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最終還是點點頭,乖巧地枕上了他的手臂。
反正睡起來,誰也不認識誰了,干脆享受完整的一套,以后也可以留個念想。
“睡。我明天還有手術?!苯戄p聲道。
“謝謝。”她點點頭,閉上了眼。
今天確實又累又困。
從早上到現(xiàn)在,整個人恍惚著如同在夢中,雖然她已經(jīng)努力去樂觀向前,但想到已經(jīng)可以看到的短暫前路,這會兒靜下來,還是讓她難過到哽咽。
......
凌晨,江銘被一聲聲干嘔聲吵醒。
臂彎空了,浴室的燈微亮著。
他起身,穿上浴袍,揉了揉酸澀的眼,走了過去。
秦念正趴在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胃里一陣陣絞痛,讓她冷汗直冒。
看到鏡子里江銘的人影,她愣了愣,爬起身到洗臉臺前漱口。
“對不起啊,吵到你睡覺了?!鼻啬罡尚σ宦暎⌒囊硪淼氐狼?。
看著她煞白的臉色,江銘幽幽地嘆了口氣,轉身出了浴室,不一會兒,給她倒了杯溫水。
“你怎么樣?”他擰眉問道,“胃不好就少喝酒,明早可以去我醫(yī)院開點藥?!?br/>
秦念一口氣喝下水,覺得一道暖流席卷全身,更是溫熱了她的心臟。
一股子熱流突然涌上來,她感覺眼眶一熱,眼前頓時模糊了起來。
胃里舒服了許多,她在江銘的打量下重新回到了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不知怎的,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一眨眼,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在枕頭上。她捂著嘴,不敢吭聲,生怕再吵到他睡覺。
“你哭什么?”身旁突然傳來了他不解的問話聲。
“實在不行,起來,我送你去醫(yī)院。”
秦念飛快地搖了搖頭,“沒事,不疼了......”
“只是,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人問過我怎么樣了。你突然這么一問,我有點......有點太過激動?!?br/>
她喃喃地說著,突然覺得這么傷感實在不符合她的氣質,遂扭頭沖他笑了笑,“看來我今天運氣真是不錯。看在你溫暖了我的心靈的份上,明早請你吃早餐!”
江銘擰眉,不答話,困頓地打了個哈欠。
“睡吧?!?br/>
......
江銘醒來時,房子里已經(jīng)沒了秦念的身影。
旁邊早就沒了溫度,看來她走了好一會兒了。
從床上坐起,他揉了揉眉心,正欲看時間,卻發(fā)現(xiàn)地上靜靜地躺了一張紙幣。
江銘伸手拾起,眼眸微瞇,劍眉輕輕蹙起。
手指磨砂著十塊錢毛糙的邊角,他嗤笑一聲,扔到了一旁的床頭柜上。
他的手術檔期常年排得滿滿當當,多少人慕名而來讓他操刀手術。怎么到了床上,昨天還對他感激涕零的女人,今天居然扔了十塊錢的辛苦費就跑了?
一百塊就算了,十塊?!
“秦念......”他瞟了一眼床上綻開的暗紅色花朵,陰沉地念著,眸光陰鶩得駭人。
正撫著酸疼的老腰加班的秦念驀地打了個大噴嚏,難以言說的刺痛從尷尬的地方傳來,硬生生地把她的思緒拉回了昨晚。
“也不知道他醒了沒。昨晚說今天有手術,該不會遲到了吧?我剛才是不是應該叫醒他?”
她自顧自地嘀咕著,連身后來了人都不知道。
“嘿!自言自語什么呢!”
肩膀驀地被人拍了一下,嚇得她差點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看到好友李雨賊笑的樣子,她這才松了口氣。
“我剛才差點條件反射打人了,以后別咋咋呼呼地嚇我好不好,折壽了都?!?br/>
“什么嘛,我大搖大擺地進來的呀!是你自己想事情太入神了!”李雨說著,下意識地打量了她一圈,“咦?你怎么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昨晚沒回家?”
秦念聞言一愣,不知道她的眼神怎么這么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不答話。
“我去,不會是又被趕出家門了吧?這種事怎么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去我家??!”李雨正說著,一轉頭,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哎呦,惱火的一天正式開始嘍?!彼挠牡卣f著,踱回自己座位上,開了電腦。
只見組長陳琦今天依舊穿著一身短裙,化了精致的妝容,一進門,就淡淡地掃了秦念一眼,臉上掛著些令人一大早就不太愉悅的淺笑。
秦念不想搭理她,忙活著手上的策劃案結尾,這個案子到她手上是最后一步,做完就可以暫時喘口氣,結束這沒日沒夜加班的日子了。
不一會兒,人都來得差不多了,辦公室里一陣忙碌的鍵盤聲。
“組長,出事兒了!你看這個,不就是我們的招標方案嗎?怎么被別人給捷足先登了?”驀地有人一聲驚呼,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這,這怎么可能呢?這是我們小組負責的?。 庇腥瞬豢芍眯诺卣f道。
陳琦騰地站起身,疾步踱到跟前,趴在那人電腦上看報道。
一時間,辦公室里炸開了鍋。
“這除了我們自己人,沒人知道!你們誰都脫不了干系!”陳琦的聲音陰仄仄的響起,眾人皆是一愣。
“組長你知道的啊,我們一直跟你在一起,按時上班下班,做什么都在你眼皮子底下,而且我們只負責了小板塊,都沒碰過完整版……”有人著急地解釋道。
一時間,正在忙著檢查完整版的秦念感覺周圍瞬間安靜了,十幾道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你們……不會懷疑是我吧?”她指了指自己,無語地問道。
陳琦繃著臉,深吸了口氣,似是在壓抑怒火,一雙眸子凌厲地盯著她。
“昨天下班之前我把最后的方案交給你收尾,之后只有你在這。我不知道除了你,還有誰有機會接觸到這個加密的完整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