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護(hù)河畔,晴霜閨房。
江陵將晴霜抱回,便先回去,只留下荷香照顧。
荷香喂了晴霜服藥后,也是在她房里守了約莫兩個(gè)時(shí)辰,才等到她醒轉(zhuǎn)過來。
剛睜眼的晴霜,心有余悸,身子猛然縮了下,再往房中打量時(shí),卻見荷香坐在桌邊打盹,而此處,并非府衙里,而是她自己的閨房里。
“荷香姑娘?”
晴霜輕輕喊了聲。
荷香聞聲站起,一臉喜色:“晴霜姑娘,你醒啦,如今感覺可還好?”
晴霜下意識地就往自己雙手看去,卻見自己的雙手并無異樣,除了有點(diǎn)脹,并無其他感覺。
“荷香姑娘,你怎在這?”
荷香:“我一直都在這里啊?!?br/>
“我……我這是怎么到了家里?方才不是應(yīng)該還在府衙里么?”
荷香:“府衙?晴霜姑娘,為何會想到要去府衙?”
晴霜:“不是你說江公子被衙差帶走,然后我們就一起去的?”
荷香搖頭:“沒有啊,今日先生整日都在家里。哪都沒去啊,反倒是你,晴霜姑娘,你一早就昏睡了過去。到現(xiàn)在才醒來呢?!?br/>
這些話都是江陵教她說的。
江陵怕府衙的經(jīng)歷會給晴霜留下心理陰影,這才讓荷香善意地騙她一騙。
晴霜本在病中,精神脆弱。她身上的傷病,江陵為讓她痊愈,就用了一顆長生界的小桃子。
那桃子搗碎,讓她服下之后,不但她手指上的傷盡數(shù)消除了去,連傷寒之癥也隨之消失。
此時(shí),只要荷香告知她,府衙的經(jīng)歷不曾存在。大抵她自己也是分不清虛實(shí)的。
晴霜揉了揉自己腦袋,果然是迷糊起來:“我……現(xiàn)在才起來,那我……不曾去過府衙?”
荷香點(diǎn)點(diǎn)頭:“不曾去呀,你一早就昏過去了,是我家先生讓我來看看你,在發(fā)現(xiàn)了你的情況后,先生讓我給你喂了點(diǎn)藥,好在你終于醒了?!?br/>
說到這,她還用手去摸了下晴霜的額頭,“嗯,不燙了呢?!?br/>
晴霜聽她這么說,怔愣良久,“難道……我之前竟是做了個(gè)夢?!”
荷香:“晴霜小姐,可是做了什么美夢?”
晴霜搖頭:“可算不得美夢,如能自控,我便是一輩子都不想做這樣的夢?!?br/>
荷香:“晴霜姑娘可不必憂心,哪怕是噩夢,也是不怕的。有人說夢里的東西是相反的,夢里是壞的,現(xiàn)實(shí)里或就是美好的。心中但有希望,一切自將如意紛呈?!?br/>
晴霜輕輕點(diǎn)頭,微笑了下。
荷香:“好啦,既然晴霜姑娘身體已有好轉(zhuǎn),那我也可以回去跟先生交差了。先生說,昨晚是他做得不妥,還請晴霜姑娘莫要責(zé)怪。”
晴霜:“該是我要多謝江公子救治之恩才是?!?br/>
“你們可就莫要再客氣啦,鄰里之間,如此客氣來客氣去,真的好生麻煩呢?!焙上阊谧煨π?。
晴霜也自莞爾:“那我且送荷香姑娘出門?!逼鹕肀阋聛?。
荷香卻按住她肩膀:“先生說了,你可得多躺一會兒,身子弱就不得逞強(qiáng),要不然今晚再犯病,可就麻煩了?!?br/>
交代好這里,荷香替她關(guān)了門,就出去了。
到了晴霜家門口后,荷香悄悄往后面偷看了幾眼,捂著胸口長長出了一口氣。
然后飛快跑著,就回了江邊小院。
“先生,先生,我回來了。”
江陵在院中已將池塘打理好,且引入了西護(hù)河之水。
此時(shí)聶倩的身外化身就躺在池塘里,她的元魂因吸納了不少生魂,此時(shí)在沉睡消化。
“我教你說的話,可都說了?”
“都說了呢,晴霜姑娘似乎也真信了,嚇?biāo)牢伊?,好怕自己說漏嘴就穿幫了?!?br/>
荷香拍拍胸口,然后好奇地問道:“先生,府衙那邊還會再來找麻煩了嗎?之前有兩個(gè)衙差追了我好遠(yuǎn),幸虧我跑得快,才將他們甩掉?!?br/>
江陵輕輕一笑:“放心吧,府衙那邊再也不會有人來找麻煩了?!?br/>
荷香:“那就好,那些當(dāng)官的,確是討厭的。”
江陵:“你跑來跑去,也忙了一天了,如今回來,便去先歇一陣罷?!?br/>
說著,他亦起身,往房里去。
昨日江邊老者所說的《魘禱之術(shù)》,他打算將之畫出來,研究研究。
進(jìn)房取了畫紙,卻是剛要研墨,見荷香扭扭捏捏地跟進(jìn)了房里來。
“先生……”
她紅著臉,忽然看下江陵,又飛快地將眼睛看向地面。
“有事要說?”
荷香捏著衣角,猶豫了好一下,鼓著勇氣,聲音幾乎顫抖地說道:“先生……若是想女人了,不必去青樓的?!?br/>
江陵一愣,怎突然說這個(gè)?
荷香垂下頭,幾乎閉著眼睛,快速說道:“我……我聽人說,青樓的姑娘都不干凈,所以……所以先生如果……如果……其實(shí)荷香也可以陪床的?!?br/>
說完這一句,她的臉色已經(jīng)紅得能滴出血來。
陪床?
江陵苦笑:“你才多大?”
荷香昂起頭來,一臉認(rèn)真地說:“我十六了,且……且已經(jīng)見……見過紅了。”
此時(shí)代的女子,見了紅,便也算是達(dá)到了嫁人的標(biāo)準(zhǔn)了。
在段府里,那段老夫人也安排了與她同齡的丫鬟去給段大官人陪床。
這個(gè)年齡,算不得小了。
江陵見她那么認(rèn)真,也是哭笑不得:“你莫要瞎想,我之前去煙雨閣,不過與一群學(xué)子聚會而已。與尋女人,并無相關(guān)?!?br/>
荷香咬著嘴唇,
那小臉兒就像是善變的天氣一樣,忽兒晴天,轉(zhuǎn)眼就下起了雨來。
“先生,可是嫌棄荷香了?”
再看她時(shí),美目凝煙,似隨時(shí)都能哭得出來。
江陵:“我何曾嫌棄過你?”
荷香:“那我能為先生陪床嗎?”
江陵笑道:“此事,我斷然沒有拒絕的理,只是你還太小了,若再長兩歲,你再有此提議,我必會接受。”
荷香聽了這話,這才轉(zhuǎn)憂為喜。
不嫌棄便好,
雖不知為何要再長兩歲,但聽到江陵說的【必會接受】,她心里頓如抹了蜜般。
此時(shí),羞澀也始上顏梢,面頰滾燙火燒。
匆匆轉(zhuǎn)過身去,頓了頓,便逃一般的先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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