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沈笑笑沒有再說要那叫小乖的小狗,誰都不知道究竟沈亦然用了什么方法,讓這個妹妹放棄了找尋小乖的想法。
而只有沈笑笑知道,她和大哥之間的那個秘密。
至于沈衡,他也發(fā)現(xiàn)最近大哥和小妹兩人有什么秘密話,每次小妹都會神秘兮兮的來找大哥,一副興奮不已的樣子。
沈衡嘗試過詢問,但是妹妹什么都沒說,還丟給他一個大白眼,“大男人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沈衡無奈的摸著鼻子,心說,大男人就不可以關心哥哥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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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三伏天悄悄來臨,太陽像火爐一樣照著大地,只覺得皮肉都要烤焦了。
季云笙自從得了那只雪白色的小狗狗,更是找到了人生的樂趣,每天給小狗喂養(yǎng)食物,甚至只是這么看著,她都覺得可愛的要緊。
那天晚上之后,意柳也發(fā)現(xiàn)了這只可愛的狗狗,她和連翹一樣,也詢問了狗的來源。
意柳比連翹好糊弄,季云笙幾句話就糊弄過去了。
倒是周嬤嬤,看到這茶杯犬的時候,眼神一閃而過的度量,以及那盯向季云笙的嚴肅,讓季云笙感覺,心事仿佛被周嬤嬤洞察到了。
那天下午,周嬤嬤就把意柳連翹支開,詢問起這茶杯犬從哪里來?
季云笙還是那句話,撿來的,小狗晚上跑進院子,撿來的。
“真撿來的?”周嬤嬤的眼神特別的凌厲,仿佛能看穿一切。
周嬤嬤在季云笙沒出生前,就陪在她的母親身邊的,后來季云笙出生之后,母親去世之后,就一直陪著她。
雖然周嬤嬤是個下人,但是季云笙覺得,周嬤嬤就是她的親人,她的長輩,一個看著她長大,陪伴比她爹還長的人。
所以,即便重活一世,季云笙的神色依舊欺瞞不了周嬤嬤。
“這種茶杯犬我以前見過,那還是許多年前,在京城舉辦的一次商會,有胡商帶了這種可愛的小狗,都裝在茶杯里頭,可愛極了,當時宮里的貴人想要買,可惜,人家根本就不賣,只是過來擺一擺的。
不過后來,倒是聽說有人送了一只給皇上,當時皇上送給了貴妃,那可是件寶貝啊,貴人寶貝的不行,不過這小東西的壽命,要比一般小狗的還短,好像貴人養(yǎng)了沒幾年,就死了。所以,這樣貴重的東西,一般人哪里會讓它亂丟?”
周嬤嬤銳利的眸子看著季云笙,嚇的她連忙的低下了頭。
“而且,小狗那么小,它根本沒那個能耐鉆到你的院子。這種小狗,聽說很少很少,得花不少錢才能買下,可以說是,有市無價,太少太少了?!?br/>
季云笙聽著周嬤嬤一一解釋說道,這才知道,這茶杯犬,原來那么稀貴。
可沈亦然卻把這么稀貴的小狗,隨便送給她了,還說不要就扔了,感覺這小狗對于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她一直低著頭,不敢讓周嬤嬤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所以,告訴老奴,你這小狗,是打哪兒來的?意柳連翹那兩姑娘或許還容易被大小姐糊弄,但是老奴看著小姐長大的,你的表情已經(jīng)出賣了你了。說吧,老奴就是想知道,這茶杯犬打哪兒來的?”
“這……”
見季云笙遲疑了,周嬤嬤更加緊張,“大小姐,您難道連老奴都不愿意告訴?”
“嬤嬤……”季云笙抬起頭,眼睛里染上了水霧,可憐兮兮的,那滿滿都是撒嬌。
“別這么喊我,該說的,都跟老奴說吧,老爺就要回來了,難道大小姐還想讓老奴把事情事無巨細的稟告給老爺?”
“別……”
季云笙也怕了,連忙擺手,“嬤嬤別,我說吧,你別告訴我爹了,他在外頭也怪累的,一回來就拿事情打擾他也不好?!?br/>
最后,季云笙只能說,茶杯犬是別人送的,一個自己救過的人給送的。
“男的女的?”周嬤嬤忙問。
季云笙的臉頰都快滴出血了,“嬤嬤……”
“老奴曉得了?!敝軏邒咭膊挥玫人卮?,光看她的臉頰就知道了。
若是女子,哪里有人大晚上送來的?
周嬤嬤知道自家姑娘向來有主見的,她為人行事都特別嚴謹有條理,可怎么會大晚上的,接受了別人送來的小狗?是大晚上!
她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和失望,久久也沒有說話。
季云笙被周嬤嬤這么看著,心里也十分緊張。
她知道周嬤嬤心里想了什么?但是當時的情況,她真的沒辦法去拒絕。
“嬤嬤,對不起,我不該收下這小狗的?!彼椭^,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不過只是一會,周嬤嬤又笑著搖頭了。
“沒事,沒事,老奴只是擔心大小姐了,你說你大晚上的,和一個……人說話,萬一,讓人瞧見了,你的名聲都沒了,老奴只是想著,若是大小姐出事了,老奴難辭其咎,老奴還記得,小姐被老奴抱在懷里,小小的一團,夫人叮囑老奴,一定要好好照顧你,不能讓你出事,可老奴,卻沒照顧好大小姐,老奴失職了?!?br/>
周嬤嬤一邊笑著,一邊流淚。
看著周嬤嬤這般,季云笙心里也愧疚,“嬤嬤別這樣,你這樣我更加難受,那人是好人,只是剛好沒人照顧這小狗,只能擺脫我,我們是清清白白的,你別瞎想?!?br/>
周嬤嬤搗蒜的點頭。
她當然相信自家自小看到大的小姐,只是,外頭畢竟人心險惡,這次大小姐沒出事,不代表以后每次都能這樣。
最后,周嬤嬤還是叮囑說道:“世道人心險惡,小姐你往后還是要多留一個心眼,別讓歹人有可乘之機,至于那個人是誰,老奴也不想知道,但是姑娘,你以后不能再和那人有來往了,否則,下次讓人瞧見,你這一輩子,可就要毀了?!?br/>
周嬤嬤說完,甚至還給季云笙舉了好多個女子和男子私相授受最后得了個不好下場的例子。
季云笙一一答應著,不敢有別的言語。
這樣事情也算揭過了,本來季云笙還擔心這茶杯犬,周嬤嬤也要還回去,不過最后聽周嬤嬤說,既然給都給了,就留著,也別再去接觸那人就是了。
其實,如果可以,周嬤嬤還是希望把茶杯犬還給人的,但是看著自家姑娘那么喜歡這小東西,她想想,孩子自小沒娘,當?shù)m然疼愛,畢竟也忙,平日里,就拘在家里,看著一臉高興,心里卻苦著呢。
說起來,周嬤嬤在這里,還是存了私心的,否則,以她那性子,定要把茶杯犬還給人,斷了來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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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那幾天最熱的日子,終于,季太傅那邊來信了,說還有幾天就到家了。
季云笙那天接到信,高興的和麗夫人分享這喜悅,弟弟妹妹都在,母女四人,臉上都是滿滿的欣喜。
過了四天,早上終于有人來稟報,季太傅還有半日的車程,就要到莊子了。
季云笙高興的讓人趕緊把莊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打掃趕緊,麗夫人朝著門口的方向雙手合十,感謝我佛保佑。
傍晚時分,季太傅的馬車就已經(jīng)到了莊子門前。
季太傅出門的時候,帶了十來個隨從,還有兩個一同前往的官員。
那兩位大人已經(jīng)是急不可耐的回家去了,出外幾個月,大家都怪想家的。
季太傅這次出去倒不是去游玩,而是奉皇上之命,去找尋先皇留下的書本。
之后,他們順道幾個人按照皇上的旨意,在民間搜尋有用之才。
朝堂起伏動蕩的厲害,皇子長大了,都會有自己的心思,皇上想要穩(wěn)固朝堂,也希望子嗣不要有太多的爭斗,所以,才會委任太傅前去找尋可塑之才。
季云笙和麗夫人一干人等早就等在了門口,就算外頭再熱,對于他們來說,都是無礙的。
看見馬車上的人下來,季云笙失態(tài)的跑了過去,直接整個人撲向那下車的身影。
“爹……”
那一聲呼喚,仿佛多年未見,穿過千山萬水。
季云笙眼淚瞬間流落下來,她緊緊的抱著這具鮮活的軀體,抱住這個,多年未見的父親。
自從季家被貶,父親帶著一家人流放邊疆,她和父親已經(jīng)有十多年未見了。
想到這里,季云笙的手抱的更緊。
季太傅沒有想到,走了一趟遠門,懷里的愛女更加的黏著自己了。
他樂呵呵的笑著,不過三十歲出頭的年紀,因為面容長的俊俏,看著倒像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子。
“笙兒是想爹爹了吧?”
季太傅說著,抬頭看了一眼麗夫人以及身邊站著的一雙兒女。
他朝著麗夫人笑了笑,又看一身書生氣的季書錦和乖巧的小女兒,“我沒在家,阿麗你辛苦了?!?br/>
阿麗是老爺對她的稱呼。
因為在季太傅的心目中,他的妻子其實只有死去的虞婉,所以,這些年季太傅都稱呼她為阿麗,也算是親切的,只是,心里頭那個夫人的位置,他無論如何也沒法移給別人。
麗夫人自然也不會在乎這些,在她心里,太傅夫人一直都是自己從小陪著長大的小姐陸虞婉,而不是自己。
麗夫人眼眶濕濕的,笑著搖頭,“妾身不辛苦,妾身什么都沒幫忙,都是大小姐和嬤嬤的功勞?!?br/>
她的確是什么都沒做到。
季云笙伏在父親的懷里,搗蒜般點頭,恨不得把自己整個塞到父親的懷里,想一輩子就待在父親的懷里,像小時候一樣。