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市過年，必少不了一套流程，打掃屋子、買年貨那是必不可少的。但對于更多的老人來說，過年更多的還是期待自家做的饅頭、自家蒸的年糕。對于居住在市里的人們，只能等著居住在村子里的親戚朋友捎帶送一點來了。對于林雙來說，只有和奶奶一起去蒸饅頭、蒸糕之后，才是過年的開始。

    放假回家之后，林雙沒在市里住上兩天，就打包帶著林爸林媽準(zhǔn)備好的年貨，先回鄉(xiāng)下去了?！盎厝チ耍鄮椭銧敔斈隳棠套鍪?。別懶。聽到?jīng)]?！眲⑿∮⒁贿吺帐皷|西，一邊和林雙叮囑。

    “曉得了。我這么大的人，已經(jīng)懂事了。這些事情不要你講我也會做的?！绷蛛p覺得媽媽還在把自己當(dāng)成小孩子呢。

    “曉得就行了。也不曉得今朝坐汽車的人多不多。這么兩只包呢。你拎得動嗎？”林雙覺得這也好，那也好的，給準(zhǔn)備了兩只大包包的東西。林雙順手拎了拎，感覺還是有點吃力。正在想，要不要分成三只包，今天先帶走兩只，等過幾天自家爸媽回來的時候，再把剩下的帶回去。

    林雙正準(zhǔn)備動手拆分包裹呢，那邊電話響了。劉小英正站在電話機邊上，順手就接了起來?！靶∮ⅲ癯p雙是不是要回鄉(xiāng)下去阿？”電話那頭的是黃鳳英。

    “是阿，是阿?！眱蓚€孩子去上學(xué)之后，家里冷清了不少，于是兩家的媽媽們走的更近了?！澳慵叶苟故遣皇且惨厝ィ磕钦?，叫他們一起走?！?br/>
    “我正是這個意思呢。雙雙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一個人走到底不放心的。等一會叫我家老秦開車送他們回去。你把要帶回去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到時車就開到你家樓下?！鼻厝~平今天正好休息在家，于是讓黃鳳英差使了去送兩個大學(xué)生回去陪老人。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在收拾東西了。好多都沒有打包，就怕雙雙拎不動。要是你家老秦送他們回去，那我還要再打包點東西叫他們帶回去呢。”劉小英樂了，這是打嗑睡時來了枕頭，正好也不過的事情了。兩人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雙雙，正好，你秦叔叔要送豆豆回鄉(xiāng)下呢，把你一起帶上。這下省得你去擠公交車了。”劉小英一邊講一邊繼續(xù)收拾東西。剛才和黃鳳英說的倒不是客氣話。林雙就看著劉小英陽臺前、廚房里一通轉(zhuǎn)悠之后，腳邊的東西又多了許多。

    “姆媽，好了，差不多了阿。剛才只有二只包呢，現(xiàn)在四只包也打不往了?！绷蛛p幫著裝袋。但是咸雞、咸魚什么的，真的有必要往家拎嗎？“秦叔叔家肯定也有一堆東西要帶回去的，平時回鄉(xiāng)下都是我們自己擠公交的。哪里有秦叔叔的順風(fēng)車可以搭?！?br/>
    “好了，好了。我再放點干貨就好了。你爸朋友給的。我們這兒平時買不到的?！闭f好了，但是劉小英最后還是給加上了一只桶。桶里放了點包裝好的海帶干、一只小瓶子里裝了點海蜇頭，看起來差不多有個五六斤重的樣子。林爺爺最喜歡把海蜇頭切成薄片片，再切點蘿卜絲，然后涼拌在一起，用這小菜就可以喝下不少的酒。

    母女兩個把東西準(zhǔn)備好之后，就把東西都拎到樓下等秦家的車。沒等上幾分鐘，就看秦葉平的那輛黑色的桑塔那開了過來。秦葉平把車停好之后，就下車幫著把車后備箱給打開了。這后備箱一大半也是滿的。這個時節(jié)往鄉(xiāng)下跑的，多多少少想著給家里添點年貨的。

    豆豆從后座出來，幫著拎行李。人多力量大，從樓上搬下來時，讓林雙和劉小英兩人上下跑了二回，現(xiàn)在好了，一人拎一包，樓梯口的行李就沒有了。“老秦，這一回真是謝謝你了。不然雙雙拎了這么多的東西擠公交車也不好擠的?！?br/>
    “不用謝的，反正我們也是順路?！鼻厝~平坐回駕駛座，揮了揮手，就帶著許多的行李和兩個孩子回鄉(xiāng)下了。從市里到鄉(xiāng)下就這么一條主路。雖然現(xiàn)在的車算不上多，但是架不住自行車多。所以桑塔那也開不了太快。等回到家時，差不多已經(jīng)過去大半個小時了。

    秦葉平把車就停在了林家老宅的路邊上，方便林雙一會把這么多的東西都拎進(jìn)去。林奶奶正在堂屋里準(zhǔn)備蒸饅頭的餡，聽到外頭有汽車聲音，就探出身子來張望，一看到是自家大孫女回來了，當(dāng)下就開心的不得了。拍了拍沾在手上的蘿卜絲就喊：“老頭子，雙雙回來了！老頭子阿！！”

    “來了，來了?！绷譅敔斦自谒畻Ｄ莾呵逑丛缟腺I來的大青魚，準(zhǔn)備收拾好了，讓林奶奶腌制一下后，就能做爆魚吃了。這東西自家?guī)讉€小輩都喜歡的。正忙著呢，就聽到自家老太婆在喊人。一聽是雙雙回來了，林爺爺把魚往木盆里一丟，撩著河水洗了兩把手，就上岸來了。

    看到秦葉平正幫著拎東西，林爺爺就上前去接過來。“來來來，我來。你開車回來也吃力了?！鼻厝~平自然不肯叫一個老人拎東西的。于是這個時候豆豆的作用就體現(xiàn)了?！鞍?、林爺爺你們都不要動。我來拎就可以了?！庇谑切』镒觿幼黠w快的把東西都拎進(jìn)了屋。

    “進(jìn)屋坐一會吧。這天氣冷，屋子里要好點?！绷帜棠涕_口留客。不過，秦家父子拒絕了。

    “嬸娘，就不坐了，我爸還在家里等著豆豆呢。”京都與張市之間的路太遠(yuǎn)，豆豆上一次回來還是國慶的時候，現(xiàn)在轉(zhuǎn)眼就要過年了，怪不得老人會想。

    “那行，那我也不留你們了。等空了過來坐坐阿。奶奶這里還有好多好吃的?！绷帜棠绦χ投苟拐f。秦竇很有老人緣的。

    “好，等我回家先看了看爺爺，就來看你們哈。”秦家離林家老宅也沒幾步路。于是秦竇也沒坐著車回去，而是自己腿著回去了。

    張市的冬天陰冷的厲害。屋外零下一度，屋子里估計得零下二三度。床上的被子鋪蓋睡上去都感覺潮濕的厲害。臘月的時候，林志宏弄了一只煤爐子回來，就放在堂屋里了。依著林志宏的意思，這煤爐子就得一天燒到晚，拿個水壺往上頭一放，隨時都能有熱水用。人坐在爐子邊上，也能熱乎一點。不過，林爺爺和林奶奶都是節(jié)省慣的人，兩個老人在家自然不愿意用煤爐子的。所以，見到林雙回來了，林奶奶就開始點煤爐子了。

    生煤爐子這活林雙會做的，于是就從林奶奶手上接了過來：“奶奶，我來生爐子。你去坐一會。”林奶奶見林雙動作麻利，就繼續(xù)去拌自己的饅頭餡了。

    “雙雙，你學(xué)校里什么時候放假的，什么時候到家的阿?！绷帜棠桃贿叞枰贿吅土蛛p聊天。雖然金陵要比京都近，但是林雙也不過一個月回來一次。與老人的相處時間就更少了，所以老人們對自家孫女還是很掛記的。林雙自然也懂老人的心情。于是就仔細(xì)的把自己在學(xué)校里的事情講了講。當(dāng)然這些事情都是挑選過的，講的都是開心的、好笑的。所以等林爺爺進(jìn)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老太婆和大孫女笑得開心。

    林雙接過林爺爺手上的木盆子，趕老爺子去煤爐過上烤烤手?！疤爝@么冷，以后爐子上坐壺水，反正水不要錢，煤又便宜。你們也不要太節(jié)約了。身體最重要?！绷蛛p的念念叨叨讓林爺爺覺得很開心。自家大孫女這是關(guān)心他呢。

    “一條魚的事情，要燒什么熱水呢?！绷譅敔旊m然表現(xiàn)出不樂意的樣子，但是還是乖乖的坐在煤爐邊上烤烤手。這煤爐剛開始燒，熱量并不大，但用來烤手卻是正正好的，不然剛從冰冷河水里抽出來的手，直接烤在滾燙的煤爐子上，容易生凍瘡的。生了凍瘡這滋味可不好受。不光紅腫，而且一受熱還癢的難受。一年生了凍瘡，那接下去年年就得受這份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