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看著伍德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轉(zhuǎn)過身向那點白光走去,他扶著潮濕的墻壁,手上傳來粘稠的觸感,不知那是血液還是發(fā)霉的青苔。
越往前走,隧道愈加狹小起來,這條隧道像是經(jīng)過巧匠的精心設計,那些家伙一定是將裝有野獸的木籠推到這里,當籠門打開后,他們便開始驅(qū)趕野獸,因為隧道建造的低矮窄小,大型野獸根本無法回轉(zhuǎn)身子,它們只得向著眼前的那點光明奔去。
艾倫隱約聽見四周傳來歡呼聲,那聲音聽起來就在自己的頭頂,野蠻的快感又令那群奴隸主歡騰雀躍,現(xiàn)在自己說不定是行走在某個貴族小姐的屁股底下,她們一定又撲到了身邊男人的懷里。
一束強光暫時奪走眼前的一切,經(jīng)過長時間的黑暗,艾倫感覺眼球被刺的有些酸疼,他閉上眼站在隧道出口,不知為何,自己竟然有些緊張。
幾秒鐘過后,他緩緩睜開眼,一片大濕地出現(xiàn)在眼前,整個決斗場坑洼地陷,地面上印著無數(shù)人類與野**錯的腳印,黑色的細黏土像是剛剛經(jīng)過一場瓢潑血雨,顯得粘稠無比。
艾倫邁開腳踏入戰(zhàn)場,沒走兩步靴底就粘上兩塊厚厚的血黏土,那感覺像是踩在一大塊櫻桃餡餅上,只不過那股子撲鼻的血腥味,著實有些惡心。他抬起頭看著周圍的惡劣環(huán)境,決斗場的四周圍著高高的石壁,看上去足有十英尺高,剛剛站看臺上時,并沒感覺這么高,現(xiàn)在置身此處,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井底的青蛙,或是陶罐里的蟋蟀,有一種任人擺弄奇怪錯覺。
“聽說這一場是兩個斗士決斗,聽上去就有意思!”
“喂!你看,那個老頭看上去有些面熟,是不是上次徒手殺死兩匹狼的家伙?納穆神保佑,哪個倒霉鬼要跟他決斗!哈哈!”
“我敢打賭,一定是那個老頭贏,我賭十個銀幣!”
艾倫站在石墻邊,頭上傳來幾個看客的議論聲,由于石墻太高,他們看不見自己腳下站著的人,艾倫突然想等他們買完賭票后再出去,這樣又能讓那幾個家伙損失幾個銀幣,雖然那點錢可能還不夠他們一晚上的嫖資。
不遠處的白發(fā)斗士赤腳走進場內(nèi),艾倫發(fā)現(xiàn)他換了一身裝束,粗皮制的無袖盔甲看起來有些不太合身,手里拎著一把帶有倒刺的兩齒叉,叉尖被血跡染紅,手臂上的疤痕顯得他很不好惹。
老頭在斗場的正中央站定,剛毅的眼神看向縮在墻角的艾倫,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兩齒叉,那動作像是在挑釁蜷縮在墻角的膽小鬼,看臺上所有人都順著叉尖的方向,看向斗場的拐角。
眼見眾人看向自己,艾倫做了一個深呼吸,邁開腳走向白發(fā)斗士,看臺上傳來的噓聲讓他有些緊張,艾倫好奇自己為什么出現(xiàn)這種情緒,眼前站著的不過是個毫無威脅的老頭,他甚至還比不上一個普通的牛角軍團士兵,更何況那家伙是花一個金幣買來的,自己真是把道爾頓家族的臉都丟盡了。
當他走到老頭對面時,看臺上的貴族們再次揚起一陣呼聲,那聲音像是在為這場戰(zhàn)斗報幕一般,其中很多人吐出嘈雜不堪的臟話,沖艾倫比著不屑一顧的手勢。
環(huán)顧四周的艾倫突然聽見面前傳來一聲怒吼,只見眼前的白發(fā)斗士雙手緊握兩齒叉,下盤緩緩放低,眼神兇狠的看向自己,儼然一副決斗的姿勢。
艾倫緩緩將握住劍柄,將鋒刃撥離劍鞘,他習慣性向身后退了兩步,看著眼前的白發(fā)斗士,心想那一個金幣已經(jīng)開始起作用了,這家伙像是害怕傷到自己似的,動手前還提醒了一聲。
想到這里,艾倫此刻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點,他平舉烏鋼劍向側(cè)身緩步移動,認真觀察著眼前的敵人動作。
突然白發(fā)斗士雙手持叉,從喉間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助威聲,那兇狠的眼神仿佛真想殺掉對手一般,沾滿鮮血的叉尖直刺艾倫的腰部,艾倫低頭猛一閃身,尖銳的叉尖擦著自己的披風戳向身后,白發(fā)斗士見狀收回手中力量,兩齒叉隨著攻向的改變,立即從刺擊改為橫掃,伴隨著刺尖撕裂空氣的呼聲,艾倫向后連退兩步,鋒利的倒刺擦著熊皮甲胄掃向一邊。
“嗨!騎士!你動作真敏捷!”
“喂!年輕人,拿你的佩劍砍死他!我剛剛買了你贏!”
“馬尾騎士!殺了那個老頭!”
看臺上傳來貴族們的呼喊聲,只是兩個簡單的躲閃動作,那些家伙已經(jīng)一邊倒更換了支持者。艾倫低頭看了眼自己的上衣,利刃并沒有碰到衣角,眼前的家伙雖然已經(jīng)一頭白發(fā),但確實是個久經(jīng)斗場的老手,手上的力量一點也不比年輕人差。
艾倫正在想如何讓這場決斗變得精彩一點,突然眼前再次襲來兩個尖銳的紅點,他上身側(cè)傾,躲過這一次刺擊,左手下意識抓住襲擊自己的利器,只是稍一用力,‘啪’一聲脆響,那桿兩齒叉竟然不小心被自己折斷了,輕松的像折斷一根干枯的麥稈一般,艾倫茫然的握著斷裂的兩齒叉,一時楞在了原地。
“快看!那個年輕人真是天生神力!”
“天吶!他竟然單手折斷了那個老頭的武器!”
“該死的!早知道我應該買他贏才對!”
看臺上再次傳來貴族們的叫喊聲,艾倫假裝將兩齒叉扔到一邊,離手前看了眼那半截鐵器,斷口處有明顯的鋸痕,難怪剛剛白發(fā)斗士的攻勢如此之猛,那一個金幣的服務可真是事無巨細,連武器都做了手腳,還好自己閃過了三次攻擊,如果要是不幸被擊中,估計現(xiàn)在看臺上的那些人就該喊‘刀槍不入’之類的詞匯了。
眼前的老頭全然沒給艾倫遐想的時間,他突然扔掉手里斷裂的武器,如一頭豺狼撲向艾倫。
艾倫此刻正在考慮這場鬧劇該如何收場,突然看見面前的老頭撲了過來,他本想揮劍上挑嚇退老頭,沒想到這個耿直的老家伙,竟然沒做絲毫躲閃的動作。
鋒利的劍刃從眼前一閃而過,一雙手掉落在地上,鮮血瞬間從兩只平舉的殘肢里噴出來,一股濃烈的熱流濺到了艾倫臉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