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嫻小小的身子停在漣花面前便再也挪不開了,她年紀雖小,卻也是見過世面的大小姐,什么奇花異草沒有見過呢,但眼前的漣花卻真的很特別,淡紫的花瓣上零星點綴著金色的熒光小點,陽光下折射著奪目的光華;ㄐ膭t像一條裙子倒置,薄如蟬翼,輕若煙霧,半透明卻隨著日照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如此千般裊娜,萬般旖旎的花,世人又有幾個能親眼得見。
鳳嫻忍不住伸向漣花的莖稈,正想使力折下這支花時,便聽到一個清姹的聲音:“莫折此花!”
鳳嫻先是一愣,循聲看去,是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女孩,穿著雖然樸素不起眼,一雙眼睛卻瞪得大大的。鳳嫻可是大小姐,平日里想要什么,不用開口都有人揣測心意。如今不過是折一支花而已,竟生生的被喝住了,頓時有些生氣。
“為何不能折這朵花?”鳳嫻不滿的提高了嗓音。
“這花……數(shù)年才開一回,才盛放沒幾天,如今若是折了便會枯萎而死,豈不是很可惜嗎?”千伶娓娓道來,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可是鳳嫻就是想要把這花帶回去,給爹娘和哥哥姐姐顯擺一下,他們定沒見過這樣的花。
鳳嫻撅嘴不依:“但是我就是想折它!你攔得住嗎?”
這時,鳳嫻的兩個婢女終于趕上了大小姐的步伐,沖過來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道:“大小姐讓奴婢們好找啊!
千伶暗忖這必然是個主子,不能得罪,便心生一計,笑道:“大小姐,奴婢有個辦法,可以讓這花開不敗,還可以讓您帶回去。”
“噢?說說看!兵P嫻的興致被勾了起來,一雙妙目頓時明亮如星子。
“大小姐請跟我來!鼻Я媾艿角Q處,尋了張淡紫色的錦緞,依著漣花的樣子,疊了一朵花型,再讓千鶴用金絲線在花朵上繡了金光點點,最后用蟬翼紗做成花心,縫在正中。千伶的聰慧加上千鶴的巧手,共同完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漣花。
鳳嫻見到這美艷的花竟還能做出來,不由得拍手稱好,嘖嘖驚奇:“你竟想到做一朵花出來!以后這花便再也不會凋謝了,真是好主意!”
那日,鳳嫻捧著假花心滿意足的走了,而假花的事情卻傳遍了久府內(nèi)外。為了滿足一些小姐姬妾的需求,千伶改進工藝,做了大大小小的各色繁花,有的可以戴在頭上,有的可以別在衣間,有的用來裝點房間。千伶并不想吸引太多人注意,這些功勞就都算在了千鶴身上,久府上下只知道這些花都是一個名叫千鶴的婢女制作的。
而鳳嫻從此便認定了千伶這個朋友,經(jīng)常來寒草園找千伶玩。兩人年紀雖相仿,心智卻不在同一個年紀上,經(jīng)常可以看到比鳳嫻還矮一點點的千伶帶著鳳嫻玩,給她講有趣的故事,為她做一些新奇的玩意。兩人雖是主子和奴婢的關(guān)系,卻像密友一般親密無間。
不過,從今年開始,十四歲的鳳嫻除了偶爾來找千伶,更愛往溫潤如仙的久子玄那里跑。
與白玉公子久子玄能相提并論的,只有久府的三少爺久子瑜,他風(fēng)流瀟灑,深得晏城夫人小姐們的偏愛,人稱“惜花公子”。晏城的大戶小姐們但凡沒見過他們的,都會想辦法一見;見過的,不少都將芳心暗許在了久府,至于喜歡的是子玄還是子瑜,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往事在千伶的腦中猶如浮光掠影一般,已經(jīng)記得不算太深刻了,不自覺走到了門口,只見鳳嫻連婢女都沒帶,正獨自等在那里。她身穿翡翠煙羅綺云裙,絲綢般墨色的秀發(fā)隨意的飄散在腰間,未施粉黛,卻盈盈可人,雙頰邊若隱若現(xiàn)的紅暈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整個人好似靈動的百靈鳥,清新脫俗,楚楚動人。見千伶走了出來,便笑露皓齒,親熱的挽過千伶,嬌嗔道:“很久沒來看你了,想你了。”
千伶亦親熱地調(diào)笑回道:“鳳大小姐哪里還記得我這樣的奴婢呀?”
鳳嫻正色,認真道:“前陣子真的忙呢,又是學(xué)琴,又是練字……一點都不開心!彪S即她又咧開嘴,滿眼都是笑意,“這不剛得了個空,就來找你啦,今日我有個好主意,咱們出府,去市集上玩兒去!”
千伶聞言心里一動,悶在這寒草園這么久,確是想出去散散心。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便為難地問道:“可我怎么出去呀?”
鳳嫻一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樣,信心篤然地笑道:“怕什么,你就化妝成我的婢女,咱們大搖大擺的出去!”兩人閑適的隨著人群徜徉在這條車水馬龍的青石板路上,這條年代久遠的晏城主要干道,卻在晏城百姓的腳下煥發(fā)著蓬勃的生機和活力。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小攤更是一個個緊緊挨著,而販售的物品,則是各行各業(yè),應(yīng)有盡有。
難得能出來逛街的鳳嫻亢奮地拉著千伶擠進一個個攤位前,好似不想錯過任何一件好玩的東西似的。
“哎,千伶,快來看呀!”鳳嫻拾起小攤上一支陶瓷燒制的發(fā)簪,簪子上五朵白梅清雅脫俗栩栩如生,花心處泛著很淺的淡藍,美不勝收。
“很美。”千伶見到不由自主驚嘆出聲,沒想到在這個喧鬧的集市中,能尋到這一件輕靈出塵的飾物。
“好看嗎?”鳳嫻已將它插入發(fā)間,對著千伶甜甜笑著。
千伶發(fā)現(xiàn)這個簪子好似就這么一件,連忙說道:“很好看,快買下它吧!
“是啊,姑娘,你真是絕對的識貨啊。”攤主見鳳嫻穿著華貴,氣度不凡,趕緊諂媚地推銷道:“這可是僅此一件,絕無雷同的!”
鳳嫻一聽,似乎有些著急,連忙說道:“是嗎?那我要了!
“五十兩銀子!睌傊餮劾镩W著精光,瞳孔里似乎有銀子在閃耀。
千伶一聽,心里暗暗咂舌,當初人販子倒賣自己也就賣了四兩銀子,這攤主一開價就是五十兩銀子,真是黑心。剛想講價,便聽到鳳嫻欣然應(yīng)允:“好,給你!”說著從織錦錢袋里取了銀子遞給攤主。
這攤主頓時心花怒放,幾年的錢就在這瞬間賺到了,面上更笑的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