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垂老矣的德妃,此時正半倚在榻上,靜靜回想自己的一生。德妃14歲入宮,初入宮時為常在,但當(dāng)時就是一顆豆芽菜,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侍寢,入宮前母親再三叮囑一定要謹慎小心,于是努力讓自己沉寂在這宮闈間。
幾次宮中大宴,有的妃嬪獻舞,有的妃嬪彈琴作畫,偶有被皇上看上侍寢的,但終不得長久,德妃明白這一切都不是最好的時候,要等自己再成熟一些,再美麗一些,在這一批入宮的人都侍寢過后,那時候才是自己該出場的時候,即使此刻空有一身才華卻隱忍不敢過于暴露引來殺身之禍。
優(yōu)秀的獵人都善于等待,等待著獵物的上鉤。16歲時,月影入宮兩年,規(guī)矩門路,嬪妃們的個性,皇帝所寵愛過的嬪妃特性,自己一一分析記下。這時她知道,他們之間需要一場特別的相遇,讓皇帝記住她。
木蘭圍場上,獵鹿中她成功的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在這個特殊的場景下留下印象,回到營帳后皇上招來貼身太監(jiān)詢問著她的訊息,得知自己竟然一直沒有寵幸過她。
她看著時那么陽光溫暖,如此女子竟然沒有注意過她。晚上想召幸她,卻發(fā)現(xiàn)敬事房都沒有她的綠頭牌。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也并不想召幸其他人,傳她來皇帳問話,問著問著才知道,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才女,與她手談一局后竟然已是后半夜,暢快至極。
看著她嬌俏的面龐,便留她在帳中過夜。并未讓她侍寢,卻引來渲染大波。
月影也在小心增加自己的籌碼,后妃們的妒忌是真,但是卻不敢過于張揚,深知若是自己孑然一身,自是可以博得龍寵不斷,但自己家族明明即無危急,自己又不肖想那自己不該想的位置,只深怕給家族招災(zāi),雖然若靠著龍寵能不被禍及,可情分會被慢慢磨沒的。
權(quán)衡利弊后,決定讓自己變成一個,無后的后妃,只要不誕子嗣得寵卻也不會招災(zāi)。畢竟誰也不怕一個沒有子嗣的嬪妃。雖然無緣那通天的富貴,可太多的妃嬪在一早時便給自己的定位定錯了,因為那通天的富貴不該想,也不是誰都能想的。
宮中無孕定然是會被嫌棄的,但自己不可以被嫌棄,那么就只能是自己原本可以孕育,卻被算計靠著憐惜磨平這不能生育的缺陷。
縱觀宮中,害自己無孕的人品階若是太低的會被皇上直接打死,還會被覺得無能;如此什么人都能害你也顯得并不重要,一定要選一個很重要的人,讓皇上在心中糾結(jié)權(quán)衡,不舍之間的人;月影細細想來,禮部侍郎的獨女,李貴妃便很好,她父親前朝得用,她自己又誕有龍嗣,皇上也寵愛她;若是她的暗害,那邊是最好的。
為了設(shè)計此次暗害,常在貴妃面前和貴妃談起育兒的心得。自己的見解讓貴妃很是受用。可當(dāng)貴妃知道,自己好似懷孕了,卻不自知時,便在一次“誤食”了貴妃送來的糕點后,腹痛難忍;寒涼入骨,太醫(yī)連連惋惜搖頭說,這是受了大寒,恐再難受孕誕下龍嗣了。
其他女人要遭逢此事必然痛哭流涕,傷心欲絕??纱耸抡窃掠耙皇执俪傻?,梳妝好倚在床上等到皇帝駕臨時,雖也垂淚,卻哭得讓人憐惜?;实垡獜夭闀r,月影也說“愿后宮平靜,不愿再起波瀾?!被实坌奶鄣膿н^月影說,還是她愿為他分憂時,在皇帝懷中的月影不禁冷笑,分憂。。怕是也不舍得罰貴妃吧,都是寵妃,貴妃又有子嗣,自己若糾纏下去,皇上必會以要給皇子留下顏面,只小懲大戒。
但其實皇上心中是惋惜的,若他們有孩子一定會像他母妃一樣,溫柔溫暖的。
流水般的賞賜直到小月子結(jié)束后還連著又多給了幾日,迎來了皇帝后,更是龍寵不斷,雖是被人嘲笑,再得寵也誕不下子嗣,卻不知這一切都在月影的安排下。
宮中日漸色衰后,都難得見圣顏,唯獨月影不同,只有她從不是非,從未爭寵。也不因生過孩子而身材走形,女人年長后的豐韻讓皇上更加喜愛。常常與月影談?wù)撘恍┙伞俺?,但月影不偏不倚的回答,?jīng)常讓皇帝茅塞頓開之余,更加愿意與她聊上兩句,聽聽她的意見。已是妃位的她在四十大壽時,做了妃子之首德妃,早年間的貴妃和賢妃也在爭斗中香消玉損了。
這時前朝的爭斗也越發(fā)激烈,各個皇子都在為自己添加籌碼。各方勢力都在向德妃伸出橄欖枝,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德妃說的上話,甚至已經(jīng)母妃逝世的皇子想要寄養(yǎng)在自己膝下。
就在德妃去了一趟皇后寢殿后,各方勢力雖還是爭取德妃,卻也冷卻了不少,因為德妃的態(tài)度很明確,不接受任何一方的橄欖枝。一切的一切都在皇帝眼中。
在德妃去了皇后寢殿的第二天皇上便去了德妃的住所,屏退周圍的人,并未讓人通報,走進寢殿時,看到德妃自己一個人和自己手談,燈光下讓他覺得,其實即是她想要一個孩子寄養(yǎng)在膝下也沒什么。
走到德妃前,拿起另一方的棋子與她下起來,她也只是抬頭一笑時,皇帝覺得,這便是書上的于我心有戚戚焉。
皇帝問她,“有沒有想養(yǎng)在膝下的孩子?我讓他們擬個章程?!?br/>
“父母之恩不敢忘,斷不能過繼?!?br/>
“我聽說你昨日去了皇后的寢殿?”
“是的,去了。”
“現(xiàn)在前朝后宮只有你這一處清凈之地,都在吵著太子的事情?!闭f完還看了德妃一眼。接著說道“若是你你覺得誰比較好呢?”
“臣妾不敢。”
“無妨,你并未牽扯其中,朕知道,朕只是想聽聽你怎么想。恕你無罪,暢所欲言?!?br/>
“誰是您選中的新君,誰就是天下之主,除您之外,并無人該對此妄言。”
第二天,無數(shù)立嗣各方勢力的大臣都被落獄。
就這樣皇帝每隔幾天便要去德妃宮中,是唯一一個年長后還能受寵的妃子。
這樣一只持續(xù)到新皇登基。
新皇登基后,后妃部晉升太妃,因德妃在立儲時有意無意的出力和皇后也就是太后關(guān)系也還是維系的很好。
所以德妃的待遇與做妃子時并無差別。這樣的結(jié)果還是相當(dāng)寬厚的,并在新皇選秀時,特意在月影的族中挑選出一位看似和月影相像的,以盼望她能如月影般侍奉自己的兒子,畢竟女人都不喜歡攪弄風(fēng)云的狐媚子。也是以常在入宮,但多了一個封號靜常在,也沒有漫長的等待很快便侍寢,靜常在侍寢后便很快來拜見了月影,月影雖然一生謹言慎行,可能在后宮活下來的女人,又有哪一個是等閑之輩呢,更何況是一個爬到妃位的女人??粗鴺O其恭敬有禮的小輩,卻想更多的知道如何獲得帝寵,心里為族人默默擔(dān)心,這樣的性子如何在宮中活得長久。。。
為了族人不免勸她如自己一般,先韜光養(yǎng)晦,不要漏其鋒芒,但看她雖恭敬應(yīng)著卻未上心的樣子,也便乏了。
那以后靜常在便也不愛來了??稍掠皡s聽小宮女常常說起過靜常在升為了靜嬪娘娘,舞姿翩翩若蝴蝶飛舞,詩詞歌賦也無一不精與皇帝琴瑟和鳴恩愛至極;小宮女羨慕的描述著,但卻未發(fā)現(xiàn)月影輕輕嘆息,終究是年輕啊,這宮中容不下肆意飛揚驚才絕艷,容得下的只有規(guī)矩啊。果不其然在懷上龍種后不小心落了紅,失了寵。
一個雨夜里靜嬪卻再一次又來了月影的寢殿,她跪在下首,懇求月影的指點,看著她倔強的面龐,月影不禁在想。
一生壓抑著自己,從未有一天為自己活過。。真想重來一次,肆意的活一天也好啊。。想想族人,想想自己的遺憾,便將自己的故事都告訴了靜嬪,這一次她聽的那樣認真。
雨停了,靜嬪離開了。說完故事的月影覺得前所未有的輕快,這恐怕便是回光返照吧。
雨后太陽升起溫暖的陽光照在已經(jīng)蒼老的面龐上,聞著泥土與青草的味道,想著過身后,靈魂總該是自由了吧;卻緩緩走回寢殿榻上,半倚在榻上的閉上眼等待最后的時光結(jié)束,也算是一生的落幕了吧。
可笑的是雖然知道自己已經(jīng)快油盡燈枯時,一只在后悔這一生沒有一天為自己而活。
再一睜開眼睛,在自己居然醒來了,難道不是已經(jīng)歸西了嗎?看著屋里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不是自己小的時候養(yǎng)在祖母院子里時的房間嗎?熟悉的李媽媽關(guān)切的看著我“小姐您好點了嗎?”么么說完,便吩咐祖母房中的指來伺候月影的大丫鬟蘭兒去通知祖母我已經(jīng)燒退醒來了。
難道!佛祖聽到了她的呼喚,給了她又一次重來的機會?!
就在這時蘭兒攙扶著祖母走過來了,祖母關(guān)切的看著,心疼的摟了月影一下,這一摟,月影的眼淚卻控制不住掉下來;祖母過身的早,在月影7歲便離世了,但這并不影響祖母與月影的感情,幾十年未見的祖母,重生一次的機會,都讓她悲喜交加。
祖母輕輕拍著月影的背,用她江南女子特有的吳儂軟語哄著月影“囡囡乖,不哭了”
哭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問祖母“祖母我這是怎么了?”
“我的囡囡這是病糊涂了啊,你拿著扇子去撈小魚,撈著撈著掉到塘里去了,你父親母親都急壞了”
一聽到這件事回憶如潮水般涌來,瞬間就想起來了,4歲那年家中女學(xué)快要開課前自己淘氣在錦鯉的魚塘邊玩耍,卻不小心滑下去。發(fā)了一場燒,耽誤了幾天的女學(xué),跟不上大家的進度,后來母親和祖母輪番陪著緊趕慢趕才將進度趕上。
此刻月影身子發(fā)虛,聲音也沒什么底氣,老太太邊讓月影快些休息,養(yǎng)好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乖巧的應(yīng)下,想趁著此時也好平復(fù)一下心情,整理一下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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