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必介懷,”悄聲拂過男子的手,我坦然走上前,道:“想來許公子確實不是故意的,畢竟……”
我將視線移向許久思,眸光如劍般打在他身上,皮笑肉不笑地道:“畢竟在場諸多眼睛看著,想來許公子不會愚蠢到如此地步。”
從小楚彧便教我,有仇必報,今日他敢對我如此,他日……必讓他血債血償!
被我的眼神驚得楞了一下,許久思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是,真的就是個意外,將晚姑娘千萬別怪罪?!?br/>
陰陰笑了笑,還未待我說話,一旁的花為硯笑著圓場:“今日可是公主生辰,大家千萬別為了此事置氣,我這正好還有位朋友想介紹給公主與王爺認識,臨淵……”
說著,他轉(zhuǎn)眸沖救我的那名男子招了招手。
看慣了其他滿心污濁之人,再見到這個人便覺得眼前一亮,他是萬花叢中里的一枝獨秀,即使身處污泥之中,也讓人看見便再也轉(zhuǎn)不開眼。
勾唇淡淡一笑,男子緩步走上前來,對著容吟與容擎謙遜地作了一揖:“忘憂樓江臨淵有禮了?!?br/>
他態(tài)度謙遜,卻又不卑不亢,絲毫不似他人那般低三下四、卑躬屈膝。
只是這忘憂樓……我怎么從未聽過。
“可是最近風(fēng)靡江州城的那個忘憂樓?”正疑慮間,容吟忽而興奮地叫了出來,“聽聞忘憂樓中人個個精通音律,少有數(shù)人音律更是冠絕四方,可是當(dāng)真?”
眸中流光微轉(zhuǎn),江臨淵淡淡一笑:“公主過譽了,忘憂樓不過一群興趣愛好者之聚集地,雖是人人皆擅音域,但‘風(fēng)靡江州’卻是過譽了?!?br/>
他話語說得謙虛,但眸中光亮不減,似乎他并不否認容吟的說法,反而對其贊賞極為受用。
我雖也跟史墨沾學(xué)過幾天琴學(xué),但平時作用不多,以至于對整個江州城的這方面都不甚了解;那個忘憂樓,莫不是那些富貴人家聽曲兒的地方?
那這個江臨淵不就是個賣藝的?
既是賣藝的……花為硯怎會把他帶到公主府來?且他既然跟花為硯相識,那他必然知道相府與柳府的淵源,剛剛他又為何救我?
看著他在諸人面前游刃有余的樣子,我百思不得其解。
正看得他出神,忽聽得花為硯欠身笑道:“公主怕是不知,忘憂樓雖人人皆通音律,但樓主江臨淵,才真稱得上是音絕四方,無人匹敵?!?br/>
興許也是我見識過短,聽他說得這般神奇,但在我眼里卻情不自禁想起民間那些雜耍小樓,這江臨淵……頂多算那樓中老板罷了。
被這一攪和,剛剛的事情早已被人拋至腦后,人人都表現(xiàn)出一副才學(xué)通天的模樣,嚷嚷著要讓江樓主彈奏一曲。
這種場合我也實在待不習(xí)慣,趁著諸人的目光皆在江臨淵身上,我悄然退出人群,離開了公主府。
走出公主府門時,有幽幽琴聲從宮墻內(nèi)緩緩傳出來,琴聲入耳,似山澗溪水潺潺流入遠方,婉轉(zhuǎn)而哀鳴。
今天應(yīng)該是喜慶的,可他的琴音里透著一股子的哀怨。
罷了!拋開腦中的雜亂思緒,我加快了離開的步伐,不想剛走出幾步,就聽到后面有人叫我:“將晚姑娘請留步?!?br/>
回身望去,竟是柳傾嵐,她端著手,緩步走向我,每一步都走得極具大家風(fēng)范。
她是一位端莊秀麗的女子,至少現(xiàn)在對于我來說,她是。
之前被花為硯一番為難挖苦,我本不想與他夫妻二人再有何糾纏,但眼下見到柳傾嵐只身追出來,我還是禁不住頓住了腳步:“花夫人有事嗎?”
婀娜的身影移至我面前,她毫無架子,只喃喃問道:“你家大人……這兩日過得好么?”
她神情從容,話語亦是說得波瀾不驚,這倒讓我一時疑慮,她是希望我家大人好呢,還是不希望他好……
大抵是不希望的罷!畢竟她父親是因為楚彧的揭發(fā)才丟了性命的,哪怕他們從前真有些什么,她也應(yīng)當(dāng)是恨的。
正了正臉色,我淡聲回道:“兄長一切安好,有勞花夫人關(guān)心了?!?br/>
盯著我看了良久,柳傾嵐忽而凄然一笑,側(cè)身往前走了兩步,她幽幽嘆道:“他可能不知道,嫁進花府,為硯對我很好,我過得也很幸福?!?br/>
“郡守夫人與郡守大人郎情妾意,自是羨煞旁人,可這與我家兄長又有何干?”在我面前說這些,是想讓我代為轉(zhuǎn)告楚彧麼?
我聽了就不舒服的話,楚彧聽了又能得幾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