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側目看著他,面容再認真不過,“缺,一直都缺,你們木氏一族,收上來的糧食,賣給軍隊的,不過是很少的一部分,木坤喜歡儲存糧草,等到青黃不接之時,再以高價賣出,要打破這樣的局面,我必須先下手,跟各家簽立協(xié)議,防止他們將糧食賣給你們家?!?br/>
木老爺子眉頭深深的皺起,“怎么會這樣,當初木氏糧行建立之初,我便立下過規(guī)矩,一切當以國情為重,以軍隊為先,絕不能為了各人的利益,讓軍隊糧草告急!”
先前木香在赫連家老宅,頭一次見到老爺子時,他其實并沒搞清狀況,直到此刻,看著軍中伙房鍋里的南瓜,才恍然明白事態(tài)的嚴重性。
“這事也不能全怪你們,宮里亂成一鍋粥,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想攪亂京城這一池子水,”木香看著京城的方向,眸光收攏。
嚴忠譏諷道:“自然是有人不想讓將士們吃飽穿暖,軍心不穩(wěn),對邊關戰(zhàn)事必然不利,殿下在邊關死守家門,他們卻在背后放冷槍,屬下恨不得砍了那些文官的腦袋!”
木香呵呵笑了一聲,本想吩咐老七的,可是想想又不對,便對嚴忠道:“傳我的命令,拿著銀子去收糧,士兵用命保衛(wèi)家園,宮里再怎么斗,也不該餓著將士們的肚子,這錢得從國庫出,給他們記在賬上!”
“不必去收了,先從木家的糧庫里提糧食,國難當前,個人利益理當放在身后,這銀子也不必你出,皇上若是不給,老夫親自面圣,”木老爺子說的豪氣萬丈。
木香看著這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大義凜然,誰都會說,但真正要做的時候,又有多少人會猶豫,把自己的利益放在前面。
嚴忠雙手抱拳,“屬下代御林軍將士,謝過木老爺子!”
木香道:“是該謝,軍隊大急,莫過于糧草短缺,老爺子解決了咱們的大Ma煩,怎能不謝,老七,讓人去市場多買幾頭豬回來,現(xiàn)場宰殺,給將士們改善改善伙食,但是切記不能飲酒,聽懂了沒?”
“是,小人這就去辦!”
大飛忽然覺得自己要對木香,刮目相看了,她雖然平時算盤珠子打的精,可關鍵時刻,她比誰都大方。
從伙食房出來,往東走,翻過一個小坡,便到了英皇衛(wèi)隊訓練場地。
這是一片近千平米的凹地,地面被枯草掩蓋,等到Chun天來臨時,這一片枯草肯定能長出一片新綠。
四周都是矮坡,將訓練場地圍了起來,類似盆地。
因為木香還沒安排,所以或自愿來的,或被抓來的幾個人,都只是在草地上跑跑步,做幾圈青蛙跳,再練幾下對打。
也沒人專門負責訓練,吳青一早來看來,嚴忠在中午木香午睡時,也來過,但都是按照訓練普通士兵的方法。
如果真叫他們嚴加訓練,也只是按照訓練有暗衛(wèi)的手段。
嚴忠跟吳青都深深的明白,他們的要求,與木香的要求,相距甚遠。
果然,木香看了他們的訓練之后,臉色超級難看,“這就是訓練?你確定不是休閑散步?”
“屬下不知夫人想怎么訓,便讓他們按著普通士兵的方法,隨便練練,”嚴忠堅難的解釋,就知道她會生氣,那么在乎這個英皇衛(wèi)隊,怎能看見這般隨意糊弄的場景。
“訓練豈是可以隨便練的!”木香快步奔下山坡,“你們扶著老人家,莫要讓他摔著了?!?br/>
她走的那樣快,可把身后的幾人,看的嚇壞了。
嚴忠急忙讓大飛跟喜鵲追上去,當心她別摔著了,這萬一要是摔一跤,后果不堪設想。
木老爺子也擔心的不行,“你別管我了,趕緊追著丫頭去,我在這兒慢慢走就成了,她懷著娃兒呢,哪能跑那么快?!?br/>
“無防,有大飛跟喜鵲跟著,不會出事,倒是您老要慢點,山坡濕滑,要不我背著您走吧,”嚴忠不敢放他老人家一個人走,這么大年紀下下坡路,實在是危險。
幾個人先后都下了山坡,在訓練場地之外,搭了一處帳篷,供大家休息,或者避雨。
木香從帳篷前經過,看也不看,徑直朝著訓練中的幾人走過去。
還沒到跟前,便厲聲喝道:“都給我滾過來!”
正在訓練中的幾個人,冷不丁被她們這么一喝,有些愣住,互相看了看,還是二斗跑的最快,他最老實,王德帶著他的人,儼然是個小幫派,見王德往前走了,那幾人才緊跟其后。
唯獨溫榮,他是被抓來的,根本就不想待在這里訓練。
再說,對面站著的這個女子,跟木月嵐之死,有著莫大的關系,他想殺她都來不及,又怎會聽她的命令。
大飛緊跟跑過來,見溫榮不動,粗著嗓門吼道:“哎,你耳朵聾了嗎?我家主子讓你過來,你沒聽見???是想主子過去請你是嗎?”
溫榮暗暗哼了聲,邁著烏龜步子,慢悠悠的挪了過來。
木香擰著眉,一一掃過眼前這幾個人。
衣服松松散散的掛在身上,領口的帶子也沒系好,歪在一邊,站沒站相,王德身邊幾人之中,居然還有抖著腿站著的。
木香心中憋著滔天的怒火,臉色也陰沉的似要下冰雹一般,“你們不會站嗎?不會穿衣服嗎?不知道什么叫軍容嗎?看看你們現(xiàn)在的樣子,這算什么英皇衛(wèi)隊,根本是草臺班子,唱花臉戲!”
她說話的語氣異常嚴厲,一股寒意,讓對面的幾人,從頭寒到腳。
抖腿的,不敢抖了,衣服不整的,悄悄把衣服拉好,腰帶端正系好。
二斗一聽她如此嚴厲的罵人,嚇的打了個哆嗦,上午見她,還是一臉笑意,只覺得這位夫人,眉眼之間,看上去應該是個挺厲害的人。
但是現(xiàn)在她聲音如刀,冷酷異常,比那閻羅殿的冷面閻王還要嚇人。
眾人之中,唯有溫榮,對她還是一臉的不屑,“小人從沒想過進你的什么英皇衛(wèi)隊,是你們硬把我綁來的,若是對我不滿意,要么一劍殺了我,要么放我離開,省得咱們互相見了如生死仇敵似的!”
木香再度掃視眾人,聲音依舊是用厲聲吼的,“你閉嘴,真以為這里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溫榮,別讓我看不起你,一個大男人人,整天為了一個廢物渣女,一蹶不振,你若是個男人,有本事就扛住這里的訓練,等有一日你能進駐英皇衛(wèi)隊,成為這里的一員,再來跟我談報仇一事,否則你一輩子終究是窩囊廢,還有你們!”
王德幾人一怔,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微仰,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做了幾年的山賊,難道就想做一輩子的山賊嗎?別人罵你們是賊寇,如同討厭蒼蠅一樣的驅趕你們,家人避你們如蛇蝎,難道你們就不想有一日,堂堂正正的站在他們面前,告訴他們,你們真正的身份是英皇衛(wèi)隊,等你們打響英皇衛(wèi)隊名號之時,試問這世上還有誰敢看不起你們!”
“二斗!你若想做一輩子的看門,本夫人不攔著你,從這里走出去,回到你的狗窩,看你的大門去!”
木香將他們幾人逐一數(shù)落,看著他們低下頭去,看著他們臉上露出慚愧之色。大飛聽的滿臉佩服,直沖她豎起大母指。
她忽然起腳,踹向大飛,“你也站過去,從今天開始,你留在這里跟他們一同訓練,也從今天起,你就是這一隊的隊長!”
隊長?大飛還沒來得及高興呢,就聽木香再道:“若是他們的訓練不過關,你受罰,若是他們有人偷懶耍滑,你受罰!”
“憑什么?他們訓練的不好,應該罰他們,憑啥要罰我啊,”大飛冤死了。
“罰你,是因你監(jiān)管不利,當然,你也可以罰他們,互相監(jiān)督,互相制約,所有的訓練科目,都由本夫人親自撰寫,每七天一次小考,半月一次大考!”
“最后一名,我改變主意了,不會淘汰掉,而是所有訓練加倍,知道暗衛(wèi)的訓練法則嗎?我覺得有些東西,可以拿來借用一下,一個月一次總考,本夫人親自任考官,最后一句,殺無赦!”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大飛大內。
因為木香的眼神真真透露出殺意,不是開玩笑的,她是真的準備大開殺戒。
“主子,殺人可不好,要不換個懲罰方式?”眾人之中,也只有大飛敢問。
木香笑的很無害,“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大飛心里咯噔一下,不像,就是因為不像,他才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