然后后知后覺的紅了臉。
“……”華蓮近距離的看著面前這張跟染色似的越變越紅的臉,頭一次發(fā)現(xiàn),做出一個表情好難。
而他沒有出聲,某個就算是紅了臉也沒讓情商高過及格線的少年,張嘴就是一句:“抱歉!”
話音落下,本來還淺淺飄蕩著的曖昧,瞬間消散。
“……”華蓮看了他一眼,直起了腰坐在了床邊,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沉默得如同無星無月的夜晚,寂靜無言。
“……”從花癡中回過神的蕭曉,默默的別開了臉,顯然是為了自己剛才的行為而真正的不好意思了。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告訴這個才剛知道名字卻讓他覺得分外熟悉的青年,剛才的道歉行為是基于從前那么多年里,對于許許多多的突發(fā)情況或者是蓄發(fā)情況養(yǎng)成的習(xí)慣。
因為就他所知的臉紅事件里,無論是對方先,還是自己先,緊跟著的都是抱歉……
畢竟,哪個人沒有點過去。對于一個各個方面都是很不錯的少年而言,蕭曉從小到大的記憶中,每年里總有那么幾個女生會和不小心地相撞,最后以其中一方臉紅收場。而作為一名從小學(xué)時便被教導(dǎo)著處事要恭謹(jǐn)謙讓,對待同學(xué)要熱心友好的五好學(xué)生,他怎么會讓女同學(xué)先說抱歉?
所以,由此,他形成了習(xí)慣。每每遇到這種情況,就是伸手扶住女生,溫和禮貌的說:“抱歉!”
然后,女生臉紅了,給了他一封粉色的信件。
下一次,又一個女生和他相撞了,后續(xù)依然。
當(dāng)然,這終于也那么一天,情況是逆轉(zhuǎn)著的:那是在一個櫻花盛放的春天里,發(fā)生了那么一個橋段,漫天飄飛的櫻花下,他不小心和一個女生撞了。只是,那次是那個女生冷淡的說出了“抱歉”。說完就走,背影纖長,長發(fā)如瀑,除開沒有那一襲飄然的長裙,她簡直就是櫻花樹下的靈。然后,他臉紅了,但那個美麗的姑娘已經(jīng)走遠(yuǎn),而他也沒來得及送出人生的第一封粉色信件……
之后,他為此糾結(jié)了無數(shù)遍,最后在某個夜晚,他終于就總結(jié)出了從小到大的這些事里的共同點:臉紅與抱歉,有著緊密的關(guān)聯(lián)。
現(xiàn)在,這句抱歉,完全是出于習(xí)慣和自然……
#論五好學(xué)生為何到了大四,還是單身青年#
#禮儀洗了腦,妹子都沒有#
#該如何評說,這個人生贏家的情商#
蕭曉的種種過去與種種想法,華蓮自然是不太清楚。他看著面前這紅了臉看起來艷麗又純凈的少年,舌尖動了動之后,唇邊才展開了一個溫和的笑顏,淡聲道:“嗯,沒關(guān)系?!笔稚弦约吧眢w上的距離,卻在回答了這句話之后不著痕跡的拉開了一段。
這個疏離的動作,他做得太過于自然,蕭曉躺在床上,也沒有發(fā)現(xiàn)。反而是在抬眼時,被那個魅力值超限的微笑給炫得偏開了視線,他倒是沒有想到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面,思想還很純潔,心里為自己臉紅給出的解釋也只是:這個青年長得實在是過于完美,距離太近的觀看,讓人忍不住的驚嘆。
他的思想很正,三觀雖歪到了宇宙外的華蓮,就某種層次而言,也是個純潔的青年,不然也不至于這個時候才知道人身上是有所謂的敏|感點。所以,他看著這害羞了的少年,還是溫雅淺笑著補(bǔ)了一句告別辭:“你先好好休息,我待會兒再來看你?!?br/>
“謝謝!”蕭曉也覺得這個時候的氣氛有些尷尬和緊張,便笑著應(yīng)了一聲,溫和的笑顏,單純的是為了表示心里的感謝,還是出于與人交談時的禮儀習(xí)慣。
只是他的笑容雖然一如從前,可是他的那張臉,卻只因為加了一個印記,而呈現(xiàn)出一種矛盾的美,溫潤如水,卻也艷麗如火,似魔非仙,絕對可以說是一個動人的模樣。
也與此刻坐在他床邊的青年,是一個完整的極端。
而這個時候,華蓮去想這一點關(guān)聯(lián)。
他看著蕭曉,輕輕的點了點頭,再沒有說話,起身就走向門口。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心里那余韻悠長的一顫,都崩離消散,眼里也沒了平常偽裝起的深邃溫和,而是一種夾雜著困惑與狠戾的幽冷。
不受控制的事情,實在讓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