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英雄白身（下）

    黃昏時分，饑腸轆轆的十個世外高人終于來到了李氐所說的無名小鎮(zhèn)，找了家小菜館鉆了進去。李莫盡顯老大風范，先是要了十份上好的草料給赤驥它們過癮，吩咐店家妥善照料，再點了滿滿一桌菜，還要了幾壇酒。

    眾人風卷殘云地掃蕩完飯菜，終于心滿意足地喝起酒來。李莫捧著酒碗，一臉痛不欲生的悔恨模樣。

    秦無月訝然問道：“怎么了大哥？”

    李莫的聲音簡直帶著哭腔：“出來之前忘了叫那群猴子把它們釀的酒交出來了！喝慣了它們的猴兒酒，這里的酒簡直比尿還難喝！”

    秦無恨一拍腦袋，哭嚎道：“出發(fā)的前一晚上我還在盤算這件事呢，怎么事到臨頭又忘了！”

    兩人都開始捶胸頓足，秦無月無言以對。她看得出這兩個家伙這番做派，是故意強迫自己忘記剛才的不開心。在十萬軍中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救下了人，結果反而被人看不起，這個郁悶程度用屁股想也知道。

    七宿也都很聰明地不去提那事，各自默默喝著酒。只有李亢喝一口酒就嘟囔一句，依稀可以聽見他在罵“臭婆娘”。

    李莫終于收起那副悔恨樣，擺擺手道：“好啦好啦，別嘟囔了。我看過一本書，里面寫了個叫董卓的，也和今天這娘們一個德性。所以說這種人哪里都有，沒什么希奇。”

    李亢憤憤地道：“如果她是個男的，剛才我就一斧頭劈死他！”

    李角苦笑道：“算了吧老二，我倒是覺得那女人倒不是存心寒磣我們。只是這個世道，士庶對立已達顛峰，她身為刺史千金，看不起白身也是正常的?！?br/>
    秦無恨無可奈何地道：“別說是她，就算是我們兄妹倆以前在金陵，那也是從來不和沒有出身的人交往的。記得以前金陵巨商花四海，幾乎掌握著金陵一半的經濟命脈，可謂呼風喚雨，但士人根本沒人正眼瞧他，后來硬是花了大價錢把自己的名字給弄進朱家的族譜，改名朱四海，說是旁支遺散，現(xiàn)在認祖歸宗，這才好不容易走進了世族的圈子里。”

    李房說道：“這些年聽說漢魏都在起用寒門，此風慢慢刮開，大楚沒理由不效仿，估計現(xiàn)在士庶之分已經不如往年尖銳了。否則那女人應該是連話都懶得和我們說才對?！薄芭?？看來我們入林三年，外面的變化當真不小?！崩钅迫缓戎?，道：“我剛還在想，是不是要為自己編造個好出身，現(xiàn)在看來倒沒必要了?！?br/>
    李心眼睛一亮，道：“公子這個想法倒是很有道理的，若有個好出身，在世上行走肯定方便一些?！?br/>
    李房馬上接口道：“我們可以說是壽春李家之后，自壽春被魏國占據(jù)，李家滅門，遺留了這一支在南方，已歷百年。這種名門之后即使已經沒落，還是很容易被士人接受的?！?br/>
    見這家伙回答得這么快，倒像是早已盤算過這件事一樣，李莫看了他們一眼，道：“我又不打算做什么豐功偉業(yè)，只要弄死了蕭鶩就行，與士庶沒什么關系，又何必做這些數(shù)典忘祖的事情？”

    李角認真看著李莫的眼睛，道：“只怕世事難以盡如人意，未雨綢繆總是好的。若公子點頭，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著手炮制族譜，至于將來用不用得著，那另當別論?！?br/>
    李莫閉上眼，沉默良久，道：“你們斟酌著辦吧?！?br/>
    李亢咧著大嘴笑道：“先喝酒先喝酒！”

    “靠，小孩子喝什么酒！”

    “誰說我是小孩子！我的胡子比公子你多得多！”

    “……”

    一片笑罵聲中，桌上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秦無月也摻合著喝了幾杯，俏臉泛起艷紅，更顯嬌美逼人。

    李尾笑道：“我最佩服公子的就是居然能得到三小姐這樣的絕世佳人。”

    由于李莫和秦家兄妹結拜，所以七宿稱秦無恨為二公子，三小姐自然是指秦無月了。李莫笑著看了李尾一眼，道：“平時見你老實巴交悶聲不吭的，原來最好色的倒是你。這會兒喝些酒，狐貍尾巴就露出來了?！?br/>
    李尾嘿嘿笑道：“師父說看上去越是平凡的人，能給人的傷害往往最厲害。以前別人在劉邦手下都是威震天下，只有我?guī)煾负屠钬档膸煾笍膩聿粸槿酥??！?br/>
    李莫訝然道：“我還以為你們師父必然是王陵周勃之流呢，原來不是么？”

    李氐笑答道：“不是。從前我?guī)煾笧閯畎殉置耖g的生意，李尾師父則負責情報暗殺。二者都不為人知，但頗有合作之處。”

    李莫呆了半晌，從七宿臉上一個個掃視過去，忽然大笑道：“李角內政、李亢廝殺、李氐商務、李房戰(zhàn)略、李心機謀、李尾情報、李萁統(tǒng)軍。敢情我身邊聚集了一堆取天下的人才！龍老頭真是好算計啊?！?br/>
    秦無恨也笑道：“換了是任何人有這么一堆人才在手，野心都會膨脹起來吧?！?br/>
    秦無月忽然悠悠道：“現(xiàn)在我倒真為剛才那位寧馨女將軍惋惜呢?！?br/>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好象已經摔了那女將兩巴掌似的，得意無比。

    正在眾人自得其樂時，門外忽然傳來嘈雜聲。赤驥等十匹馬同聲長嘶，聲震屋瓦！眾人臉色同時沉了下去，離桌而起。

    門外停著一輛極為華美的馬車，數(shù)十人在站車邊，圍著赤驥它們品頭論足。當先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死死地盯著白義，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那公子身邊有人一臉諂媚地道：“好馬啊好馬！只有這樣潔白無暇的寶馬，才配得上少爺?shù)纳矸莅?！?br/>
    那公子急不可耐地道：“快快，解開韁繩！”

    站在一邊的店小二顫巍巍地道：“公子……這……這馬不是小店的，是客人的馬?！?br/>
    一個隨從不耐煩地推了小二一把，罵道：“不長眼的東西！我家少爺看上這匹馬，那是馬主的福分！叫你牽過來就牽過來，哪來那么多廢話！”

    小二被他一推，一個踉蹌，直撞到店門邊，忽覺一只大手將他扶住，轉眼一看，正是李莫。小二見馬主來了，頓時送了口氣，也顧不得道謝，一溜煙鉆進店里，沒了影子。

    那公子也見到了李莫等人，卻直接無視，說道：“算了，讓本公子親自來。”

    李亢須發(fā)倒豎，正要發(fā)飆，秦無月笑吟吟地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別忙?！崩羁侯D悟，笑呵呵地不動了。

    只見那公子走上前，伸手摸向白義的頭。白義眼里閃過一絲嘲弄，飛起一腳，那公子頓時騰云駕霧般飛起，越過十余丈，重重地摔落在地。一群隨從全部呆住了，半晌反應不過來。

    過了半天，那公子的呻吟聲才響了起來，隨從們如夢初醒，急急沖過去攙扶。只聽那公子大怒道：“你們這群廢物！快去！把寶馬給我牽過來！”

    隨從們又急急返回去牽馬，十馬齊動，十聲悶響不分先后地響起，人群中又飛起十人，重重落在遠處。剩下的人驚得呆了，站在馬前一動也不敢動。

    那公子目瞪口呆地愣了半晌，終于省悟馬主就在旁邊，于是轉過臉來，惡狠狠地盯著李莫道：“這可是你們的馬？”

    李莫笑吟吟地道：“這些孩子頑劣不堪，公子還是小心為上。”

    那公子惡狠狠地道：“本少爺出黃金百兩，買這匹白馬！”

    李莫用看白癡地眼光打量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地道：“黃金一千萬斤?！?br/>
    “你！”那公子的臉都綠了。黃金一千萬，還是斤？就算把四國的國庫全拿出來，也未必有這么多??！“你這個賤民，膽敢戲弄本少爺！”

    “你說誰賤民！”秦無恨冷竣的聲音響起，如同來自九幽地府。那公子無端端打了個冷戰(zhàn)，盯著秦無恨吼道：“本少爺乃是合浦王太守的長子，你敢對本少爺不敬！一兩銀子，這馬你們是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李莫等人全都笑了，秦無月這大楚前九卿之一奉常的女兒一本正經地道：“我們家公子做生意向來童叟無欺，一千萬斤黃金，少了一個銅子，王少爺就請回吧?！?br/>
    聽見這猶如天籟般的嗓音，王公子呆了一下，這才留意到秦無月的傾國之貌，頓時滿臉色授魂與，癡癡地道：“馬……馬我不要了！你跟本少爺走，包你榮華富貴享之不盡?！?br/>
    秦無月宛然一笑，高貴迷人：“只要王少爺肯給我一件東西，我就跟少爺走?！?br/>
    王公子忙不迭地道：“莫說一件東西，就算是一百件，一千件，也沒有問題！”

    秦無月微笑道：“不要那么多，只要一件。就是……”臉色忽然一沉：“你的人頭！”

    話音未落，就像是早已約定一般，李莫十人兵刃同時出鞘，慘叫聲剛剛響起，便已停歇，店門口只剩數(shù)十具形態(tài)各異的尸體。最慘的就是那王公子，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被碎玉劍割斷了咽喉，然后每個人都往他身上招呼了一次，最后由李莫發(fā)揮特長，把他撕成了碎片。

    秦無恨冷冷地道：“殺了太守之子，罪名不小。這個小鎮(zhèn)看見的人不少，大哥快下決定，盡屠此鎮(zhèn)，否則后患無窮?！?br/>
    李莫沒有說話，收戟上馬，眾人也緊隨上馬，飛速向鎮(zhèn)外馳去。剛出鎮(zhèn)不遠，身后喊殺聲震天而來，是駐軍追來了。

    這些步軍怎能追得上眾人的寶馬，眨眼之間，眾人已經無影無蹤。直到再也聽不見有軍兵追來，李莫才放緩馬速，緩緩道：“無恨，我們現(xiàn)在，是人?！?br/>
    秦無恨搖頭道：“大哥，其實一樣的。”

    “一樣么？”李莫勒馬望天，看著如血的殘陽，良久才道：“也許吧?！?br/>
    第一章英雄白身（下）

    黃昏時分，饑腸轆轆的十個世外高人終于來到了李氐所說的無名小鎮(zhèn)，找了家小菜館鉆了進去。李莫盡顯老大風范，先是要了十份上好的草料給赤驥它們過癮，吩咐店家妥善照料，再點了滿滿一桌菜，還要了幾壇酒。

    眾人風卷殘云地掃蕩完飯菜，終于心滿意足地喝起酒來。李莫捧著酒碗，一臉痛不欲生的悔恨模樣。

    秦無月訝然問道：“怎么了大哥？”

    李莫的聲音簡直帶著哭腔：“出來之前忘了叫那群猴子把它們釀的酒交出來了！喝慣了它們的猴兒酒，這里的酒簡直比尿還難喝！”

    秦無恨一拍腦袋，哭嚎道：“出發(fā)的前一晚上我還在盤算這件事呢，怎么事到臨頭又忘了！”

    兩人都開始捶胸頓足，秦無月無言以對。她看得出這兩個家伙這番做派，是故意強迫自己忘記剛才的不開心。在十萬軍中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救下了人，結果反而被人看不起，這個郁悶程度用屁股想也知道。

    七宿也都很聰明地不去提那事，各自默默喝著酒。只有李亢喝一口酒就嘟囔一句，依稀可以聽見他在罵“臭婆娘”。

    李莫終于收起那副悔恨樣，擺擺手道：“好啦好啦，別嘟囔了。我看過一本書，里面寫了個叫董卓的，也和今天這娘們一個德性。所以說這種人哪里都有，沒什么希奇?！?br/>
    李亢憤憤地道：“如果她是個男的，剛才我就一斧頭劈死他！”

    李角苦笑道：“算了吧老二，我倒是覺得那女人倒不是存心寒磣我們。只是這個世道，士庶對立已達顛峰，她身為刺史千金，看不起白身也是正常的?！?br/>
    秦無恨無可奈何地道：“別說是她，就算是我們兄妹倆以前在金陵，那也是從來不和沒有出身的人交往的。記得以前金陵巨商花四海，幾乎掌握著金陵一半的經濟命脈，可謂呼風喚雨，但士人根本沒人正眼瞧他，后來硬是花了大價錢把自己的名字給弄進朱家的族譜，改名朱四海，說是旁支遺散，現(xiàn)在認祖歸宗，這才好不容易走進了世族的圈子里?！?br/>
    李房說道：“這些年聽說漢魏都在起用寒門，此風慢慢刮開，大楚沒理由不效仿，估計現(xiàn)在士庶之分已經不如往年尖銳了。否則那女人應該是連話都懶得和我們說才對?！薄芭?？看來我們入林三年，外面的變化當真不小?！崩钅迫缓戎疲溃骸拔覄傔€在想，是不是要為自己編造個好出身，現(xiàn)在看來倒沒必要了?！?br/>
    李心眼睛一亮，道：“公子這個想法倒是很有道理的，若有個好出身，在世上行走肯定方便一些?！?br/>
    李房馬上接口道：“我們可以說是壽春李家之后，自壽春被魏國占據(jù)，李家滅門，遺留了這一支在南方，已歷百年。這種名門之后即使已經沒落，還是很容易被士人接受的?！?br/>
    見這家伙回答得這么快，倒像是早已盤算過這件事一樣，李莫看了他們一眼，道：“我又不打算做什么豐功偉業(yè)，只要弄死了蕭鶩就行，與士庶沒什么關系，又何必做這些數(shù)典忘祖的事情？”

    李角認真看著李莫的眼睛，道：“只怕世事難以盡如人意，未雨綢繆總是好的。若公子點頭，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著手炮制族譜，至于將來用不用得著，那另當別論。”

    李莫閉上眼，沉默良久，道：“你們斟酌著辦吧?！?br/>
    李亢咧著大嘴笑道：“先喝酒先喝酒！”

    “靠，小孩子喝什么酒！”

    “誰說我是小孩子！我的胡子比公子你多得多！”

    “……”

    一片笑罵聲中，桌上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秦無月也摻合著喝了幾杯，俏臉泛起艷紅，更顯嬌美逼人。

    李尾笑道：“我最佩服公子的就是居然能得到三小姐這樣的絕世佳人?！?br/>
    由于李莫和秦家兄妹結拜，所以七宿稱秦無恨為二公子，三小姐自然是指秦無月了。李莫笑著看了李尾一眼，道：“平時見你老實巴交悶聲不吭的，原來最好色的倒是你。這會兒喝些酒，狐貍尾巴就露出來了?！?br/>
    李尾嘿嘿笑道：“師父說看上去越是平凡的人，能給人的傷害往往最厲害。以前別人在劉邦手下都是威震天下，只有我?guī)煾负屠钬档膸煾笍膩聿粸槿酥??！?br/>
    李莫訝然道：“我還以為你們師父必然是王陵周勃之流呢，原來不是么？”

    李氐笑答道：“不是。從前我?guī)煾笧閯畎殉置耖g的生意，李尾師父則負責情報暗殺。二者都不為人知，但頗有合作之處?！?br/>
    李莫呆了半晌，從七宿臉上一個個掃視過去，忽然大笑道：“李角內政、李亢廝殺、李氐商務、李房戰(zhàn)略、李心機謀、李尾情報、李萁統(tǒng)軍。敢情我身邊聚集了一堆取天下的人才！龍老頭真是好算計啊?！?br/>
    秦無恨也笑道：“換了是任何人有這么一堆人才在手，野心都會膨脹起來吧。”

    秦無月忽然悠悠道：“現(xiàn)在我倒真為剛才那位寧馨女將軍惋惜呢?！?br/>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好象已經摔了那女將兩巴掌似的，得意無比。

    正在眾人自得其樂時，門外忽然傳來嘈雜聲。赤驥等十匹馬同聲長嘶，聲震屋瓦！眾人臉色同時沉了下去，離桌而起。

    門外停著一輛極為華美的馬車，數(shù)十人在站車邊，圍著赤驥它們品頭論足。當先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死死地盯著白義，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那公子身邊有人一臉諂媚地道：“好馬啊好馬！只有這樣潔白無暇的寶馬，才配得上少爺?shù)纳矸莅?！?br/>
    那公子急不可耐地道：“快快，解開韁繩！”

    站在一邊的店小二顫巍巍地道：“公子……這……這馬不是小店的，是客人的馬。”

    一個隨從不耐煩地推了小二一把，罵道：“不長眼的東西！我家少爺看上這匹馬，那是馬主的福分！叫你牽過來就牽過來，哪來那么多廢話！”

    小二被他一推，一個踉蹌，直撞到店門邊，忽覺一只大手將他扶住，轉眼一看，正是李莫。小二見馬主來了，頓時送了口氣，也顧不得道謝，一溜煙鉆進店里，沒了影子。

    那公子也見到了李莫等人，卻直接無視，說道：“算了，讓本公子親自來?！?br/>
    李亢須發(fā)倒豎，正要發(fā)飆，秦無月笑吟吟地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別忙?！崩羁侯D悟，笑呵呵地不動了。

    只見那公子走上前，伸手摸向白義的頭。白義眼里閃過一絲嘲弄，飛起一腳，那公子頓時騰云駕霧般飛起，越過十余丈，重重地摔落在地。一群隨從全部呆住了，半晌反應不過來。

    過了半天，那公子的呻吟聲才響了起來，隨從們如夢初醒，急急沖過去攙扶。只聽那公子大怒道：“你們這群廢物！快去！把寶馬給我牽過來！”

    隨從們又急急返回去牽馬，十馬齊動，十聲悶響不分先后地響起，人群中又飛起十人，重重落在遠處。剩下的人驚得呆了，站在馬前一動也不敢動。

    那公子目瞪口呆地愣了半晌，終于省悟馬主就在旁邊，于是轉過臉來，惡狠狠地盯著李莫道：“這可是你們的馬？”

    李莫笑吟吟地道：“這些孩子頑劣不堪，公子還是小心為上?！?br/>
    那公子惡狠狠地道：“本少爺出黃金百兩，買這匹白馬！”

    李莫用看白癡地眼光打量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地道：“黃金一千萬斤。”

    “你！”那公子的臉都綠了。黃金一千萬，還是斤？就算把四國的國庫全拿出來，也未必有這么多?。　澳氵@個賤民，膽敢戲弄本少爺！”

    “你說誰賤民！”秦無恨冷竣的聲音響起，如同來自九幽地府。那公子無端端打了個冷戰(zhàn)，盯著秦無恨吼道：“本少爺乃是合浦王太守的長子，你敢對本少爺不敬！一兩銀子，這馬你們是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李莫等人全都笑了，秦無月這大楚前九卿之一奉常的女兒一本正經地道：“我們家公子做生意向來童叟無欺，一千萬斤黃金，少了一個銅子，王少爺就請回吧。”

    聽見這猶如天籟般的嗓音，王公子呆了一下，這才留意到秦無月的傾國之貌，頓時滿臉色授魂與，癡癡地道：“馬……馬我不要了！你跟本少爺走，包你榮華富貴享之不盡?！?br/>
    秦無月宛然一笑，高貴迷人：“只要王少爺肯給我一件東西，我就跟少爺走?！?br/>
    王公子忙不迭地道：“莫說一件東西，就算是一百件，一千件，也沒有問題！”

    秦無月微笑道：“不要那么多，只要一件。就是……”臉色忽然一沉：“你的人頭！”

    話音未落，就像是早已約定一般，李莫十人兵刃同時出鞘，慘叫聲剛剛響起，便已停歇，店門口只剩數(shù)十具形態(tài)各異的尸體。最慘的就是那王公子，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被碎玉劍割斷了咽喉，然后每個人都往他身上招呼了一次，最后由李莫發(fā)揮特長，把他撕成了碎片。

    秦無恨冷冷地道：“殺了太守之子，罪名不小。這個小鎮(zhèn)看見的人不少，大哥快下決定，盡屠此鎮(zhèn)，否則后患無窮。”

    李莫沒有說話，收戟上馬，眾人也緊隨上馬，飛速向鎮(zhèn)外馳去。剛出鎮(zhèn)不遠，身后喊殺聲震天而來，是駐軍追來了。

    這些步軍怎能追得上眾人的寶馬，眨眼之間，眾人已經無影無蹤。直到再也聽不見有軍兵追來，李莫才放緩馬速，緩緩道：“無恨，我們現(xiàn)在，是人?！?br/>
    秦無恨搖頭道：“大哥，其實一樣的?！?br/>
    “一樣么？”李莫勒馬望天，看著如血的殘陽，良久才道：“也許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