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白落音就帶著洛青楓和逸云天還有韶華一起離開了,顧霖看著他們消失在路的盡頭,心中的不安愈加強(qiáng)烈,總覺得這次的瘟疫過后會帶來些什么東西。
顧霖接替洛青楓處理了兩天的政事,對這幾個新官倒是十分滿意,想著等過些日子可以和白落音商量官員考核的事。
毒發(fā)那天晚上,顧霖并沒有多難熬,先前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那么多次,無論是疼還是冷都已經(jīng)有些麻木了,只不過半昏半醒間,那個人的身影更加清晰。
洛青楓一行人日夜兼程,到達(dá)定州那天正好是顧霖毒發(fā)的晚上,洛青楓看著頭頂?shù)脑铝?,心里感覺一陣難過,也不知道小霖現(xiàn)在怎么樣了,要是難受可怎么辦。
白落音也擔(dān)心顧霖但是面對數(shù)不清的患病的百姓,她來不及多想就和逸云天換上衣服去看百姓的情況了。
逸云天把完脈之后帶著白落音走到院子里又額外叮囑,“這里的情況比我想象中還要嚴(yán)重,小姐,這面紗是我用獨(dú)門藥劑浸泡過的,可以防止患病,一定不要摘下來?!?br/>
白落音見識過逸云天的醫(yī)術(shù),馬上保證,“您放心,我知道,現(xiàn)在怎么辦?”
逸云天略一思量又說,“先把人分散開,再這么放在一起情況只會越來越嚴(yán)重?!?br/>
“好,我去找洛青楓?!?br/>
白落音從院子里出來就看到洛青楓也在換衣服,連忙走過來,“老先生的意思是把百姓分開隔離,我看分三批吧,你先安排人去辦?!?br/>
“行,你小心點(diǎn)?!?br/>
洛青楓說完也急忙離開,現(xiàn)在就是爭分奪秒的時(shí)候,晚一秒都有可能一個百姓因此喪生。
有了幾個人的配合,定州城很快就穩(wěn)定了下來,把百姓按照無事,輕癥和重癥分成了三批,相互隔離開來,雖說不少人有怨言,但是大趨勢之下也沒有人反抗,局面稍微控制住了。
攝政王府。
“小爺,真的不用我們一起嗎?”
王府眾人看著顧霖剛清醒過來就要走,都連忙阻攔。
顧霖把蒼冥放到肩膀上,翻身上馬,“無事,看我這好好的,本就是這種地方,還是不要去太多人的好,有什么意外你們在都城也好接應(yīng)?!?br/>
江伯當(dāng)然明白這個道理,還是皺著眉頭想勸,“可是小王爺?!?br/>
“放心,我沒事,你們看好府里,我很快就會回來?!?br/>
顧霖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再說什么,直接驅(qū)馬離開,昔年幾個人對視了一眼見江伯都沒說話只能放任顧霖離開。
距離定州也得兩天,顧霖趁著天還不錯,加快了速度,蒼冥很久沒出來了,也就沒站在顧霖肩膀上,而是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飛著。
顧霖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把最近壓抑的情緒也都疏解開來,感受著空氣中逐漸熱起來的溫度,喃喃的說,“看來,這次的瘟疫必須盡快結(jié)束,若是到了三伏天可就更麻煩了。”
狂奔了一天,顧霖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已經(jīng)有些透支了,因此即使想著盡快趕路,晚上也還是歇在了客棧。
這個客棧倒是并不小,來來往往的不少江湖客,顧霖坐在一樓靠窗的位置喝著茶就聽一邊的人在討論些什么。
左不過是說近些日子的變化,倒都是不錯的,看來先前的一些舉措也讓整個大周的百姓生活好了不少。
一夜無話,顧霖第二天又開始趕路,這次即使是晚上都沒有停下,等到快天亮的時(shí)候,距離崇州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蒼冥也開始嫌累,站在顧霖肩膀上打盹。
又走了一會兒,遠(yuǎn)處的太陽升了起來,顧霖打了個哈欠也沒有催馬就這么慢悠悠的走著,蒼冥睡醒了站在顧霖肩膀上,不時(shí)抖擻一下翅膀,突然轉(zhuǎn)了個身,朝著顧霖身后的森林發(fā)出了警告聲。
顧霖一下清醒過來,轉(zhuǎn)過頭就看到遠(yuǎn)處的草叢里簌簌的抖動著,一種不好的預(yù)感突然涌了上來。
“駕!”
顧霖抽了一下馬背,馬也意識到了危險(xiǎn)狂奔起來,幾乎是同時(shí),顧霖身后的樹林里竄出了一只老虎,咆哮了一聲追了上來。
顧霖眉頭皺了起來,攥拳試了試根本沒有多少力氣,若是停下打起來,自己恐怕不是對手,現(xiàn)在距離定州還有一段距離,只能讓定州出來支援了。
“蒼冥去找洛青楓。”
蒼冥接收到命令,從顧霖肩膀上起飛,好像一只離弦的箭竄了出去。
身后的猛虎緊追不舍,但馬對于生的渴望也暫時(shí)加快了它的速度,一時(shí)之間倒是也沒追上。
定州城里,洛青楓和白落音正在商量對策,高空中突然傳來了鷹啼,兩人抬頭看去,不約而同的喊了一聲,“蒼冥?”
蒼冥落下來,用嘴叼著洛青楓的衣服就往外拽,洛青楓臉色馬上變了,“小霖遇到危險(xiǎn)了?”
蒼冥沒有理他,還是往外拽,洛青楓也來不及思考,轉(zhuǎn)身就跑,白落音馬上跟上。
“帶上一隊(duì)騎兵,跟我們走?!?br/>
駐軍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馬上點(diǎn)了十幾個人跟上洛青楓沖出去。
顧霖騎的馬這幾日連日奔波體力已經(jīng)幾乎是極限了,速度逐漸慢了下來,身后的虎嘯聲逐漸近了。
洛青楓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顧霖在被一只老虎追著,知道自己來不及過去顧霖就會被老虎追上,當(dāng)機(jī)立斷拉弓搭箭。
白落音和洛青楓并排著連忙大聲喊,“洛青楓,你想清楚,你這一箭可能會勾起阿霖的記憶,你要是解釋不清,你們從此再無關(guān)系了!”
白落音可不是為了洛青楓,她和顧霖在一起那么多年自然知道這段記憶如果讓顧霖記起來,顧霖會有多難受,更何況自己也不知道當(dāng)年的真相。
洛青楓咬了一下牙,瞄準(zhǔn)老虎,一箭射了出去。
顧霖也看到了洛青楓,看到他拉弓搭箭知道他是要救自己,準(zhǔn)備好了讓開。
迎面射來的箭直沖顧霖,然后擦著顧霖的耳邊射向了身后的猛虎,猛虎被射傷,哀嚎了一聲,放棄了繼續(xù)追顧霖,轉(zhuǎn)頭逃走。
顧霖的心跳卻在這個剎那徹底停滯,仿佛某一刻洛青楓也是這樣從容的射出了一箭,只不過那一箭射向了自己。
顧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撐,不由自主的從馬上摔了下來,在昏過去的前一刻,她看到洛青楓不要命般朝自己跑了過來。
“我好像,想起來了?!?br/>
“小霖,小霖?”
“阿霖?阿霖?”
耳邊的呼喚聲都已經(jīng)逐漸飄遠(yuǎn),眼前的景物也都不再那么真實(shí),恍惚間,顧霖徹底暈了過去。
一陣突然涌現(xiàn)出的記憶好像閃電般在顧霖腦子里崩了一下,緊接著那段塵封許久的過去終于再一次出現(xiàn)。
偌大的倉庫,堆砌著許多箱子,光線照進(jìn)來,空氣中的灰塵仿佛都能看得見,漂浮在半空。
整個倉庫都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中,正中間兩個人對峙著,正是顧霖和洛青楓。
顧霖舉槍緊盯著洛青楓,“師兄,放下槍,跟我回去?!?br/>
洛青楓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轉(zhuǎn)了個圈,“我為什么要回去,我在這里多自由?”
“師兄。”
顧霖咬著牙又喊了一句然后拉開了保險(xiǎn)栓,“師兄,你不要執(zhí)迷不悟。”
洛青楓也對準(zhǔn)了顧霖,“師妹,執(zhí)迷不悟的是你?!?br/>
雙方的人也都舉起了槍,在這種空曠的倉庫里打起來只能是兩敗俱傷。
“師兄,你真的不肯回去?”
“師妹,加入我們吧,自由在向你招手啊?!?br/>
洛青楓表面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但是實(shí)際上冷汗已經(jīng)下來了,顧霖身后的箱子里藏著一個狙擊手,若是雙方談崩,子彈就會直接射進(jìn)顧霖的心臟。
洛青楓沒有想到組織會這么狠,直接讓顧霖來參與這次的交涉,組織也知道顧霖是自己唯一的軟肋。
“師妹,最后一次機(jī)會,你真的不答應(yīng)跟我走?”
“我不走?!?br/>
顧霖自信洛青楓不會把自己怎么樣,所以完全沒有絲毫的防護(hù)措施,但是洛青楓看了一眼那個箱子眼神一冷,子彈出膛,打在了距離顧霖心臟一厘米的位置。
一剎那的變故,顧霖不敢相信的低下頭然后向后倒了下去,雙方瞬間開打,借著這一次的機(jī)會洛青楓自此成功臥底,再也沒有回到組織。
顧霖昏迷了十天,醒來就看到了守在病床前的白落音,白落音還在想著如何解釋,顧霖卻捂住了胸口。
“阿音,我好像忘了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br/>
白落音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抱住顧霖輕聲安慰,“忘了就忘了吧,不重要?!?br/>
這一忘就是好幾年。
直到穿越到這里,顧霖看到洛青楓才終于有了熟悉的感覺。
“小霖,小霖,你醒醒?”
耳邊又是熟悉的聲音,那樣柔和的呼喚著自己。
顧霖緩緩睜開眼,看到了面前焦急的看著自己的洛青楓,一陣酸澀直沖心頭,顧霖抬起手摸著洛青楓的臉,聲音沙啞的喊了句,“師兄?!?br/>
洛青楓愣住了,好片刻才顫抖著手覆蓋住顧霖的手,答應(yīng)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