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穿著身玄黃的華麗道袍,相貌果然如那個小白臉書生所言,是一頂一的丑。
李半金手持枯枝,發(fā)出簌簌的破空聲,指向扛著鳳三娘的道士,“妖道,識相的快點把那只狐妖放下來。否則的話,哼哼。”
道士雖然肩上扛著昏迷不醒的鳳三娘,卻絲毫不覺疲累,單手撇了下唇上黑須,不屑道,“臭老頭,別給臉不要臉,以為本道爺怕了你,快讓開!”
“呵呵,看來方才你還沒吃夠苦頭啊。兒子不聽話,老子我只好再揍一揍了?!崩畎虢鹫f著就以枝為劍直直刺了過去。
道士側身避過,左手掏入懷中,還沒等他掏出來獨門暗器,后背已經中了李半金一掌。
這一掌,打得道士連連后退兩步,方自停住身形。
“老不羞,你竟然耍詐!”
原來方才李半金刺過來那道枯枝只是虛招,就等著王道靈躲避的瞬間,左手順勢摜了出去。
“嘿嘿,老子打兒子,當然是怎么舒坦怎么來,”李半金說著又摜出一掌,“再接我一掌!”
道人跟著單手摜出,硬接了李半金一掌,隨即痛得甩手大罵,“你這個賊不羞,怎么使得盡是陰招?真是不要臉!”
說著他就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上面赫然多了三個小洞,正往外滲著鮮血。
“嘿嘿,”李半金晃了晃加在指間的三根鐵蒺藜,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妥,“甭管陰招陽招,能揍人的就是好招。更何況你壓根就不是人!”
說著,他就慢條斯理的開始結手印,“識相的就丟下那只狐妖趕緊跑,免得等下我發(fā)飆,想跑都跑不及。”
道士看到李半金結出繁復的法印,很是吃驚,“陰陽手印,你是李家的?”
“嘿嘿,不才正是?!崩畎虢鹫f著喝出法咒,“臨、兵,”
他剛念出這兩個字,道士頓足而起,臨空翻卷兩下,很快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句嘲諷聲,“哈哈,傻瓜才等你念完法咒呢,道爺不奉陪啦!”
李默和白果此時剛好趕到,及時圍觀了丑道士遁走的經過。
“老爹,你能不能長點心?法咒那么長,站著不動等你念完的才是傻叉!”李默實在是無力吐槽,能動手干嘛要瞎比比,看看,人被嚇跑了吧?
李半金聞聲回頭,見到李默竟然坐在一棵高大的銀杏樹上,樹干上的人臉正目無表情的瞅著他。
“我去,你從哪兒撿這么大塊個妖怪?”李半金夸張的后跳半步,單手指向白果,“小妖速速報上名來,若是遲了半刻,定然你嘗嘗五雷轟頂之苦?!?br/>
白果將李默給放了下來,晃晃身子重化人形,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已經被雷劈過了,感覺一點都不好。”
李半金眨眨眼,有點跟不上白果的思路。他將李默拽了過來,悄聲問道,“你從哪兒撿來這么個活寶?腦子不好使吧?”
李默忽略掉李半金的調侃,提醒道,“我說老爹,你追那道士追到現在,愣是把人家嚇跑了。咱下次能不能直接斃敵,不整這么多虛的?”
李半金嘿嘿一笑,“嗯,吾兒遇事果斷,一針見血,有乃父當年風范。我若不是顧忌那只跟沈老一道來的狐妖,早就祭出手印拍死那個妖道了?!?br/>
“那現在該怎么辦?好不容易追到人,竟然又被他給跑了?!崩钅苁穷^痛。
“這個倒是不難,你先告訴我,你怎么會跟這只樹妖攪和上的?”
“這個,”李默頓了頓,舉得三言兩語肯定是說不清的,“這件事說來話長,我……”
“那就先不說,我去追那個妖道,讓樹妖馱著你跟上就好?!闭f著,李半金就拔地而起,輕盈的在樹梢騰挪,轉瞬便不見了蹤影。
李默眼羨地看著老爹矯健的身手,還未來得及感慨,就又被白果一把拽起丟在背上,“走吧?!?br/>
跟著老爹的蹤跡,白果一路滑行到滿是峭壁的后山,然后做出個差點嚇死李默的舉動,徑直從山腹跳了下去。
看著腳下霧氣升騰的水面,李默被嚇得失聲大叫,“啊——!”
呼嘯的山風將李默的頭發(fā)全部吹去,刮得他耳根生疼,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不知道他現在去學游泳,還來不來得及。
“好吃?!卑坠植荒蜔鳖i上伸出條稚嫩的枝椏,陡然長出兩片葉子,牢牢捂住李默的嘴,這才總算把這穿腦魔音給鎮(zhèn)壓了下去。
李默閉上眼睛不敢再往下看,屏息等著墜入窒息的湖水中。
他等了良久,并沒有感覺到寒涼的水意,不由疑惑地睜開去看,這才發(fā)現白果方才那一跳,竟然跳到了離這座山不遠的一座秀氣孤山上。
孤山獨自矗立在湖中,奇石嶙峋,紅梅遍步,煞是風雅幽靜。
它的山體四面均是盈盈湖水,若是不借助工具,尋常人壓根就上不來。因此這附近并沒有什么游人,李默之前白擔心了一場。
從白果背上下來,李默看到老爹竟然有些黯然的立在一座墳冢前,頓時納悶的不得了。
這里幾乎都算與世隔絕了,怎么還有人被葬在此處?
緊走兩步,李默走到老爹跟前,發(fā)現這座墳冢前還立著塊簡單的墓碑,上面題著兩句“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br/>
這兩句話李默總覺得特別熟悉,卻忘了是在哪里看到過,就開口問道,“老爹,你追那個丑道士怎么追到了這里?這是誰的墳冢?怎么碑文上只有這兩句詩文,連墓主人的謚號都未留下?”
李半金被李默一通詢問打斷了思緒,回身過來又恢復了平日里吊兒郎當的樣子。
“一別十六年,卻未想昔日情敵竟已乘鶴歸去,唉,真是時也命也啊。”
“情敵?”李默撓撓耳朵,他剛才是不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