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dǎo)讀,你果然是最棘手的對手
沐浴在陽光之下的身穿病服的鄭直回過頭來,“赤司,你要去吃鐵板燒么,”
“我不去,你也不會去。一個呼吸系統(tǒng)和消化系統(tǒng)都有問題的病人就老實地呆在醫(yī)院里接受治療,你是有多不珍惜身體才會想去那種油煙很重的地方吃熱燙的食物?!背嗨咀叩洁嵵鄙磉?,把敞開的橫推式玻璃窗給關(guān)上,將鄭直的逃跑之路給封上,“在醫(yī)生允許你出院之前不許離開醫(yī)院,這是命令?!?br/>
鄭直用手指撓了下臉頰,難道他想要跳窗從醫(yī)院落跑的意圖很明顯么,“赤司同學(xué),以前你對大家都非常溫柔的,當(dāng)然也不是說你現(xiàn)在對人不溫柔,只是你不覺得你現(xiàn)在表現(xiàn)溫柔的方式有點……”鄭直停頓了幾秒,才吐出一個形容詞,“傲嬌么?”
“閉嘴?!背嗨咀プ∴嵵钡纳媳郯阉呦虿〈?,用不輕不重的力道按著鄭直的肩膀讓他坐在床上,“你給我好好休息。”在自己的權(quán)威無數(shù)次被眼前這個人輕易地破壞的時候,他還能保持心平氣和的狀態(tài)站在鄭直的面前說話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鄭直也沒有繼續(xù)逗赤司,他老實地在用枕頭當(dāng)做靠墊坐下,將潔白的被子搭蓋在雙腿上,他對著想要離開病房的赤司指了指靠墻擺放的提供給探病者坐的折疊椅,“赤司同學(xué),作為你今天幫我掩飾的謝禮,我們來談?wù)劙?。?br/>
赤司站在原地不動:“你說吧?!?br/>
鄭直只是保持微笑看著赤司,眼神里明顯寫著‘你不去搬椅子來做好的話就不談了’的訊息,兩人瞪了好一會,直到鄭直邊咳著嗽作勢要下床給赤司搬椅子的時候,赤司妥協(xié)去搬來椅子,連自己病重的身體都能夠利用,這個人真是由里到外都黑透了。
待赤司坐穩(wěn)之后,鄭直滿意地點點頭。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赤司同學(xué)真的很厲害呢,我都有點嫉妒你了。”赤司沉默著,到底是誰厲害,不管他用‘天帝之眼’重新判斷多少次,他得出的結(jié)論都是無法勝過鄭直,即使鄭直現(xiàn)在的身體非常衰弱。
“我所說的你很厲害并不是說你現(xiàn)在就能夠勝過我,而是你在面對和我相同處境的時候,你表現(xiàn)得比我出色多了?!编嵵钡谝淮卧诔嗨久媲巴嗜バθ?,失去笑容的襯托,他的眼神顯得非常犀利,“以前的我也是個無人能及的天之驕子,面對突如其來的打擊我直接精神崩潰,如果不是被別人強迫著重新振作起來,大概我這個人就無法存在了吧。”
鄭直說的是種馬男那世從巔峰跌倒谷底的事情,他渾渾噩噩了許久,最后被失去耐性的系統(tǒng)用各種靈魂折磨手段洗禮之后才不得不重新站起來的。在赤司聽起來,鄭直說的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無法承受病痛打擊吞食安眠藥自殺的皆川正直的所作所為,兩件事混作一談完全沒有違和感。
鄭直:“我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和曾經(jīng)的我很像,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從來不知道失敗是什么滋味。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作為人生贏家的你在面對人生以來第一次的失敗時,到底會做出什么失態(tài)的事情?!?br/>
鄭直的字里行間充斥著滿滿的惡意,感受到脊背發(fā)涼的赤司微微皺起眉頭,眼前這個表情嚴肅的家伙絕對不會只是在好奇他面對失敗會怎么樣,而是想要完全地擊潰‘赤司征十郎絕對不會輸’的神話。
“不瞞你說,在你承認自己無法勝過我的時候,我真的有點混亂,你的表現(xiàn)太出乎我的預(yù)料了?!编嵵蔽⑽⒁崎_視線不去看赤司,“如果是我站在你的處境的話,我肯定不會承認自己敵不過沒有在正式比賽過的對手的。要不就是徹底地避開有威脅性的對手,要不就是為了保證自己的勝利不會被改寫,我肯定會想辦法毀掉對方的球隊。你明明有很多機會來擊潰我的球隊,可是你沒有那么做,而且能用平常心來面對我,還很溫柔地為我的病情考慮。赤司同學(xué)真的很堅強呢?!?br/>
堅強么?其實赤司現(xiàn)在的內(nèi)心還是很混亂,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態(tài)度去對待鄭直,他只是遵從著赤司家對他的帝王式教育的基本禮儀去對待一個病人而已,根本不是鄭直所說的堅強,不過他倒是真的沒有想過用卑鄙的方法來擊潰鄭直,在這點上他和鄭直完全不同?!坝帽氨傻氖侄蝸韯龠^你的話,那對我來說完全沒有意義。”
“赤司同學(xué)真是一個品格高尚的人呢……可是我卻不一樣,為了勝利我可以不折手段?!编嵵鄙焓秩ノ兆〕嗨咀匀淮乖谙ドw上的手,另一只手貼在自己的胸膛上,“我想要帶著我的球隊在全國籃球聯(lián)賽上取得冠軍,這個目標是支持我活下去的最大動力?!?br/>
“高中有三大全國性賽事,分別是夏之ih(interhigh),秋之國體,冬之wtercup),一年全國賽事就有三場,赤司同學(xué)三年高中還有很多機會參加,你也聽到剛才醫(yī)生說的了,我的身體最多只支持能活到參加一次全國聯(lián)賽了。我不貪心的,只要能贏一次全國大賽就夠了,如果我們在賽場遇到的話,赤司同學(xué)能不能讓我完成最后的愿望?”
鄭直的聲音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就像他說的那樣,為了勝利可以不折手段??蛇@平鋪直敘的每句話就像是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地割在赤司的心上,鄭直用所剩無幾的生命來威脅別人真的很卑鄙。赤司深呼吸幾口氣:“皆川,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殘忍?!?br/>
笑意再次爬上鄭直的眼角,他的語調(diào)變得輕快起來:“很多人都說過哦,赤司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赤司將手反握住鄭直的手,用上很大的力道握著這只顯得有些纖細的手,就像是在宣誓那樣:“我明白了。做個約定吧,如果在全國聯(lián)賽決賽上遇到的話,我絕對會盡全力去打敗你們的球隊。”
鄭直這次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敗給你了,果然還是不肯讓步啊,你果然是最棘手的對手?!?br/>
“謝謝夸獎?!奔词贡豢洫?,赤司卻也沒有覺得開心,他握住鄭直的那只手也并沒有松開,這份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心里,成千上萬倍地放大。赤司接受的帝王式教育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勝利是一切,勝者的一切會被肯定,敗者的一切會被否定。在鄭直確診患上不治之癥的時候,無法擁有未來的他就已經(jīng)從最根本上被認定為失敗者了??墒青嵵边@個失敗者卻給他帶來太多的震撼,這個世界也許真的無法單純地用勝利和失敗來判斷價值。
***
在鄭直和赤司的談話開始之前,他用手機給廣末涼介發(fā)了短信告訴他無法去參加聚餐,對鄭直在擺放著儀器禁用手機的病房里使用手機的行為,赤司難得地對這種任性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少了鄭直的參與,廣末隊的鐵板燒大餐的氣氛也相當(dāng)熱烈,他們邊敞開肚皮來吃大餐,并猜測著鄭直會在暑假安排什么樣的集訓(xùn),現(xiàn)在已經(jīng)臨近暑假,因為期末有各種考試,他們和東大隊的練習(xí)賽也暫時取消了,再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是暑假的集訓(xùn)上了吧。
因為大家都熱愛著籃球,而且都是在鄭直的壓迫下苦苦掙扎著生存的人,所以廣末隊的人都成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就連櫻井光這個總是表情嚴肅的家伙的笑容也多了起來。即使明知道暑假集訓(xùn)等待著他們的是地獄式訓(xùn)練,他們也無法抑制住對集訓(xùn)的期待。
用餐結(jié)束的時候,黃瀨單獨找到了松井晉助,在松井晉助提起他和奇跡世代的比賽之后,黃瀨終于想起松井晉助這個人,也想起松井晉助和今天的比賽時一模一樣的堅毅神情。黃瀨想起奇跡世代在那場比賽上打得并不認真的行為,在經(jīng)過今天這場無論多努力都無法取勝的球賽,黃瀨終于明白自己當(dāng)時的行為對松井晉助來說是怎么樣的傷害,他想要向松井晉助道歉。
不過松井晉助并沒有給黃瀨開口的機會,他用拳頭狠狠捶在黃瀨的胸膛上:“我本來是想用籃球讓你想起我是誰的,今天為了鼓勵大家,不得已才把比賽的事情說出來的。如果你覺得愧疚的話,那么麻煩你假裝不知道這件事,然后在我們比賽的時候再想起來?!?br/>
黃瀨捂著被捶得生疼的胸口:“誒?可是我已經(jīng)知道了啊,小松井這也太為難我了吧?!?br/>
后來黃瀨又被追著跑了幾圈之后,兩人的打鬧才算停下來。其他人看夠熱鬧也就各自散了,他們剛剛經(jīng)受了巨大的挫折,就算剛剛飽餐一頓,心理上的疲憊也是無法立刻消失的。黃瀨和廣末涼介兩人的家在相同的方向,他們倆便乘坐著同班地鐵回家去。
也許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太過沉悶,黃瀨掛著他慣常的笑容:“呀……不知道皆川(不敢加?。谑罴俚臅r候安排什么樣的集訓(xùn)呢,真期待。如果我們籃球部沒有合宿的話,我可以去參加你們的集訓(xùn)么?”
“如果黃瀨想來的話,我們非常地歡迎。不過在這之前,有件事我想和你說清楚。”廣末認真地看著黃瀨,經(jīng)常和廣末黏在一起的黃瀨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從廣末臉上那張面癱臉上看出細微的情緒波動,此時的廣末顯得比平時嚴肅了許多。黃瀨也跟著變得緊張起來:“什么事?”
“我們球隊的中鋒是正直,大前鋒是小野良平,我們球隊的核心主力沒有黃瀨的位置。”
黃瀨有些震驚,雖然廣末涼介一直沒說,但他以為廣末涼介是想要讓他一起到九州的學(xué)校去,和他們讀同一所高中,幫已經(jīng)被廢部的籃球隊重振雄風(fēng)并取得全國聯(lián)賽優(yōu)勝的。他有些激動地雙手扶著廣末涼介的雙肩,整個人顯得壓迫感十足:“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夠好么?還是說小廣末或者小松井討厭我?”
廣末涼介搖了搖頭:“我怎么可能會討厭你,我很喜歡黃瀨。”兩個高大的帥哥站在不算擁擠但也寬敞的地鐵車廂里拉扯,還驚人地爆出了表白的話語,這節(jié)車廂里的乘客頓時成了灰白的布景板,大家都保持沉默靜候下文。
廣末接著說道:“和你一起打了兩場球我就明白了,你是一個很優(yōu)秀的籃球運動員,很適合打大前鋒的位置。優(yōu)秀的隊友當(dāng)然是越多越好,我們也沒辦法保證核心球員會一直不出現(xiàn)意外受傷或者其他無法參加球賽的情況,其實黃瀨愿意成為我們的隊員會幫上很大的忙??墒俏也幌胱屇愠蔀榍蜿犂锏奶嫜a球員埋沒才能,去到別的學(xué)校你肯定能夠立刻成為主力球員來大展身手的,所以……”
“小廣末是笨蛋么?”黃瀨開口打斷了廣末的話,聽到是廣末的解釋時他著實松了一口氣,“去哪所學(xué)校是我的自由,明明我加入球隊一樣也可以大展身手。就為了讓我大展身手這個破理由才讓我去別的學(xué)校,而且你不打算邀請我入隊,還讓我參加訓(xùn)練增長敵人的力量,你果然是笨蛋么?笨蛋笨蛋!”
廣末涼介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黃瀨的肋骨:“不許叫我笨蛋。我是因為喜歡你這個人才做出可能會對球隊不利的選擇,好歹有點感激之心!我知道有一所很適合你的學(xué)校,你有空去看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3╰)╮廣末和黃瀨是有曖昧,不過肯定不會女穿男直接西皮的,雷這點的親們請放心。他們的結(jié)局我還在考慮,到底是喜劇還是悲劇收場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