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皇城,九重宮闕。=樂=文=莽莽覆雪下桃花明艷依舊,隨云殿中紫金鼎清香裊裊。
是誰為她點(diǎn)朱砂、理紅妝、綰起三千青絲如瀑、點(diǎn)染眉間銀紅梅花?
是誰披雪色狐裘,雪色衣裳,玉帶束腰,笑靨如花?
喬眠月……
酒氣微有些許蒸騰,襯得秦微皎皎如玉的小臉平添了一絲嬌美的酡紅。
眼眶干澀得難受,心頭苦澀翻涌,秦微淡淡一垂眸,微卷的長睫遮住了眼眶中打著轉(zhuǎn)的晶瑩液體。
“你們這都是干什么?”眸中目光一轉(zhuǎn),方希月忽然笑著起身,一打岔攪了微微喑啞的氣氛。
方希月雖然看著神經(jīng)大條,但其實是心思最玲瓏。方才一看氣氛不對,在場幾人又大都是敏感而內(nèi)斂之人,越是這個時候越是沒人開口,索性她就仗著年齡優(yōu)勢,把這氣氛扭轉(zhuǎn)過來好了!
只見她一揚(yáng)眉,借著幾分半真半假的酒勁兒,沒心沒肺地笑著勾上了秦微的肩膀,“來來來,笑一個,笑一個!”
秦微一抬眸,眸光深若古井,正在方希月愣住的一瞬間,忽然應(yīng)景地勾起了嘴角。
“好,聽你的,”秦微很好脾氣地拍拍某只小妮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淡笑起身,晃了晃手中的高腳杯,“怎么,除夕夜賴在我家蹭飯,各位哥哥姐姐們,紅包呢?”
少女雪色容顏,柳眉微挑,瀲滟雙眸中泛著狡黠的靈動,在半暖燈影下映得清艷絕俗。
秦微笑著彎了彎唇,對著半空一伸手。
白皙如玉的小手,細(xì)滑如凝脂,喬鈺看得眸光深了深,一旁半路被討紅包的眾人一時間愣的面面相覷。
紅包?
眾人傻眼,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哪兒來的頭緒,一晚上整出這么多幺蛾子!紅包這種討小孩子開心的東西,他們一群涉世很深的成年人,怎么可能會準(zhǔn)備?!
旋即,再看到她手中的高腳杯,眾人紛紛笑了。
林陽暖一甩頭,起身笑道:“紅包沒有,不過陪你喝一杯還是可以的。”
駱老呵呵笑著,不緊不慢也站了起來,“秦丫頭,你駱爺爺我近來囊中羞澀,紅包免了,不過這迎新酒時一定要喝的!”說吧當(dāng)先舉了手中的酒杯。
余下幾人也先后笑著起身,言笑晏晏間,手中的高腳杯聚在了一處。
只見餐桌正上方,九只玻璃杯映著燈光錯落,流轉(zhuǎn)不息,迷蒙中幻化出萬種風(fēng)情。
杯中,酒色馥紅,極艷極惑;
檐下,老樹橫梅,鐵一般遒勁枝干滄桑,于那皚皚雪中,依稀飛紅如點(diǎn)。
玻璃碰撞的清脆,宛若金弓驚弦,震得別墅中慵暖的空氣都不由肅然戰(zhàn)栗——
九個人,最真實的笑容,卻是在流淚的邊緣。
恍如一個夢,遙遠(yuǎn)的不真切,偏偏有個人愿不聲不響成全你——何謂觸手可及。
或許這樣一個除夕夜,是他們這些年來……第一個除夕。
跨年的鐘聲響起,狂歡過后,依舊是后半夜的霜寒露重,亙古不變的夜色朣朦。
林陽暖劉瑤幾人先后離去,偌大的別墅中,二人靜默無言,時間仿佛凝滯。
少女凝脂睡顏,如那一晌孟春流過指尖,美得驚心,卻不忍驚破。
喧囂褪去,天將明。
秦微合著眸,倚在喬鈺臂彎中,嘴角依稀漾著淺笑。
淺淡輕暖,卸去偽裝,雖淡,卻是淡淡的、最真切的歡喜。
有朋友,有親人,有他……
足夠了。
抬眸,爍光瀲滟,少女微微仰頭,輕輕一個動作,有著與生俱來的尊華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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