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計生站以后,管廚師老李頭借來一把錘子,乒乒乓乓把所有的鎖都砸壞,換上新鎖,既然你們不想干了,那就給老子統統滾蛋。
張明宇跑到黨政辦,打開電腦,張薇一見是他進來,鼻子冷哼了一聲,走掉了。張明宇苦笑著搖搖頭,都是酒害的人啊。
張明宇打開電腦寫了一則招聘啟事。
招聘
鑒于黑水鄉(xiāng)計生站工作任務繁重,特招聘兩名計生工作的合同工,試用工期半年,轉正后三年一簽合同,轉正工資一千五起,部分按績效發(fā)放。
招聘要求:一,高中畢業(yè)。
二,中共黨員、軍人退役優(yōu)先考慮。
三,熱愛黨的事業(yè),忠于黨的指揮。
招聘時間,下周三之前,逾期不候,招滿為止。
黑水鄉(xiāng)計劃生育站
xx年xx月xx日
張明宇拿出計生站的公章,啪地一下蓋在了上面。
隨后又打了一份關于牛頭和馬面的開除公告。日期寫的是后天,張明宇打算,如果他們第二天能夠醒悟即使悔改,他決定寬恕他們這一次。如果明天沒來,那就別怪自己心黑手狠了。
打印完畢之后,張明宇迎面正裝上了吳美文。吳美文把黨政辦徹底變成了養(yǎng)老院。她在黑水鄉(xiāng)沒人敢管,張薇更不敢管。
“張主任,這會兒不忙啦?”吳美文問道。
“是啊,不忙。”張明宇本來向敷衍兩句就走,卻被吳美文喊住了,“等一下張主任,我有兩句話想對你講?!?br/>
張明宇重新回到電腦前的座位上坐下,“什么事兒,說吧。”他的態(tài)度很誠懇,畢竟吳美文掌管計生站多年,對老同志,還是要有基本的禮貌。
“聽說你要搞改革?”吳美文問。
張明宇點點頭,“也不算改革,就是改變一下工作方法?!?br/>
吳美文笑了一下,“改革這樣的事兒,還是謹慎些好。”她不能明說,按照張明宇的辦法,不僅僅向牛頭和馬面這種合同制的工作人員,沒有了經濟來源,勢必會給鄉(xiāng)政府的經濟帶來一定的壓力。
吳美文見張明宇沉默不語。吳美文知道他一時間難以轉過彎來,“你仔細考慮一下,另外還是要征求一下領導們的意見,才妥帖。”吳美文的這番話出于好意,張明宇又怎么能聽不出來?!爸x謝你?!睆埫饔钫\懇地說。
“聽說他們幾個今天都沒有來?”吳美文說。她覺得那幾個人確實有些過分了,也知道誰帶的頭,她今天中午的時候給小鬼兒打過電話,小鬼兒手機關機了。
“如果有事兒的話,我再來向你咨詢?!睆埫饔钫f完走了。他并沒有覺得自己一宣傳政策為主有什么不妥,所以,并沒有把吳美文的話放在心上。
第二天,他們依舊沒有上班。臨近下班的時候,張明宇便把招聘的啟示張貼了出來。與此同時,也張貼出來開除牛頭馬面的告示。
這兩張紙一貼,頓時引起一片嘩然。張薇是第一個看到的,她第一時間將這個情況匯報給了白俊偉。白俊偉聽了一臉懵,暗想,張明宇這是瘋了嗎?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把火燒的有些過頭了。白俊偉此刻想知道楊胖子什么態(tài)度。
昨天的時候,白俊偉通過一個朋友得知,張明宇和楊胖子的兒媳婦居然是一個學校畢業(yè)的。于是斷定,張明宇一定是靠這種關系和楊胖子掛上的。
張薇見白俊偉遲遲不說話,心中有些生氣,“你好歹也是一鄉(xiāng)之長,怎么出了這樣的事兒不管不問,長此以往,如何在黑水鄉(xiāng)立威呀?!?br/>
白俊偉是有所顧忌的,那天晚上他見到了楊胖子對張明宇的態(tài)度,明顯有刻意討好的意味,難道僅僅是因為他救了吳美文?他不確定。
楊胖子也得到了這個消息。是吳美文對他說的。楊胖子一臉的淡然,“計生工作按道理來說應該歸鄉(xiāng)長管理,鄉(xiāng)長坐得住,我就不管那么多啦。”
“可是,小牛和小馬在鄉(xiāng)政府工作了將近十個年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么把他們搞下去,是不是有點·······”吳美文說。畢竟和她在一個戰(zhàn)壕里摸爬滾打那么多年,她有點不舍。
“放心吧,天塌不下來?!睏钆肿訉捨克f。
晚上,張明宇溜達著去了李秋香那里吃了飯?;貋淼臅r候已經將近十點鐘了。他看到自己的門口明明滅滅地有一點星火,不知道是誰在他門口抽煙。
走進了一看,是白俊偉。
“白鄉(xiāng)長,你怎么在這里?”張明宇有些不解。他向來和白俊偉打交道比較少,兩個原因導致自己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一方面楊胖子大權獨攬,另一方面他總是覺的白俊偉是一個陰險狡詐的家伙。
“我在等你呀。”白俊偉聲音低沉。
張明宇打開房門,摁開燈,“白鄉(xiāng)長,里邊坐吧。”
白俊偉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示意張明宇也坐下。張明宇不知道他深夜等自己回來所為何事,便坐在了床上。
白俊偉掏出一包玉溪抽出一根遞給張明宇,張明宇也不客氣,接過來點上,“白鄉(xiāng)長,是不是有什么事兒呀?”
“聽說你把小牛和小馬給辭退了?”白俊偉開門見山,他本來醞釀了好大的一番話,想旁敲側擊來著,可是左等右等,他就是不回來,早已經把他的那點耐心磨沒了,索性就直接問了。
“是啊,我上班兩天,他們不打招呼,也不來上班,這樣的隊伍我怎么帶?”張明宇說著有些躥火。
白俊偉一見他是這種態(tài)度,登時也有些惱火,“你剛剛當上計生站長,就把有經驗的人都辭退,那么以后計生站的工作怎么正常運行?”
“招新人,慢慢培養(yǎng)?!睆埫饔顜е榫w說,“他們不來上班,計生站的工作照樣也能夠運行得起來?!?br/>
“小張啊,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又沒批評你,你跟我躥什么火?”白俊偉有些生氣了。是張薇一直攛掇著他來找張明宇的麻煩,說他在黨政辦的時候,經常不把她放在眼里,給她小鞋穿,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讓白俊偉給她報仇。
白俊偉自然不會因為張薇去過分苛責張明宇,畢竟,張薇在他的心理,不過是一個玩物。
但是,拗不過張薇軟磨硬泡,只能硬著頭皮來找張明宇談談。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對自己發(fā)起火來。
張明宇將頭扭向一邊,見剛剛白俊偉的煙扔在床上,抽出一支來接著點上。
“聽說你上班的第一天就搞什么改革,你是不是腦子讓驢給踢了?”白俊偉終于把難聽的話說了出來,“你見到哪個鄉(xiāng)政府放著款不罰,去跟老百姓閑扯那些沒用的東西?”
“計生政策以宣傳為主,有什么錯?”張明宇不服氣?!耙灶A防為主,防治結合來管理計生工作有什么錯?”
白俊偉一字一句地說,“我現在正式通知你,計生工作暫且擱置,等我同楊書記開會商量后再說吧?!闭f完白俊偉氣沖沖地起身,走了兩步,想起自己的煙沒拿,又回來拿煙。
張明宇一把抓起來床上的半包玉溪,“你去找楊書記吧,這半包煙給我留下,讓我順順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