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是讓廣成子以后不要再引薦任何人過來。廣一真人雖沒交代她在什么場合說,但梁湘菱刻意避開了顏驥是怕他聽了心里不愉快,可見這女子也有過人之處。
蕭逸點點頭道:“我會如實向師父轉(zhuǎn)告,另外我還有些事要托付梁師妹,這位顏驥兄弟是我在路上交的好兄弟,當(dāng)時我受了重傷,幸得他相助,才撿回了一條小命,可見他生性也非常善良。只是他自小孤苦一人,養(yǎng)成孤僻自卑的性子,見他常受人欺壓,我便把他帶回觀里,讓他生活過得好些。所以,還請梁師妹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照顧他一些?!?br/>
“那是當(dāng)然了,你的面子我哪能不給,既然是你的好兄弟我當(dāng)然要多留些心,再說他以后和我們就是同門了。”梁湘菱微笑著點頭回道。
蕭逸道:“有梁師妹這番話我也放心了,只因還有要事在身也不便和師妹多說話,這就向師妹告別。”
回到竹屋,蕭逸便向顏驥告別道:“我還有事要辦,要下山一段時間,我這就走了?!?br/>
顏驥與他相處已有半月,也熟悉了許多,覺得蕭逸這人也挺好,想與他深交,便問道:“那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好去看你?!?br/>
蕭逸微笑著拍著顏驥的肩膀答道:“也說不定,短則十天半月,長則數(shù)月,我回來了自然會來看你。”
蕭逸離開后,梁湘菱帶著顏驥來到一間竹屋,屋里雖然簡陋,但床、被、梳、鏡,等生活用品一應(yīng)俱全。屋中除了掛幾幅字畫,還擺了兩盆蘭花做裝飾。
梁湘菱道:“這里就是你的房間了?!?br/>
顏驥環(huán)視著房間,像是找什么東西,也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梁湘菱想著現(xiàn)在剛過午后,蕭逸帶著顏驥趕回來,多半錯過了午飯,便問道:“中午飯吃了么?”
“沒有?!鳖侒K說話時仍舊不敢看向她。
梁湘菱道:“那我去把飯菜熱一下給你吃,這房間里太久無人居住,灰塵很多,你自己先清理著。”說完,走出顏驥的房間。
顏驥拿了掃帚將地上的灰塵臟物全部掃去,又將桌椅墻壁上的灰塵擦拭干凈,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將房間內(nèi)整理干凈。結(jié)束之時見梁湘菱已站在門口,向他說道:“飯熱好了,你快過來吃吧。”
來到先前會客的竹屋,見桌上擺著幾盤小菜和一盅米飯。顏驥性子本就孤僻怯生,也不敢立刻上前就吃,怕惹了梁湘菱不高興,直到梁湘菱盛好一碗飯遞給他,才敢吃飯。
這么美麗的女子為他盛飯,是顏驥生平第一次,以至于他久久無法忘記梁湘菱端著飯碗遞給他對他說“吃飯吧”,三個字的樣子。
這幾盤菜雖然是清一色的素菜,但在顏驥口中已是最好吃的飯菜,遠(yuǎn)比那白開水煮的野菜地瓜好吃千百倍。這些年,顏驥已將娘親做的飯菜味道忘去,如今那種味道似乎已經(jīng)找回來。
正當(dāng)顏驥吃飯間,梁湘菱說道:“你先在這里吃,我去找你蕭逸師兄看看他那里有沒有什么衣服,你剛來也沒有什么換洗的衣服?!?br/>
僅僅一個時辰,顏驥已對梁湘菱大有好感,先是蕭逸,再是她,顏驥覺得這里的人都是好人。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并不冷,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冷。
梁湘菱離開后,顏驥已將飯菜吃完,覺得就這么白吃別人的飯總不自在,于是吧碗筷收拾好又把飯桌插干凈。本想幫著把碗也洗了,但不知廚房在哪,也不敢去找,只坐著等梁湘菱回來。
梁湘菱去了近一個時辰便回來,手中拿著幾件灰藍(lán)色的衣服和兩雙鞋子。見了桌子上被收拾干凈,梁湘菱問:“你把碗收了?”
顏驥點點頭應(yīng)道:“是。”
梁湘菱一陣微笑,道:“不錯,你很懂事。鍋里的熱水怕是已經(jīng)燒開了,你把這衣服拿到你房間去,我打盆水送過去給你洗個澡,洗干凈些別人看了都會舒服些?!?br/>
顏驥回到房間不久,梁湘菱端來一大盆熱水過來,將熱水放到地上道:“你快洗吧,洗完道大廳來見我。”語畢,走出房門將門關(guān)好。
她每為顏驥做一件事,顏驥便多感動一分,覺得除了爹娘外,這個師姐是對他最好的人,心道:“我當(dāng)初來到這個地方總算沒選錯路?!?br/>
顏驥洗完澡后換上一身灰色衣褲,此刻他看起來干凈了許多,也像個正常的少年,只不過頭發(fā)又長又亂,蒼白的臉色、瘦弱的身軀看上去像個病人。
來到堂屋,見梁湘菱端坐在桌旁,顏驥說道:“我來了?!?br/>
梁湘菱見了顏驥,朝他招手道:“來,快過來坐下?!?br/>
顏驥雖不知道讓他過去坐下要干什么,但也不敢問,只依照命令走過去坐下。只見梁湘菱拿出一把剪刀,向顏驥說道:“你的頭發(fā)太長太亂了,我?guī)湍慵舻粢恍?,那樣你自己也會覺得舒服很多。”
說話間,已經(jīng)拉著顏驥的頭發(fā)開始動手,口中又念道:“常言道:‘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阋堰^了十二歲,可以修剪頭發(fā),也不算對父母的不孝?!?br/>
顏驥哪里知道這些禮儀,父親從小只教過他讀書認(rèn)字,這些禮儀還沒來得及教就已病逝。
這是顏驥第一次離梁湘菱這么近,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也是第一次有,只覺得陣陣香風(fēng)在身邊浮動,全身血液像是被煮沸的熱水一般翻騰不止。
梁湘菱修剪完畢,一手扶著顏驥的頭,一手托著他的下巴仔細(xì)打量,最后微笑道:“好了,我剪得也不算太難看,”
那張美麗的臉龐第一次離顏驥那么進(jìn),更讓他熱血沸騰,怕被梁湘菱察覺什么,不敢看向她的臉。
修剪完畢,梁湘菱正色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本脈的弟子,我叫梁湘菱,以后見了我要叫師姐。”
顏驥點頭應(yīng)道:“是?!?br/>
連拜師禮都沒有,就成了別人的弟子,在各大宗派也鮮有聽聞。只是少有一些人不理會這些禮節(jié),認(rèn)為是繁文縟節(jié)。
梁湘菱又道:“作為三清觀的弟子,首先要將本門二十條門規(guī)背下,我一一說與你聽,第一條……”
半個時辰過去,梁湘菱說得口干舌燥也不見顏驥背下,這倒讓她有些不耐煩之意,心想:“這人也太笨了吧,我當(dāng)時也只聽師父念了兩遍就背下了?!?br/>
倒不是顏驥笨,只不過是剛才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還未消散,再加上他怯生緊張,根本靜不下心背誦。
這么教下去還不累死人了,梁湘菱便問:“你識字么?”
“識字。”顏驥答道。
廣一真人是個喜好舞文弄墨的人,廳堂上掛的墨寶就是出自他的手筆,青竹仙居文房四寶自然少不了。梁湘菱找來紙筆將二十條門規(guī)一一書寫下來,道:“你拿回房間慢慢背,給你一下午和一晚上的時間,明天早上一定要背下來。”
顏驥拿著寫著門規(guī)的紙回屋,臨走梁湘菱又向他開玩笑地加了句:“你認(rèn)字的時候先生也和你說過,默寫不好要打手心的吧?明天你要背不出來我也要打你手心哦!”
這句玩笑之言倒讓顏驥以為是真的,回到屋中抓緊背誦二十條門規(guī)。他的父親是個教書先生,自小就教他讀書認(rèn)字,區(qū)區(qū)二十條門規(guī)也難不倒他,梁湘菱不在旁邊,沒了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他只用了半個時辰就背熟。
轉(zhuǎn)眼間已是傍晚,顏驥背下二十條門規(guī)在床上躺著沒事,忽聽到一聲敲門聲,只聽梁湘菱說道:“顏驥師弟,吃晚飯了?!?br/>
顏驥開門,梁湘菱朝他微微一笑,道:“走吧,吃晚飯了。”
她說完便將雙手背在腰后,向膳廳走去。來到膳廳,飯桌上依舊擺在幾盤精致的素菜和一盅飯,只是多了一大碗肉和一晚像是補藥的湯。
梁湘菱將一大碗肉推到顏驥面前,道:“你身子骨那么弱,十四歲了才這么高,定是你以前吃的太壞而誤了長個子。我下午到山里打了一頭野豬,你以后每頓都吃肉吧?!绷合媪庥炙崎_玩笑地加了句:“現(xiàn)在你不多吃點肉長個子,以后你還這么瘦弱像一個病鬼,哪里有姑娘嫁給你???”
這句話竟然說的顏驥有些臉紅,其實他長這么大從未考慮過男女之事,更沒想過娶妻的事,因為在那人人喊他“賊小偷”的地方根本不用考慮這事。
看著梁湘菱只吃米飯素菜,自己大口吃肉,顏驥覺得不太自在,畢竟這是別人的地方,按照家里做客的規(guī)矩,他失了為客之道,便問:“師姐你怎么不吃肉只吃素菜,肉全給我一個人吃了不太好吧?!?br/>
梁湘菱笑道:“我又不瘦,吃那么多肉做什么,讓你吃你就乖乖吃?!蹦┝?,又加上一句:“那碗湯也是你的,吃完別忘了喝哦!”
晚飯過后,顏驥回到屋中久久不能入睡,不僅僅是換了新床睡不著,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這么高興過,居然有人對對他這么好。眼前的一切,他到現(xiàn)在還以為是個夢,怕夢醒了那個對他很要好的師姐就消失了。
為此,他不停地掐著自己的大腿確認(rèn)這到底是不是夢,每過不久就掐一下,終于確定這不是夢,是事實。
翌日,顏驥醒來所做的第一見事,就是確認(rèn)他睡覺的地方是哪里,怕一覺醒來自己睡的地方還是水家湖鎮(zhèn)的那間破屋。
看著干凈溫暖的棉被,整齊的房間,顏驥再次確定這不是做夢,這里確實不是水家湖鎮(zhèn)的那間破屋。
一想師姐今早要聽他背誦門規(guī),顏驥又將二十條門規(guī)在心中默背一遍。又想想蕭逸以那么快的速度將一個地痞打飛出去、手上可以變出火、踩著寶劍在空中飛行的模樣,顏驥一陣興奮,認(rèn)為背完門規(guī)后也可以學(xué)那些法術(shù),學(xué)會之后再也不怕被人欺負(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