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jīng)過了一番精心的準備之后,營救行動正式開始實施。下午3點,一老一少兩個人慢悠悠地拉著一輛糞車,來到了關(guān)押戰(zhàn)俘的集中營的大門口。
看守大門的日軍衛(wèi)兵將他們攔下,那個老勞工連說帶比劃的和看守大門的衛(wèi)兵交流了半天。最后那個衛(wèi)兵終于搞明白,這個中國人想要表達的大概意思。
那就是他年歲已大,身體不是很好,已經(jīng)不能再勝任這個繁重的體力勞動了,今后這里的工作就由他的遠方侄子來代替。
看門的哨兵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年輕的小伙子,見他一副老實本分的樣子,然后用生硬的中文說道:“你的,良民證的有?”
那個年輕小伙子連忙從兜里掏出了一張《良民證》,點頭哈腰的遞給了這小鬼子,并不失時機地遞上了一根香煙,殷勤地給鬼子點上。
那個鬼子翻開了良民證仔細地核對了一下,覺得沒有什么疑問。于是將《良民證》又還給了他,朝他們揮一揮手,放他們進入了監(jiān)獄的大門。
他們二人拉著糞車慢慢地穿過了那寬闊的操場,然后來到了廁所旁邊。將車停下以后,就取出了工具,掀起了化糞池的蓋子,開始了清理化糞池的工作。
那個年輕人機警地朝四下里望了望,發(fā)覺沒有人注意他們。便悄悄地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一把鋼釬,趁人不備潛入了廁所。
他觀察了一下廁所里的環(huán)境和結(jié)構(gòu),然后把鋼釬藏到了廁所里邊的一根木質(zhì)橫梁上。他又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確保安全無誤,這才顯得輕輕松松的返回到化糞池邊,幫著老者一起干活。
忙碌了一段時間以后,他們終于完成了清理工作,將糞車裝滿,然后拉著車走向集中營的大門??撮T的哨兵老遠就聞到了濃烈刺鼻的臭味,他們都紛紛捂著鼻子連連擺手,示意這兩個中國人趕緊離開。
第二天一早八點鐘的樣子,監(jiān)獄看守來到了關(guān)押史密斯少校和亨利的牢房門口。大聲朝牢房里喊道:“亨利你準備一下,你的女朋友現(xiàn)在來探監(jiān),你馬上跟我走?!?br/>
說完叮叮當當?shù)奶统隽髓€匙,打開了牢房的鐵門。亨利腦子有些發(fā)懵,自己一直是單身,哪里冒出個女朋友來?更何況還是在人生地不熟的上海。
看守看見他有些發(fā)呆,惡聲惡氣地說:“怎么你還不想見了?不見就算你放棄。”說罷轉(zhuǎn)身要走。
此時,史密斯少校迅速地向亨利使了個眼色。亨利立刻會意過來,他連忙說:“我哪里說不愿意見面,是因為一下子高興得有點發(fā)愣了?!?br/>
說完他連忙捋了捋自己的頭發(fā),整理了一下衣帽服飾,這才跟著看守慢慢地走著,此時他的心情十分復雜,既充滿期待,又忐忑不安。
在靠近會客室的走廊里,那個看守示意亨利站在那里稍等一會兒。過了片刻一個翻譯走了過來,很顯然,這是要監(jiān)視他們的談話。
亨利終于進入了會客室,隔著兩道鐵柵欄,他看到了一個皮膚白皙,金發(fā)碧眼,身材姣好的美貌女郎,似乎是早就等候在那里。
亨利不由得心花怒放,幸福真是來的太突然了,用中國話來形容,就是“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那個美女聽到了鐵柵欄的那一邊有了動靜,立刻從凳子上起身,撲到鐵柵欄邊。她雙手緊握著粗粗的鐵柵欄向里望去,一眼就認出了穿著美式軍服的年輕人,就是那個她要來探望的亨利。
隔著柵欄,她深情地呼喚:“亨利,我親愛的,你的柳芭來看你來了?!?br/>
面對這樣一個美麗動人的年輕女子,亨利立馬變成了一個戲精,情不自禁地入戲了。他用微微發(fā)顫的嗓音激動地說道:“真的是你嗎?柳芭,我心愛的姑娘。我做夢也想不到你會來看我,感謝老天,這真讓我太高興了。”
他說的還真是心里話,他當然做夢也想不到有這樣一個漂亮的女朋友來探望他。柳芭見亨利如此聰明伶俐,和她配合得天衣無縫。
原先的擔心蕩然無存,接下來雙方的交流就顯得非常自然,那感覺都是真情流露,把這場假戲演得像真的一樣。
日本看守提醒他們說:“探視時間只有15分鐘。”
柳芭連忙將隨身攜帶的包裹打開,里面是一些食物和一條暖融融的駝色毛毯。她意味深長的對亨利說:“帶了一些你喜歡吃的食物,另外還有這條毛毯,蓋上它,你一定能體會到溫暖和希望?!?br/>
看守走過來,看了一下那些食物,然后用冰冷的聲音說:“食物不允許交給囚犯,要么沒收,要么帶回去?!?br/>
柳芭吃驚地問道:“這是為什么?”那個看守也懶得和她解釋,因為害怕外人在食物里面下毒或是下藥,所以集中營里不允許探監(jiān)的人將外來食物帶給囚犯。
他又仔細檢查了那條毛毯,正過來翻過去的看了好幾遍,邊邊角角也仔細捏了一遍,覺得沒有什么問題,便把毛毯遞給了亨利。然后他看了一下手表說聲:“時間差不多要到了?!?br/>
柳芭和亨利又趕緊說了幾句,才依依不舍地道別。
亨利被押回了牢房,等到看守鎖上大門,轉(zhuǎn)身離去。史密斯少校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怎么回事?真的有一個女朋友來探望你嗎?”
亨利點頭說:“真的是有一個漂亮女孩來看我,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她,你也知道,我根本就沒有女朋友。你幫我想想,這里面有什么問題嗎?”
史密斯少校立刻說:“在你出去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估計是外邊有人想要和我們?nèi)〉寐?lián)系,這才想出這樣一個辦法來?!?br/>
“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我估計也是這么一回事?!?br/>
“那么,他都和你說了些什么?”
亨利搖頭苦笑道:“日本人看得很緊,在那種情況下又能說些什么呢?只是情侶之間平常的話語。”
史密斯微微點頭說:“是呀,日本人怎么可能放松監(jiān)管,讓你們隨便說話?!?br/>
“這個叫柳芭的假冒女朋友,給我?guī)砹艘粭l毛毯,你看就是這個?!?br/>
兩個人連忙將毛毯打開,正面反面,邊邊角角的看了個仔細,看起來這就是一條普通的毛毯,沒有什么異樣,他們不由得都有些泄氣。
亨利還是有點不甘心,他想著,既然集中營外邊有人費了那么大的周折,派人冒充他的女朋友進來探監(jiān),其背后一定是有目的,不會就是簡簡單單的送一些食物和這條毛毯進來。
他又把這條毛毯顛來倒去看了個仔細,還是沒有看出什么問題來。他又回想著與柳芭的對話,“你會體會到溫暖和希望的”這句話分明是提醒我,要我好好體會,其中似乎含有深意。
他又把目光落到了那條毛毯上,忽然發(fā)覺那條毛毯四周的花邊有些奇特,是由一朵朵的花朵和一片片的葉子依次排列組成。他的腦海里忽然靈光乍現(xiàn),這不是摩斯密碼點橫、點橫的變異排列嗎?
他心中狂喜,一把抓起毛毯湊到眼前,仔細地看了起來。真的如此!這條毛毯的花邊里隱藏著用摩斯密碼編寫的信息。
翻譯出來就是:廁所的橫梁上有工具,限兩周內(nèi)打通墻壁。兩周以后有糞車來接應(yīng)你們出獄。
亨利和史密斯上校得到了這個消息以后,心中的激動真是難以抑制,這一夜他們兩個都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放風的時候,亨利向看守報告,借口肚子疼,要到廁所去方便一下??词睾懿磺樵傅嘏闪艘粋€日本士兵跟隨著他來到了廁所門口。
那個士兵也不想跟進去聞臭味,于是就站在門口,讓亨利一個人獨自進去。
一進廁所,亨利就急切地搜尋起來,果真在廁所的一根木質(zhì)橫梁上,他找到了一把短短的鋼釬,亨利馬上將鋼釬藏在寬大的褲袋中,然后裝作方便好了,若無其事地走出了廁所。
一個小時的放風很快就結(jié)束,回到牢房以后,他們立刻就在床底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開始了挖掘工作。這就成了他們兩個星期之內(nèi)的首要任務(wù)。
萬事開頭難,雖然手里有了順手的工具,一把堅硬的鋼釬。但是要在墻上鑿出第一塊磚,還是比較費勁的。
因為監(jiān)獄的墻壁還是比較堅固的,而且他們也不能肆意妄為地蠻干,必須要做好將來的隱蔽偽裝工作,不能將磚塊砸碎破壞,這樣就只能一點一點的,小心翼翼的從墻縫里慢慢地摳,這樣才能保持磚塊的原樣,而不至于輕易被人發(fā)現(xiàn)。
另外還要注意避開來回巡視的看守,所以一開始的進度是比較慢的。好在算起來時間還比較充裕,幾天之后,他們終于完整地摳下了第一塊磚,接下來的工作就順利多了。。
他們還非常小心地把掏出來的水泥碎渣裝在口袋里,利用放風的時機,悄悄地拋撒在操場上。
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墻壁上掏出了一個大洞,看尺寸,足以從中間鉆出去。他們又小心翼翼地將磚塊壘好,恢復原狀。然后度日如年地等待著,在期盼中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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