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含著濕氣的云霧，正在清晨山風(fēng)的驅(qū)動下，沿著山坡和林地緩緩流動。置身其中，我沒有被衣衫遮蓋的那部分肌膚，能感受到初夏帶來的變化。

    天氣正在轉(zhuǎn)暖。

    “父親，我不太想離開山麓和叢林?！?br/>
    回轉(zhuǎn)身邁入石屋內(nèi)，看著正在打點行裝的母親，我伸出已經(jīng)發(fā)育成熟的爪掌，按住了躥過來想要蹭我的“石頭”。

    作為一只父母被人類獵人射殺的云漫黑狼，它從小就被我們收養(yǎng)，早已把牙狼族的人狼，看做它的家人。

    看著石頭豎起的耳朵，我蹲下身，撫摸了一下它的脊背。大清早就被父親知照要跟著昨天來村落的那個男人一起離開，沉默半晌后，我還是懷著非常不解的思緒表達了抵觸。

    就和不愿被送去其它黑狼狼群的石頭一樣，我也不愿意孤身去往人類的生活圈———人類世界的可怕，即便是居住在山地深處我們，也有所耳聞。

    “灰磊，你聽到了，女兒不想出去?！?br/>
    我的行裝并不多，所以母親早就已經(jīng)打理好。當(dāng)她放下行囊走過來抱住我，我意識到，我非走不可了。

    在大事上，母親永遠都是聽父親的。

    “聽到了……不過我和高特先生有過約定，在他需要的時候……”

    父親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言語。我明白，他只是想用比較委婉的方式，確定這件事的無可挽回。

    “派出本族一位得力的獵手幫助他———露兒，你非常合適?！?br/>
    “但我還沒有被承認是獵手，還要等到夏季結(jié)束我才……”

    母親輕微握住我臂膀的爪掌，在輕微的顫抖。她舍不得我，但卻也無法忤逆父親的意志———于是我做了最后的抗?fàn)帯?br/>
    “我們族群與他有契約?！笨粗约阂呀?jīng)能獨自狩獵風(fēng)啼鹿的女兒，灰磊做了無法被否定的解釋。

    村落曾經(jīng)接受過高特的幫助，他也曾經(jīng)和高特有過約定———牙狼族不是人類，對于契約的遵守，有著一種特殊的執(zhí)拗。

    當(dāng)然，他并沒有說，自己那小小的野心。

    頭狼的位置，已經(jīng)讓塵土的狼們占據(jù)太久，如果女兒此行能……

    “好吧，我會照做的，但我什么時候能回來？”

    從行囊里取出那個人類昨天贈予的麥香雞肉塊，我扯開紙包，將最后一塊給了石頭———暗自決定去人類世界學(xué)會怎么烹飪它的我，沒有把父親那點兒小心思抖露出來。

    …………

    第二天————

    黎明的光透過云的縫隙灑在臉上時，已經(jīng)在云漫山地中步行一晝夜的我，不由得停下腳步，向河谷對面那形如哮月之狼的巨巖行了一禮。

    牙狼族的傳說中，它曾是山地的守護者之一。

    “嗷———”

    迎著金色的朝陽，我張開雙臂，發(fā)出了舒爽的嚎聲。再翻過一座植被稀疏的山巒，就能抵達約定的碰面地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